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仇（一O七） 说狠话过嘴瘾，现实很无奈。 宝宝醒得很早。动画片不看了，鸡蛋糕不吃了，像糖糕黏在翠翠身上，一放到炕上就哭闹。 翠翠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他哭得山摇地动，翠翠也哭。边哭边骂：你那个死爹，把你扔给我一个人了！ 咣当一声门开了，年年带醉意的声音：大早晨你就咒我，毒妇！宝宝也挺奇怪，立时就不哭了。 年年抱起宝宝：想爸爸了？宝宝不迭声地叫爸爸。翠翠打量年年：头发乱哄哄，眼珠通红，不知昨宵酒醒何处。她不问，也不好奇，把宝宝养大，就是今后婚姻的意义。 年年回来了，就有人看宝宝了。翠翠拿定主意：凭什么娘家妈给看孩子？出力不讨好。 翠翠收拾利落，就去上班。年年说，我决定让我妈看宝宝，你不同意也得同意。翠翠不出声，心想：爱干嘛干嘛，宝宝是你家的孩子，总不至于虐待他。 翠翠上班去了，忙起来就忘了宝宝。闲下来她想：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该让娘家妈歇歇了。凤凤快生了，娘家妈得伺候月子，有她忙的。为母则刚，她不得不重新规划人生：把工作干好，今天就落实那件事。 同事的爷爷周末过生日，问翠翠能不能给主持一下。翠翠说，我行吗？我没干过这个。同事说，你声音那么好听，又会写东西，你把词编好了念念就行，我爷爷是个有文化的人，喜欢听这些。 翠翠动心了，她早就想用自己的声音挣钱，但是，没有想好走哪条路。同事的话，给了他灵感，她说回去想一想。 经历了年年夜不归宿，翠翠决定答应。她到单位，跟同事说，那件事，我决定试一试。同事高兴地说，真的？我爷爷听说你主持特别高兴。翠翠说，你爷爷咋认识我？同事说，我经常回去说你，我还把你主持的照片给我爷爷看了！ 翠翠一听老人这么欣赏她，受到了鼓舞，说，那我这两天查查资料，把你爷爷过生日的词写得好一些，老人有文化，我就往文化上拽。 同事高兴地说，太好了，你放心，不能让你白忙乎，我给你酬劳，我爷爷还有红包给你！ 翠翠想挣钱，嘴里却说，要啥钱，咱俩都是同事。同事说，那可不行，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不能用你了。翠翠说，那好，我给你打个折扣。同事说，千万别打折扣，我爷爷过寿是大喜事，打折扣不是折寿吗？ 又多了一条挣钱的路，翠翠心情好了。下了班，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家走，走到家门口，她想起宝宝被送到了山上，头一天不知适应吗？虽然知道婆婆疼孙子，她的心还是沉重了。 家里冷锅冷灶，也许以后的日子就是她一个人。翠翠自己弄点饭吃了，没一会儿，女孩们就来补作文，翠翠很投入，心情轻松了，甚至欢快了。 补习完，她才觉出这一天的疲劳，就洗漱躺下，很快睡着了。迷糊中听到门响，她知道是年年，回来就回来吧，不必睁眼。 听到宝宝叫妈妈，她一咕噜坐起来！年年把宝宝抱回来了！宝宝看见她，扎煞两只小手求抱抱，小脸上糊着鼻涕，翠翠眼泪刷的流出来。 这小崽子有福不享，晚上不睡觉，闹挺！年年像个碎嘴老太太。 明天再把宝宝送去，时间长了就好了。翠翠平静地说。 这可倒好，还得接送，把我当驴使了！年年抱怨。 我妈看孩子，你清闲惯了，这回你们都尝尝滋味。翠翠幸灾乐祸。 我妈不说累！你赶紧哄他睡！年年说完就去睡觉。翠翠给宝宝洗了，就搂着拍着。也许是离开了一整天，宝宝很久才睡实。她筋疲力尽，就生出个念头。 第二天，翠翠顶着黑眼圈说，晚上别接了！你陪宝宝住。自此，年年就去山上住了。翠翠不让自己闲着，做完补习就写主持词。 周末，年年抱着宝宝回来了，翠翠自是欢喜。她做了俩菜，倒上两杯小烧。年年也不多说，端起酒一口干了。翠翠一口一口地喝，她喜欢酒入口中的辣味，很刺激，也很真切。年年并不知道，翠翠一个人在家，每晚都要喝上一杯小烧：一是解乏，二是打发日子。这是两口子第二回喝酒，各喝各的，相安无事。 翠翠收拾完，年年躺在床上睡着了。床是她的领地，但很快想通了。男人是她的丈夫，睡在一处实属正常。她躺在他身边，也睡着了。 天一亮，两人像两只奔波的鸟，都得出去觅食。年年卖菜，他不知道翠翠白天有事。 翠翠也不说，把宝宝送到花婶家，就去给同事的爷爷主持生日庆典。翠翠的主持大获成功，老爷子另给了红包，她不要都不行。 老爷子说，我那些老伙计过生日，都让你包了。翠翠连忙鞠躬感谢，老爷子捋着银须说，你能根据我的情况主持，了不起！才女！ 自此，翠翠有了才女的名气。翠翠连着主持了几个生日宴，一个比一个成功。闺蜜小蓝建议她主持百日宴、结婚宴、开业庆典，并送她几本关于主持的书，她看得很投入。 宝宝在山上待习惯了，年年回来住的次数多了。他发现翠翠更漂亮了，也不跟他纠缠了，心里倒空落落的。女人像根长青藤，男人烦；女人像高傲的白天鹅，男人愿当舔狗。 这天，年年做了菜，开了两罐啤酒。翠翠坐下吃饭，端起啤酒一饮而尽。年年问好喝吗，翠翠点头。年年说，你以后天天喝啤酒吧，白酒辣。翠翠说，喝啥都行。 这晚，年年和她行周公之礼，她不拒绝。事后，两人觉得这就是生活，平平淡淡最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