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是阴谋,还是爱恋。穿越千年的时光,以爱之名唤你回到这个动荡的春秋时代。
一对双姝姐妹,一段辗转了千年的诅咒。
卫子榛:当我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看到你恬淡的目光,即使穿越千年也不觉得彷徨。
谋权、谋战、谋天下,而我以天下为棋,只为谋你一人。
卫子卿:原来,你对我,只是彻头彻尾的利用,如果有来世,也许我会狠心不再爱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生逢乱世,你有你的苍生,我有我的坚持。
阴谋覆盖下的人心,总有一片柔软为你而留。战火连天的土地,总有一方净土能让我们守候。
从我遇见你,你就是我的道。

精选片段:
周宣王四十六年,姬宫湦的父亲周宣王去世,姬宫湦继位,是为周幽王。自继位后,周幽王贪婪腐败,不问正事,任用虢石父为卿士,掌管朝政。虢石父为人奸佞乖巧,善于奉承,贪图财利,引起天下平民不满,虢石父出兵镇压。
周幽王八年,幽王下令废嫡立庶,废黜王后和太子,立宠妃褒姒为后,立褒姒之子姬伯服为太子。申后被囚,太子姬宜臼出逃王宫。申后之父申候联合西夷犬戎攻打镐京,于骊山下杀死周幽王。幽王死后,申候联立各诸侯拥立太子姬宜臼继位,是为周平王。自此拉开东周序幕。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自骊山一战后,周王室衰微,各诸侯国脱离周王室控制。中原大国纷纷称候,战火连绵。
当世最有名的祭司卜算子曾准确的预言到天下的走势,劝阻幽王无果后从此闭口不言,归隐山林,与明月清风为伍。平王于雪地赤足三日而不见,各国诸侯花重金聘请亦不出。
此后两次开口,却都只为卫国风行子一人。
风行子出生卫国都城朝歌,自小爱医,非徒有虚名之辈,而是真才实学。只需望一眼就能准确说出症结所在。经常为平民,甚至是奴隶医治。年纪轻轻已是小有名气的平民医师。听闻武公有疾,郑国遍地名医,为求得医术上的突破到达郑国。
恰逢郑武公公然招医,“何人治好孤便应他一事,必不反悔。”郑宫中的御医并非俗物,多年也没能治好郑武公。这病人不是旁人,是鼎鼎有名的武公,稍有差池,祸及鱼池。但为搏富贵舍命也是值得的,只要治好郑候就富贵无边,更甚者一朝成名天下知,郑国新旧就如一块磁铁吸引了数以万计的名医,引得各国名医纷纷来郑。
最终,引人大跌眼睛,治好郑武公的名不见经传的风行子。他为中原第一霸主郑武公治好多年沉疴的消息传遍整个中原大地,一医成名,声名响彻各国,人人艳羡。
人人都在猜测风行子会要什么赏赐。一时间赌坊生意爆棚,纷纷以此为赌注。有说黄金玉器的,又说封卿拜官的,只有一耄耋老者压风行子必会以此劝阻武公伐虞。
这个牛马不相及的答案受到了冷落和嘲讽。此人也不以为意,只是每日饮酒,身边伴着一个言语不多的年轻男子。
风行子成为郑候的座上之宾,后武公问赏,风行子直言“便以不伐虞作为诊金罢。”
武公沉默不言,风行子直面武公,“此亦是君候对天下之诺也。”武公无法,已对天下开口,只得信守诺言,传下旨意,放弃伐虞。
武公允后问道为何做此要求。风行子微微一赧,“草民来郑途中救治一虞国小儿。他说若能活下来,此生之愿是侍奉双亲,携妻子漫步山野。”
时人皆称奇,遍寻老者,不得。此事传入武公耳内,武公抚掌大笑,“定是那卜算子所言。”经查明,那老者正是周王室最后一代祭司卜算子,年轻男子为其弟子。卜算子以一言胜天下,这次赌局卜算子大获全胜。众人莫不心服口服。
离郑时,风行子曾对武公言,“君杀戮过重,于身体无益。望君上修身养性,以仁德治国。”
“君未免管的过宽,不要以为你救过孤,就可恣意妄为。”武公当场命人扔出,传为笑谈。
十五岁的风行子在一夕之间地位天渊之别,又回到过去。世人或嘲讽,或惋惜。风行子来时两袖清风,去时两袖清风。只背着医书继续游走各国。如此行为也惹得天下平民信服。
风行子刚出郑地就见虞国君王赤足披发,带领众多公子以谢风行子救虞国百姓不为郑国屠戮之祸。
谁也没想到五年之后,虞国会攻打薛国。薛国国君在城楼之上大骂虞国国君不仁,风行子无眼救中山狼之辈。薛国城中因饥饿尸横遍野多有饿殍,国君不忍,下令开仓放粮,把军粮发放给百姓。后守军无粮而食,终至城破。薛国的公主嫁给了许国国君,许国君候派兵来救。只是薛国最终没有等来许国的援兵,无人看守的城城墙不攻自破。这时援军已经不过在二十里之外了。
薛国君王自觉无颜愧对祖先,自刎于宫中。王后为后宫妃嫔免受侮辱,下令殉葬,自己也服毒自尽。虞国军队捣毁了薛国宗祠,历代薛国国君尸骨被抛尸荒野。薛国公子被杀,公主被送往虞国王宫,充作官妓。许国王后薛姬听闻,当夜自尽。
郑武公得知,紧急派遣二十万大军攻打虞国,为薛国雪耻。许国国君见此,为保全颜面,也下令撤回的五万大军重返薛国,与薛国的虞军一决死战。
郑军威武,装备精良,势如破竹,不过五日就拿下虞国。虞国国灭,成了郑地。许国也夺回薛城,迎回薛国国君的侄子离石成为薛国新一代国君。
薛国城中惨状传回中原,人人听得毛骨悚然。传闻城中易子而食,血淋淋的人肉甚至被卖到了百金。终究是蛮夷之国,离中原甚远,不久就被人们淡忘了。
但是风行子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祸害,若是当日不是风行子妇人之仁阻止郑国伐虞,就不会有今日之状。“风行子是虞国细作,卜算子已经提醒了世人,当日就应该杀了风行子。”更有甚者出千两黄金买风行子项上人头。
却不知被推到风口浪尖的风行子正在薛城里。他以一己之力护得薛国剩下的百姓免遭屠城。又带着薛国百姓一起收敛了薛国历代国君的遗骸。因为过渡杀伐,还有粮食水源问题,薛国城内染上瘟疫,他带着城中医师成功控制了瘟疫,救了薛国附近一整片百姓,包括在城内敛财的五万许军。
没有人知道他见此心中是何感想,因为至此以后两年都没有人见到他。
这期间,卜算子在临终前曾有一言经由贴身弟子付梓意口中流出,“今心怀天下者,唯卫国风行子。”这是极高的评价了。
世人对卜算子的话还是颇为忌惮,加之时间推移事情逐步淡化。只听闻他收了一个女弟子。
七年之后,风行子前往楚地,偶遇强盗,被郑武公所救,后又被武公奉为上宾。到楚地又遇到顽疾,为救治楚地百姓,亲身犯险,这些年风行子风餐露宿身体消耗巨大,精疲力竭而死,逝世之时二十又八,只有女弟子在身边侍奉,甚是凄凉。最后女弟子硬是凭一人之力带风行子灵柩回卫。
郑武公得知,毕朝三日。封风行子为上阳大夫。没有人知道风行子和郑武公偶遇那年发生了什么,但风行子医术高明,一生救死扶伤悬壶济世为百姓而死是真。
女弟子拒绝封赏,“家师一世无求,所求唯天下苍生二字。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此后前往卫地祭拜的人络绎不绝。风行子在短短十年间也收了不少弟子,各地弟子也赶回祭拜。
女弟子的医术得风行子真传,她为王候贵人诊治,也为平民诊治,一视同仁,毫无区别。
人们对这个总是一身素衣,披着长发的女子很是尊敬,医女子榛的名号传唱开来。
那一年,她和风行子成名之时一般,也是十五岁。
卫宫。武平殿。
卫庄公姬扬正跪坐在塌前,手持书简。看了好一会儿,姬扬把书简随手仍在面前的榻几上,伸手揉揉有些干涩的双眼,撇了撇左手边,闭目不语。那里放着堆得满满似小山一般的竹简,都是今日早朝时大臣递上来的。哼,郑国,蛮夷。这些个大臣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简直是一群废物,已经在早朝争论了几天,连一条好的计策也想不到。
见姬扬似乎是累了,一个侍人大着胆子捧了一杯热茶轻手轻脚的来到姬扬身边。这是一个长相清秀略带女气的侍人,看起来年岁不大。感觉有人靠近,姬扬敏觉地直起身子,睁开了眼。侍人吓得哆嗦,说话都有些结巴,“君,君候看了许久了,喝杯热茶解解乏吧。”
姬扬看了眼浑身发抖的侍人,看着面前的茶盏却不接,“以后孤看奏章的时候要回避。”
“君上饶命,奴才只是来给君上添茶。”话还没说完就一下子跪在地上,捧着茶盏的手不住地发抖,险些把茶水撒出来。
姬扬虽现已年过五十,面目依旧英俊,除了微微发福,眼神锐利。长期身在权力的顶峰,加之长久习武,年轻还亲自带兵上过战场,仅仅随意坐在那里,就自有一股不言自威的气势。
姬扬瞟了一眼面前的侍人,见他抖得更狠了,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孤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禀君上,奴才,奴才前段日子有幸被副总管挑中,才,才得以伺候君上。”跪在地上的侍人完全不敢抬头,看得出在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总管没教你规矩吗?孤在批阅奏章的时候不可近前来。”
“奴才还不曾见过总管大人,是副总管让奴才进来伺候的。奴,奴才自己见君上看太久了才自作主张端茶来让君上解解乏。”
“你叫什么名字?”
“禀君上,奴才依离。”依离听不出卫候话语里的情绪,不过入宫以来第一次距离君候这么近,同君侯说这么多话。心中不禁一喜。在这个崇尚宗庙鬼神的年代,侍人本是阉脏之人地位低下。而依离从小入宫,昔日也只是远远的看到卫候的身影,却不想能面对面同君侯说话。这几日终于吃到了饱饭,也没有人欺负自己了。得知自己前来伺候君候同院的侍人对自己更是羡慕至极。这会见到卫候疲惫的样子就趁着总管不在的空挡,自作主张给姬扬递一杯热茶。
“给孤下去,以后不得近孤身前。”
热茶烫的本就快端不下去了,又被姬扬一声厉言,“啪”,茶盏掉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碎掉的瓷片四溅。有几滴茶水落在了姬扬的手背上。
“君上,君上,奴才不是故意的。”依离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不顾地上还有碎片,就快速跪着爬到姬扬面前,伸出衣袖想替他擦一擦。
姬扬皱起了眉头。还没等依离近身来一股力量就把他掀翻了。
“君候!!!救驾,救驾,还不快把这个行刺君候的刺客拖下去。”连总管端着茶点刚进宫殿就目睹了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大叫。
只觉得一个黑影一散而过,依离重重倒在地上。
这一脚极重,依离却没有感到疼痛。连总管的惊呼就在耳边,却觉得似乎离自己很近又离自己很远。依离没有求饶也没有说话,只是呆呆望着自己被划破的手掌,大量的鲜血涌出来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朵极艳的花来。
“属下告退。”
见危机解除,黑影朝着姬扬一掬,转身消失在大殿里。
从此自终,姬扬都没有动过一下。
望着被侍卫拖下去的依离,连总管这才从变故中反应过来。赶紧跑到姬扬身边,“君上,您没事吧。要不要传医师。”
“无事,你去哪了?”
“奴才见君候看的入迷,早膳又没有用多少,就想着吩咐婢女做点糕饼粥糜过来。”连总管回答得分外小心。
“寡人听说这个奴才是钟不离挑的。”姬扬见他手上的确端着托盘,拿过先前丢在榻上书简,又看起来。
“老奴听闻不离前段日子亲自调教了几个奴才。”连总管抬头看看姬扬的脸色,又飞快地低下头,眼角看着婢女进来动作迅速地把大殿清理干净。
“奴才拜见君候”,听到消息的钟不离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看来是孤太纵着你们了,你们倒是好本事,一个个学着来揣摩孤的心思。有这种心思还不如好好地伺候孤。”听见钟不离的声音,姬扬再次把书简丢在榻几上,往后重重一倚。
连总管和钟不离同时吓了一跳,抬眼见卫候对自己怒目而视,赶紧跪下。
“此事老奴真的毫不知情。”
“都是老奴的错,老奴不知道这竖子有这胆子,竟敢谋害君候。请君候把依离交给奴才,奴才愿将功补过。”钟不离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动了些小心思。不想这个依离这般无用,第一天就把事情弄砸了。
姬扬正准备开口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听得出来人走得很急。
“孩儿给父候请安,父候伤的重不重?有没有请医师过来。”
“孤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必叫医师。”卫候摆摆手,示意不要紧。
来人正是卫候的幼子州吁。身材细长,一身白袍更显得身姿出尘,不同于太子姬完的温润,公子州吁集合了卫候相貌上的英武还有生母燕姬的柔媚,容貌非常出众,只是一双眼微微耷拉着,给人一种阴翳,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卫候对这个幼子也是宠爱有加。
这会公子州吁正一脸担忧的望着卫候。见卫候无事,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望着钟不离,“本公子已经处罚了依离,就不劳烦副总管大人了。州吁私自处罚,父候不会怪罪孩儿吧。”公子州吁这般说着,神情却没有半分惶恐。
姬扬的眼神里也有了一丝笑意。“吁儿不是一向如此么”,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宠溺,“你怎么会遇到那奴才?”
不等卫候吩咐,马上就有婢女拿着榻几和酒水出来了。公子州吁在榻几上跪坐好。才道,“听说母亲身体不适,孩儿方才准备去看看母亲,得知父候这边出了事就急忙过来了。哪想在路上碰到被侍卫押着的依离,不过这奴才倒有几分心气,居然没向孩儿求饶。”
“哦?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孩儿不敢妄言。”
“那吁儿是怎么罚他的呢?”卫候有些好奇,晃了下酒樽,身边的侍女会意拿起酒盏替他倒酒。
“父候,喝酒伤身,还是少饮些吧。”见卫候连喝了几杯,州吁忍不住劝道。
“几杯酒而已,父候还没老呢。你接着说。”说着又饮了一杯。
“孩儿见他既不求饶也不叫屈,双目呆滞,就让侍卫把他拖到宫门口,让他跪在那,好挫挫他的性子。”
“一个奴才性子倒是强硬,你就不怕他寻了短见。”卫候似笑非笑地问道。“那奴才伤了父候,你倒是罚得轻。”
“呵呵呵,父候虽然一向不苟言笑,但是非分明,若这奴才只犯了一些小错,父候最多也只是将他打出去,而不是发这么大的火。”公子州吁举起酒樽做出向卫候敬酒的动作,抿了一口,“这会父候正在气头上,难免生气。只有这奴才活着,父候才能弄清自己想知道的,才不会让有心人钻了空子,曲解了对您忠心的人。”
“你倒是很了解孤?怎知这件事是有人利用?”卫候的眼睛眯了下,放下酒樽,盯着公子州吁。
大殿里似乎冷了几分。
“哈哈哈,到底是瞒不过父候,孩儿在路上碰到了钟总管。”公子州吁说的轻快。旁边的连总管和钟不离却压力倍增,尤其是钟不离,这事明明要公子瞒着君候的,这,这,唉。公子州吁是卫候的幼子,深受宠爱,可自己这做奴才的。
“那钟总管许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性子若不是得了好处怕是不会轻易替人说请。”
钟不离的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刚准备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张着嘴表情定格住,就听见公子州吁说道,“钟副总管告诉孩儿他调教出来伺候父候的奴才不小心伤了父候,请孩儿为他美言几句。伤了父候那是大事,孩儿本想拒绝。只不过听说钟总管得了一个了不得的物件。他许诺给了孩儿,孩儿才大着胆子向他替父候求情的。”
“为了一件物件,就把父候卖了。”
“孩儿可不敢。孩儿捉摸着这奴才也只是无心之失,钟总管也不是有意的,这才胆敢替他说请。”
“钟总管许了你什么,难道一个小小的副总管,还富得过孤。你想要的难道孤还给不了?”卫候闻言也有些好奇。
钟不离这会真的想要撞墙了,这件许给公子州吁的东西可见不得光啊。
“他许给孩儿的是,长相思。”
卫候闻言嗖的抬起头望向钟不离。公子州吁还在径直说着,“就是已经消失二十年多了,专门产自于齐国,取蛟鱼之筋制成的琴。孩儿准备把它进献给母亲,母亲得到了定会高兴。”
“啪。”卫候把酒樽重重放在榻几上,青铜酒樽被砸得变了形,大殿里刹那间安静了。
“方才听你说你母亲病了,你去孤的库房挑几件东西去看看她,只是这长相思就给孤吧。”
“这,孩儿还是觉得送给母亲比较好,母亲看到了定会开心。”公子州吁一脸纠结。
卫候的脸色不太好,瞥了一眼州吁,“你倒是孝顺,燕姬身体不适孤待会过去看看,你无事就先去看看她,这里的事孤会处理。”
“父候似乎误解孩儿了,是王后病了,上次孩儿听母亲说王后身体不适,方才听到侍女在谈论王后的病情似乎还未好转。这长相思乃独产于齐,孩儿虽年幼却也知道长相思是无价之宝。齐,又是王后的故国,孩儿想着把琴献给王后,王后定会欢喜。”
“王后病了,孤怎么不知道。”卫候盯着连总管。王后一向不喜州吁,州吁这孩子对王后倒是还算尊敬。初一听还以为州吁口中的母亲是燕姬,莫不想是王后。
就您对王后的态度,谁敢到您面前提。整个卫宫都知道王后庄姜不得卫候宠爱,至今无子,当然这话连总管只敢在心里嘀咕。听到卫候问了,只得硬起头皮,“奴才到是听底下的婢女们提过王后似乎身体不适,许是王后娘娘怕君上担忧,才没有让婢女来通报。”
卫候沉吟片刻,“身体不适,就让医女过去看看吧。吁儿你带着琴去看看王后,孤政务繁忙就不过去了。”
“诺。孩儿领命。”
“钟副总管,劳烦取一下琴。”公子州吁做出请的手势。钟不离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给卫候行了一个礼,随着公子州吁退出去了。
卫候自州吁出去后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良久良久没有动。连总管则跪在一般心里把钟不离骂了不下千遍。
“传令下去,孤无事,不要让有心人钻了空子,就说这奴才没有伺候好孤。连公公,你去守着大殿,孤谁也不见。”
“诺。”
刚出武平殿,钟不离就大哭起来,“公子,公子,奴才不是说了不能把这件事告知君上的吗,这下老奴性命忧矣。”
“钟副总管貌似很在意这件事,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公子州吁眯了眯眼,“本公子可是在父候面前替你担下了,难不成真如父候所说你在父候背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公子,你要相信奴才啊,奴才对君上的忠心天地可鉴。”钟不离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位公子又岂是善茬。
“钟副总管别忙着表忠心了,先去把琴取了来吧。”
不再理会哭哭啼啼的钟不离,率先走向宫门口。身后跟着那名叫黑榖的奇怪少年。这少年很少说话,长得到很是不错,只知道在公子州吁的请求下已经被卫候封为了校尉。虽是校尉不过大多时候都见到这位少年随侍在公子州吁左右而不是在军营。因为这个很多人都在私下猜测二人之间有什么关系,毕竟这个时代好男风不是什么秘闻。
远远地,就看到宫门口聚集了许多人。一个人跪在地上,身体被侍卫压住,许是压累了,侍卫直接把脚踏在他的背上,还有一个用脚压住他的头。身边路过的宫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人犯了什么事?”
“听说是没有伺候好君候,差点伤了君候。”一个侍人左右看了两眼,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这可了不得啊。”听到这消息似乎非常吃惊,“竟敢伤了君候,这种歹人还留着做什么。”
“我跟你说啊,这人就是住在我院里的,前几日被派去伺候君候那样子孤傲得不得了,我们院里的人谁没有不被他欺负过。”
“啊呸,这种人还让他活着作甚。”一口痰吐在依离的脸上。
“听说是公子州吁让他跪在这里的。”
“就公子好心还留着这种人,要是我早就把他拖下去杀了。”
“别说了,公子过来了,快走快走。”
见公子州吁和钟不离走过来,宫人们怕惹祸上身赶紧一哄而散。依离的神情已经麻木了,听不到外界的一切声音。可是听不到就不代表不存在。
“钟副总管,这个就是你派去伺候父候的侍人罢,看着这般可怜,钟副总管不去救救他么?”耳边是公子州吁略带揶揄的声音,依离闻言抬起头,因为被人压着,只能微微偏着头。
“总管救奴才啊。”
在钟不离走过去的时候,他使尽全身用尽力气挣脱了,抓住了钟不离脚旁的衣摆。
钟不离看着依离脸上还挂着那口痰,身上血迹斑斑,瞬时满脸嫌恶。
“公子真会说笑,这个奴才伺候不好君上,还累及老奴。当初要不是这奴才可怜兮兮的找到老奴,想要伺候君候。奴才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他。这会还想让奴才救他,简直痴人说梦。”从始至终钟不离并未停下脚步,直接踏上依离的手,“咔嚓”,是骨头破碎的声音。依离的手指被硬生生踩断了。
“好歹你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离字,总管怎得如此无情。”公子州吁笑得玩味。
“公子莫再说笑了,与这种低贱之人同名真乃耻辱。公子还是快走吧,得回去换身衣服了。”钟不离边走边拍拍自己被依离抓过的衣摆,那里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依离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好像断掉的指骨不是他的一般,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可是在听了钟不离的话后突然醒悟过来,往地上撞去,还好身后的侍卫及时拖住,又给了他两脚。
“够了,莫让他死了。”
回过头见到的便是公子州吁半侧着头勾起嘴角的样子。依离觉得阳光有些刺眼,看到云淡风轻的公子,再看看自己一身污秽,那人是真正的高高在上,自己不过是被作践的泥,油然生出自卑之感,转瞬低下了头,却看到自己手背上青痕交错,肮脏不堪。
三人很快就走到了钟不离的住处。为了方便伺候卫候,这里离武平殿不太远。毕竟是奴才,所以宫室不及一般宫殿的华美,但胜在环境清幽,楼阁精致。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旁边还有一个湖。杨柳依依,有鱼在水中游动,不时用嘴去衔落在湖里的柳枝。
“钟副总管真是会享受,这里环境清幽,格局雅致,瞧着与本公子的住处相比也不多承让。”
“公子说笑了,奴才怎么能与公子相较。公子请进来,奴才给您拿琴。”说着把公子州吁让进了屋。那名叫黑榖的少年始终不发一言。
钟不离见黑榖毫不客气随着公子进了屋,表情不由得有些恨恨的。
阁楼精致,有两层高。钟不离把随侍的奴才挥退。引着州吁上了二楼,来到自己的起居外室。
“公子请坐一会,老奴去去就来。”说着进了内室。
有婢女进来奉了茶就自觉退出去了。公子州吁看着这宫室里成群的婢女,眼神闪了闪,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捧着茶悠然自得的喝着。
不一会儿,钟不离捧着一个盒子出来了。单看这盒子就知道盒内之物很是贵重。漆过的盒子上光可鉴人,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每道花纹里都镶嵌着一根丝线般的物什,周边饰以蓝色状若玉帛的东西,看起来高贵又不落俗。
州吁自诩得到过的见过的宝物也不少了,只是没有一样像这琴盒一般让人赏心悦目。见公子州吁都看呆了,钟不离不由得有些骄傲,“公子有所不知,这琴盒可不一般。这盒上的每一条花纹里的镶嵌的都是鲛筋,周边发亮的鲛片,单这盒子就价值千金。”
“哦?”州吁走过去用手摸了摸盒子,盒子冰冰凉凉,散发着蓝色的流动的光。这是一种奇妙的触觉。“果然是宝物。只是这等宝物,你不进献给父候,却私藏了,难怪父候在殿上要发这么大火。”
“公子有所不知,这事情例有隐情。”说罢,钟不离打开琴盒,里面放着一把琴,除了琴弦悠悠散发着蓝光可以看出是鲛筋制作的以外,整个琴身出奇的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上面雕画着奇怪的符号。
钟不离捧着琴突然跪在州吁面前,这举动倒是把公子州吁弄愣了。“你这是何意?”
“这把琴本是见不得光的,这琴的主人就是王后庄姜。各国都知道王后嫁来卫国还带来了齐国至宝长相思,而且在来卫国的路上神秘失踪了。”
“那又为何会出现在你手中。”
“王后是当时天下第一美人,冠绝天下。求娶王后的人生生把齐宫前的门槛踏平了三尺。奴才当年就跟在当时还是太子的君候身边随他一同去了齐国,求娶齐国嫡长公主齐姜。奴才当时地位低微,知道的原委不多,不过自还是公主的王后在齐侯寿宴上亲手用这把琴弹了一曲长相思后,王后连同这把琴也成了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谈资,一曲成名后齐侯把此琴命名为长相思,并请工匠为长相思制作了这精美的琴盒。齐国公主用齐国至宝长相思弹出了绝世名曲《长相思》,冠绝天下,公主与琴并称二宝。”钟不离顿了一下,“后来王后就带着这把琴嫁来了卫国。君侯亲自迎娶,只是不知为何,在进卫地的前一天夜里,王后突然把这把琴装在这琴盒里丢进湖里。当时正是奴才随侍,于是在夜里就偷偷摸下湖把琴找回来带回了卫宫,一晃二十年了,这把琴也陪了奴才二十年了。”
公子州吁也听出一些门道来了。厉声说:“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本公子在父候面前提这把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等公子州吁发言,钟不离站起来,跪久了腿有些麻。
“呵呵,公子勿恼。公子不也想着利用奴才么,才让奴才有机可乘。况且奴才不会让公子吃亏的。前些日子连总管不知从哪里得知奴才这里藏着这把琴,还掌握了奴才一些不便见光的证据想要置奴才于死地。明明老奴服侍君上也尽心尽力,可是这么些年,公子知道为什么不管老奴怎么努力就是及不上连总管。”
“为何?”
“卫宫之中,人们都知道连总管是君候身边的红人,却很少有人知道,连总管是家中长子。”
“你这是何意?”公子州吁想不出二者间有什么关联。
“公子是聪明人,雄心壮志奴才是知道的,也请公子体恤一下奴才,奴才此生别无他求,只求把副总管道副字去掉。时候不早了,公子快些去王后那里吧。”
见钟不离不愿多说,公子州吁也不强求。就把长相思放在琴盒中装好,黑榖拿着琴两人就离开了。
钟不离没有去送公子州吁,只是让婢女抬水进来称自己要洗浴。
公子州吁瞥了他一眼,钟不离这厮还在介怀被依离碰过的衣摆。不过一阉人尔。黑榖也少见的瞥了一眼,微风拂过,窗外枝叶落了。
“黑榖,随孤去长乐宫。”
“诺。”
屋内,钟不离正在洗浴,层层衣衫落地,看着自己残缺的身子,眼里划过一丝恨意。复又平静下来,仔细清洗起来,那模样还有几分虔诚。洗了良久才让人伺候穿起衣袍,把奴才打发出去,坐在宫室里品今年的新茶。
突然,钟不离扑倒在榻几上,面前是没来得及饮的半盏残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