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妈吃饭，打翻了一个碗，老婆竟冲她吼让她滚，我妈二话不说，收拾好行李，转身就走。但是，在离开之前，我妈撂下了一句话："小芳，你怀孕那会儿吐得厉害，我熬了三个月的小米粥，从来没撒过一粒米。"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砸在我胸口。我猛然想起三年前，妻子孕吐最严重的时候，我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粥，端着碗守在卫生间门口，等妻子吐完立刻递上温度刚好的小米粥。而此刻，妻子涨红着脸站在餐桌旁，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饭菜。 我追到楼下时，我妈已经上了出租车。车窗里，她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背挺得笔直。回家后，妻子摔门进了卧室，我坐在一片狼藉的餐桌前，发现地上有张泛黄的纸条——是我妈的字迹："小芳胃不好，早餐要喝山药粥。" 深夜，妻子突然发起高烧。我翻箱倒柜找药时，在药箱底层发现一摞便签纸，每张都记着妻子的饮食禁忌和调理方子。最上面那张写着："小芳换季容易感冒，备好姜茶。"日期是去年冬天。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母亲独居的老房子。推开门就闻到熟悉的米香，灶台上小火煨着的正是妻子最爱喝的山药粥。我妈背对着我切咸菜，肩膀微微发抖："她...还发烧吗？"原来老人家一夜没睡，每隔两小时就给我家座机打电话，听到忙音才放心——那是她教我的，电话拿起来放在一边就不会吵醒病人。 我红着眼眶帮母亲收拾行李，在衣柜深处发现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收着妻子这些年送她的礼物：褪色的丝巾、磨皮的皮包...最底下压着张孕期B超单，皱褶处都快磨破了。母亲轻声说："那会儿天天揣着，跟老姐妹显摆我要当奶奶了。" 回家路上，我买了妻子最爱吃的桂花糕。推开家门，却看见她眼睛肿得像桃子，正在厨房笨手笨脚地熬粥。灶台上摆着翻开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全是我妈的"独家食谱"。见到我，她哇地哭了："我给妈打电话她都不接..." 周末，我们硬把母亲接回家。妻子一见面就跪下了，母亲赶紧扶她，两人抱头痛哭。现在餐桌上多了把防滑垫，妻子学会了熬母亲最爱的鱼片粥。而母亲总"恰好"在我们下班前"路过"我家，送来刚好够三人份的饭菜。 上个月妻子生日，母亲送了副老花镜："妈眼神不好了，以后孩子的作业得你检查。"昨天我提前下班，看见她们头挨头坐在阳台上，一个织毛衣，一个念食谱。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极了一对亲母女。 昨晚起夜，听见厨房有动静。透过门缝看见母亲在擦那个打翻过的碗，妻子轻轻走过来，往她口袋里塞了双新织的毛袜。两人谁都没说话，但那种默契，让我这当儿子的都嫉妒。 今天早上，我发现冰箱上贴着两张便签。一张是母亲的笔迹："小芳，蒸蛋要加两滴香油。"另一张是妻子写的："妈，钙片在蓝色盒子里。"中间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把两张纸连在一起。 原来亲情就像那只被打翻的碗，碎了可以修补，裂缝处会透进更多光亮。而最好的修补剂，不过是日常里的那些小米粥、毛袜子，和说不出口却从未停止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