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表弟突然找我，说全家要搬去大城市定居，想把老家的房子便宜转给我。两层大平房带个院子，后面还有十几棵果树，只要18万块！说是自家人给个亲情价。他手机里的照片拍得煞是诱人，春日的阳光洒在青瓦白墙上，院子里的葡萄架爬满嫩绿的藤蔓，后院的桃树正开着粉白的花，连墙角的青苔都显得诗意盎然。 “姐，这价在城里连个厕所都买不到！”表弟喝着啤酒，拍着我的肩膀，“要不是急着凑大城市的首付，根本舍不得卖。”我盯着照片里那扇雕花木门，记忆突然翻涌。小时候去姑姑家玩，表弟总爱躲在门后吓我，木门“吱呀”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可当我提出想回去看看房子时，表弟却支支吾吾：“最近实在太忙，钥匙在物业那，你自己去就行。” 周末我独自驱车回老家。刚进村子，王婶就拉着我唠叨：“妮儿，你可别犯傻！你表弟那房子......”话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姑姑打断。姑姑赔着笑脸：“别听她瞎说，房子好着呢！”可我分明看见她眼神躲闪，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面又多了不少。 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院子里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葡萄架早已坍塌，腐烂的藤蔓上爬满蚂蚁；桃树的枝干光秃秃的，树皮裂开大口子，显然已经枯死；墙角堆着几袋发霉的玉米，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更诡异的是，二楼的窗户玻璃全碎了，用塑料布勉强糊着，风一吹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我掏出手机想给表弟打电话，却在楼梯拐角处发现半截烧焦的电线。顺着电线看去，二楼的地板烧出个大洞，熏黑的墙面上还残留着救火的水痕。这时物业的张叔匆匆赶来：“姑娘，你可算来了！这房子去年冬天着了火，你表弟一家连夜搬走，欠了半年物业费......” 正说着，姑姑和表弟突然出现。表弟的脸涨得通红：“姐，这都是意外！修修还能住！”姑姑则抹起了眼泪：“妮儿，你就当帮帮我们，你弟在城里连租房的钱都快凑不出来了......”我望着他们，突然想起小时候表弟偷吃我糖果，被发现后也是这样可怜巴巴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在村里的老槐树下坐了很久。月光洒在石板路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手机不断弹出表弟的消息，从苦苦哀求到恶语相向：“亏我还当你是亲姐，见死不救！”“房子卖不出去，我们一家都得睡大街！” 正当我心烦意乱时，王婶悄悄塞给我个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记录着表弟偷偷往房子里泼汽油的全过程，还有邻居们联名写的证词。原来表弟染上了赌瘾，房子抵押给了高利贷，放火烧房是为了骗保险，计划落空后，才想把烂摊子甩给我。 我攥着信封去找姑姑，却看见她正在村口的小卖部赊账。老板娘大声嚷嚷：“你家都欠了多少了？要不是看你可怜......”姑姑佝偻着背，白发在风里凌乱：“再宽限几天，等我闺女把房子卖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既可恨又可怜。 最终，我把证据交给了警方。表弟被带走那天，姑姑堵在我家门口破口大骂，可我望着那栋破败的房子，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曾经温馨的小院，承载着多少童年回忆，如今却成了亲人算计的工具。临走时，我把18万现金放在了姑姑家的门槛上——就当是买断这份被利益污染的亲情。 回城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后视镜里，老家的轮廓渐渐模糊，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拼凑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