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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长福，今年68岁，是个土生土长的小县城老人。

年轻时没读多少书，初中没毕业就跟着父母下地干活，后来进了县里的建筑队做小工，一干就是二十多年。那时候吃苦耐劳是本分，工资不高，但靠着一点一点攒钱，日子也算过得去。

我和老伴王桂芝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她比我小两岁，性格温和，贤惠能干。

我们结婚后，先后生下一儿一女，儿子叫赵立国，女儿叫赵小雅。

在那个年代，家里能有个儿子传宗接代，是我们做父母的骄傲。但我对女儿也没亏待，尽管亲戚朋友都说“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但我一直觉得，儿女都是自己的骨肉，能有啥区别？

年轻时，家里条件不好，老伴在家照顾孩子，我在外面打工，后来攒了点钱，在县城里买了一套小房子。

虽不大，但总算是有了自己的窝。孩子们慢慢长大，女儿学习比儿子好，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可那时候我和老伴的观念还比较传统，觉得家里就一个儿子，还是得把资源都给儿子。

所以，最终还是让女儿放弃了继续读书的机会，让她出去打工补贴家用，而儿子则顺利读完了大学。

后来，儿子大学毕业，留在了省城工作，娶了个城里的姑娘，也就是我的儿媳李慧。

儿子结婚时，我们把老两口的积蓄全掏出来给他在省城付了个小房子的首付，自己则留在县城，守着这套老房子过日子。

女儿呢，结婚后就随丈夫去了外地，很少回来，每次打电话也只是简单问候几句，时间久了，连电话都少了。

我一直觉得，女儿是嫁出去的，迟早是要跟婆家过日子，咱们也不能强求她常回来。

老伴身体一直不太好，五年前查出了糖尿病，后来又发展成了肾病，最后病情恶化，不幸去世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家里冷冷清清的，只有我一个人守着这套房子，孤单得连饭都不想做。

儿子偶尔会回来看看，但工作忙，每次来也待不了几天。女儿呢，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彻底没了消息，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老伴走后，我开始害怕孤独，想着反正这房子早晚是留给儿子的，不如趁早把房子过户给他，这样我也能安心。

存款不多，但也有个二十多万，我想着自己年纪大了，钱迟早是要留给孩子们的，不如先给儿媳，让她帮我打理。我天真地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更孝顺我，能常回来看看我。

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房子过户给儿子那天，我特意做了一桌子菜，想着一家人能好好吃顿饭。儿子倒是挺高兴的，拍着我的肩膀说：“爸，这下您安心了吧？这房子以后就是我们的了，您就放心住着，啥事都不用操心。”

我听了心里挺宽慰的，觉得自己没白疼这个儿子。可是没过多久，儿媳的话就让我有些不安。

“爸，房子过户了，咱们就算是一家人了。这几年房价涨得厉害，咱们这房子虽然旧了点，但地段还不错，要不咱们卖了，换个大点的，您也能住得舒服些？”

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儿媳说得也有道理，我年纪大了，住得舒服点也好。于是我没多想，只是叹了口气，说：“房子随你们折腾吧，反正我住哪儿都一样。”

可没想到，房子挂出去没多久，就传来了消息——儿媳把她的父母接到了县城。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他们竟然直接搬进了我住的房子，而我，则被“安排”去养老院。

儿子是这么跟我说的：“爸，您一个人在家也孤单，慧慧的爸妈年纪也大了，他们住过来，家里热闹些，您不是也喜欢有人陪着聊天吗？养老院条件挺好的，吃住都有人管，您去了也能结识些新朋友。”

我当时气得手直哆嗦，指着他问：“你妈才走了几年？你就这么着急把我送走？这房子是我一砖一瓦挣来的，你凭什么让我去养老院？”

儿媳在一旁拉着儿子的手，柔声细语地说：“爸，您别这么激动，我们也是为您考虑。您看，养老院有专人照顾，您要是不舒服，还有医生随时看护，多好啊？再说了，您住着，我们一家五口人住哪儿啊？”

我冷笑了一声：“你们一家五口？你们家五口人，怎么不回你们自己家去住？”

儿媳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儿子则低着头不说话。我心里清楚，儿子是听媳妇的，他不想跟我争执，所以把这事交给了她。

我终于明白了，房子一旦不在自己名下，我就是个多余的人了。

我最终还是被送去了养老院。那天儿子开车送我过去，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我也懒得再问什么，心里早已凉透。

到了养老院，儿子帮我办好了手续，临走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爸，您安心住着，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每个月都会来看您。”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一片茫然。

养老院的日子并不好过。我住的是最普通的双人间，室友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子定期来看他，带些水果，陪他唠嗑。而我的儿子，自从把我送来后，就再也没来看过我。每次打电话，不是说忙，就是说改天再来。

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我女儿赵小雅。

“小雅？”我激动得手都在抖，“你还记得给爸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道：“爸，对不起，这些年我没来看您……我……我听说您被送到养老院了？”

我苦笑了一下，叹道：“是啊，房子过户给你哥了，他就不想让我住家里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随后，我听到了她哽咽的声音：“爸，您愿意跟我走吗？我带您去我那儿住……”

我心里一震，眼泪差点掉下来。可随即，我又冷静了下来。她五年没跟家里联系，如今突然打电话，肯定是听说了什么。我也明白，自己这个女儿，虽然对我有感情，但终究是嫁了人，有自己的家庭。

“算了，爸在这儿住得挺好，至少吃住不愁。”我叹了口气，“你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爸就满足了。”

她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爸，我以前错了……我不该不管您的……”

我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可我还是摇了摇头：“孩子，爸老了，折腾不动了。你有你的家，爸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却五味杂陈。

五年前，我让女儿放弃学业，把机会都留给了儿子。五年后，儿子拥有了一切，却把我送进了养老院。

我笑了，笑自己糊涂了一辈子。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女儿会不会真的回来找我。但至少，这通电话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记得我的。

养老院的日子依旧平淡无奇。偶尔，我会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着远处的天际发呆。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没那么重男轻女，女儿是不是会更亲近我？如果我没有那么早把房子给儿子，是不是还能有个安身之处？可人生没有如果，错过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曾经努力为家庭奋斗，却在晚年被遗忘的老人。

但至少，我还活着。

也许，哪一天，女儿真的会回来接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