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林芳，今年六十二岁了，初中毕业。要说学历不高，搁我们那个年代也正常，村里出来的，能念完初中已经算不错的了。
我老伴儿去世五年了，就留下我一个人。好在孩子们都还算孝顺，日子过得也还舒心。
我退休前在县城小学当后勤，干的是杂七杂八的活儿，工资不高，但好歹也是个铁饭碗。退休金一个月也有四千多，加上老伴儿留下的那点积蓄，在咱们这个小地方，吃喝不愁。
我有一个儿子，叫志强，今年三十五了。儿子从小就懂事，学习也还行，就是没考上大学，后来念了个中专，学的汽修。
毕业后就在市里一家汽修厂上班，干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老师傅了。儿媳妇叫小雅，是儿子自己谈的，人长得漂亮，嘴也甜，在一家私企做文员。
小两口结婚七年了，一直没要孩子，说是要先好好奋斗几年。我也没催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这当妈的，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
前段时间，儿子突然给我打电话，语气有些吞吞吐吐的，说是汽修厂效益不好，最近降薪了，他们小两口压力挺大的。
儿子还说，现在房贷车贷，再加上日常开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想让我这个当妈的，每个月资助他们六千块钱，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就好了。
六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一个月的退休金才四千多，加上老伴儿留下的积蓄，虽然能拿出来，但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毕竟，这钱要是给了他们，我自己的养老钱就少了一大块。
不过，一想到儿子儿媳在城里打拼不容易，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我就心软了。再说，儿子从小就听话懂事，肯定不是无缘无故跟我张口要钱的。
我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儿子说道：“行吧，志强，妈知道你们不容易。这样，妈每个月给你们五千，剩下的你们自己再想想办法，能省则省。妈年纪也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儿子在电话那头连声答应，还说谢谢妈，说等他们日子好过了，一定好好孝顺我。听着儿子的话，我心里稍微安慰了些，觉得这钱给得也算值。
02
刚开始那几个月，我每个月都按时给儿子转五千块钱。
为了省钱，我开始精打细算起来。以前早上喜欢去公园锻炼完，顺便买个包子或者油条当早饭，现在改成自己在家煮粥，腌咸菜。
中午晚上也尽量在家做饭，很少出去下馆子。就连平时爱看的电视，也舍不得长时间开着，就为了省点电费。
日子虽然过得紧巴了些，但想到能帮儿子儿媳一把，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有时候，儿子也会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一些家常话，问问我的身体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儿媳妇小雅也很懂事，每次打电话都会甜甜地喊我“妈”，还说等他们忙完这段时间，就回来看我。
我心里盘算着，等儿子儿媳的日子好转了，我就不用再给他们钱了，到时候又能回到以前那种舒心的生活了。
然而，事情的转折，却发生在我偶然看到亲家母的朋友圈之后。
亲家母叫王姐，是个热情开朗的人。我和她是在儿子儿媳结婚的时候认识的，平时虽然不常见面，但在微信上偶尔会聊几句。王姐经常在朋友圈里晒一些生活日常，比如旅游照片、美食、新买的衣服包包之类的。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刷朋友圈，突然看到王姐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照片上，小雅穿着一件漂亮的连衣裙，挎着一个名牌包包，正站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对着镜头笑靥如花。配文写着：“姐妹们聚会，庆祝小雅升职加薪，恭喜恭喜！”
看到这条朋友圈，我一下子愣住了，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升职加薪？不是说降薪了吗？不是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吗？怎么还升职加薪了？还有，照片上的小雅，穿着打扮光鲜亮丽，哪里像是生活拮据的样子？那个名牌包包，我虽然不懂牌子，但也知道肯定价值不菲。
我的心里开始泛起一丝疑惑，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儿子儿媳在骗我？
我赶紧点开王姐的朋友圈，仔仔细细地翻看起来。越看，我的心越往下沉，越来越凉。
王姐的朋友圈里，几乎每天都有更新，内容丰富多彩，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小雅的身影，也频繁出现在各种照片里。照片上的她，要么是在高档餐厅里享受美食，要么是在旅游景点开心游玩，要么是在商场里疯狂购物。每一次出现，都是笑容满面，容光焕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幸福和快乐的气息。
我看到小雅穿着各种新款的衣服，背着不同款式的名牌包包，戴着精致的首饰，化着精致的妆容，开着一辆看起来很新的小轿车……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儿子之前跟我说的“降薪”、“生活拮据”截然相反，完全不符。
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燃烧。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原来，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困难，都是骗我的！他们根本不是降薪了，而是升职加薪了！他们不是生活拮据，而是过着奢侈豪华的生活！
而我呢？我为了省下这五千块钱，每天省吃俭用，扣扣搜搜，连买菜都要挑最便宜的，就连生病了也舍不得去医院，硬是扛着。我以为我是在帮他们渡过难关，我以为他们真的遇到了困难，我以为我的付出是值得的。
可现在看来，我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辛辛苦苦省下来的钱，竟然被他们拿去挥霍享乐，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蒙在鼓里，还傻傻地为他们付出！
我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地砸了一下，疼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感到无比的愤怒，无比的失望，还有深深的悲凉。这就是我的好儿子，好儿媳？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孝顺？这就是他们对我的回报？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感觉自己多年的付出和信任，都被他们狠狠地践踏在了脚下。我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一样，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我紧紧地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王姐的朋友圈，看着照片上小雅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让他们继续骗我，继续把我当成提款机！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我要让他们给我一个交代。
我拨通了儿子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儿子略带慵懒的声音：“妈，怎么了？这么晚了打电话？”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志强，妈想问你一下，你们厂里最近效益怎么样了？”
儿子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还……还那样吧，不太景气，还是挺困难的。”
我冷笑一声，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是吗？我怎么听说，小雅升职加薪了呢？我还看到她在朋友圈里晒聚会照片，穿着名牌衣服，挎着名牌包包，生活过得挺滋润的嘛。”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我能感觉到，儿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儿子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妈，你……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根本没有升职加薪，你肯定是听错了。”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听错了？我亲眼看到的，亲家母的朋友圈里发的，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志强，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们是不是一直在骗我？所谓的降薪，所谓的困难，都是你们编出来骗我的谎言？你们要我每个月给你们五千块钱，根本就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满足你们的虚荣心，为了让你们过上更奢侈的生活？！”
我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愤怒和失望，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电话那头，儿子彻底沉默了，再也说不出话来。我知道，我的话，已经击中了他的要害，戳穿了他的谎言。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语气冰冷地说道：“志强，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们到底有没有骗我？”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儿子蚊子般的声音：“妈……我们……我们错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果然，他们真的在骗我！他们真的把我当成了傻子！
我感到无比的失望和心寒。我一直以为，儿子是孝顺懂事的，儿媳是乖巧可爱的，我一直以为，我们一家人是真心相待的。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以为。
在金钱面前，亲情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如此脆弱不堪。
我冷冷地说道：“既然你们承认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从下个月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你们自己的日子，自己想办法过吧。还有，以后没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再听到你们的声音。”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直接把儿子的号码拉黑了。
我的心里，一片冰凉，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不是愤怒，而是悲伤，是绝望，是对亲情的彻底失望。
03
挂断电话后，我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夜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吹得我浑身冰冷。
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冰窖之中，四周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明，没有一丝温暖。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我辛辛苦苦一辈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所有。年轻的时候，为了供儿子读书，我省吃俭用，没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没舍得吃一顿好的。老了老了，退休了本该享清福的时候，还要为了儿子的房贷车贷操心，还要省吃俭用给他们贴补家用。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这样拼命付出，到底得到了什么？难道就换来他们的欺骗和利用吗？难道我的付出，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我的心里，充满了迷茫和困惑。我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我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我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老伴儿去世了，儿子儿媳又这样对我，我感觉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眼泪，再次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生活还要继续，路还要往前走。
虽然儿子儿媳欺骗了我，让我感到失望和心寒，但这并不代表我的生活就彻底失败了。
我还有自己的生活，我还有自己的未来。
从今天开始，我要为自己而活，我要好好地爱自己，我要过好自己的晚年生活。
至于儿子儿媳，就让他们自己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我不会再给他们一分钱，也不会再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
就让他们活在他们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吧。
而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一个开放式的结局，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