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费玉清与江蕙并肩清唱《今宵多珍重》,这对乐坛传奇的衣袖不经意相触时,台下友人突然起哄:"不如你们就凑合过吧!"江蕙笑着打趣:"我们都老得能当古董了。"
费玉清却正色接道:"有些情分比婚姻更长久。"这段对话,恰似他艺海沉浮的注脚——从被迫放弃异国挚爱,到与灵魂知己相伴余生,这位"情歌圣手"用半生书写着比歌词更跌宕的情路。
1955年生于台北公务员家庭的张彦亭(费玉清本名),7岁时遭遇父母离异。在姐姐费贞绫(后出家为恒述法师)庇护下,这个敏感少年听着酒吧驻唱声长大。
17岁那年,他站在"迪斯角夜总会"舞台,用清泉般的嗓音征服夜场,每晚赚取1500台币——这笔钱不仅付清姐弟三人房租,更让他萌生音乐理想。
1977年的转折点悄然而至。在西餐厅驻唱时,他即兴改编的《夜来香》惊艳了路过的音乐教父刘家昌。试音室内,刘家昌听完《我心生爱苗》后拍案叫绝:"你就是台湾的弗兰克·辛纳屈!"签约海山唱片后,"费玉清"这个艺名正式诞生。当《一剪梅》的旋律响彻海峡两岸时,那个在夜场讨生活的少年,已然蜕变成金钟奖三度提名的顶流歌手。
1981年的东京音乐节,成为费玉清命运的分水岭。后台邂逅的日籍名媛安井千惠,用一盒手作和菓子叩开他的心门。彼时他已是台湾巨星,却甘愿推掉商演陪女友逛浅草寺,在《读卖新闻》登整版情诗示爱。订婚宴上,他当着百余宾客宣布:"千惠就是我今生唯一的妻。"
但豪门岳父的入赘要求击碎美梦。"要么入籍日本接手家族生意,要么解除婚约。"面对这道选择题,费玉清在京都二条城前枯坐整夜。
黎明时分,他将订婚戒指塞进千惠掌心:"我的根在中文歌里,拔了根的树活不成。"返台飞机上,他写下《千里之外》初稿,此后四十年再未触碰婚恋。
1990年代,费玉清与"闽南语歌后"江蕙的知己情悄然滋长。录音棚里他教她鼻腔共鸣技巧,演唱会后台她替他按摩嘶哑的声带。2006年两人合唱《屋顶》,江蕙突然即兴改词:"其实你该有个家。"费玉清在百万观众前哽咽:"有些人注定要孤独成全艺术。"
这对乐坛"柏拉图伴侣"的默契持续至今:江蕙隐退时,费玉清包下整版报纸刊登《致永远的对手》;费玉清封麦演唱会,江蕙戴着口罩在VIP区泣不成声。
如今他们比邻而居,晨起切磋书法,午后研究食疗,夜晚则对着老电影品评演技。被问及关系界定,费玉清曾妙答:"我们是安装了亲情补丁的终身好友。"
费玉清的私人手机里,至今存着安井千惠寄来的手写信:"彦亭君,我在奈良开了间居酒屋,用的是你爱的《南屏晚钟》曲谱做墙纸。"每逢农历七夕,他总会收到从日本寄来的手作羊羹——这对错过半生的恋人,用克制的方式守护着最初的心动。
当姐姐劝他领养孩子时,费玉清指着满墙金唱片笑道:"这些就是我的孩子。"或许正是这份对艺术的极致纯粹,让他甘心将七情六欲炼成天籁。有乐评人曾如此评价:"费玉清的歌之所以动人,正因为每个音符都浸泡着求不得的遗憾。"
如今在阳明山的私宅里,他常与江蕙合奏《何日君再来》。琴声飘过落地窗时,两只白头翁正在樱花树上厮磨——这幕场景,恰似命运对他痴情一生的温柔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