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闻一多飘洋过海来到美国,在芝加哥美术学院学习美术。但是,他对传统文化的热爱非但未减,而且更为浓烈。在出国的船上,闻一多就写信给国内的朋友,说准备回国后教中文,为自己的未来作了筹划。
“这种话他后来多次讲过,似乎学习美术只是为以后研究中国文学做铺垫。出国时,他随身带了许多古典文学作品,闲来无事便读杜甫、陆游、韩愈的诗文,不几天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札记,就累纸盈寸了到美国后,闻一多课余时间仍然钻研中国古典文学,有意识地在诗歌创作中借鉴、吸收祖国的传统文化,他的诗充满了浓郁的爱国主义情愫和东方美感。
在异国他乡,闻一多还与朋友们辛苦地排演中国戏剧。为了传播中国文化,他不惜放弃学业,在纽约帮助其他留学生排演《琵琶行》、《此恨绵绵》(又名《杨贵妃》)等剧目,把中国传统文化推介给美国人。
闻一多深知,要让别人看得起自己,必须自强自立。他清醒地意识到:在现代文明社会中,我们国家是贫穷落后的,传统文化中有过多沉重的负担。
由于置身海外,闻一多更鲜明地感到弘扬传统文化、改造传统文化的使命感和紧迫性”对于海外留学生中的臬些人醉心西方生活方式、贬低民族文化的言行,他很看不惯。
他批评说,“士大夫久居此邦而犹不知发奋为雄者,真木石也。然吾见在此之留学生,皆瞽曹者啜醯之徒。”闻一多发誓要为弘扬中华文化做贡献。
闻一多是从留学后开始新诗创作的。自己的祖国受着西方列强的欺凌,自己的同胞在受苦受难,就是身在异国他乡的留学生们也常常遭遇冷落。
清华同学陈长桐去理发,理发师说给中国人理发,会影响自己的生意;成绩优秀的闻一多毕业时,竟没有一个美国女生愿与他并肩上台领取证书;梁实秋开车外出,被人违章撞坏汽车,警察不问是非,武断地对梁实秋罚款;
还有一次,闻一多和梁实秋一起遇到了一次事关国格的挑战:1924年年初的某一天,他们同时收到一份美国大学生自己办的周报,上面有一首美国学生写的诗,题目叫《TheSphinx》,诗中讽刺中国人的脸像人面狮身的怪物一般,整天板着,面无表情,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大大激怒了闻一多和梁实秋,他们一致认为“义不容辞应该接受此一挑衅”。他们各自写了一首诗,发表在1924年3月28日的科罗拉多大学校刊上(闻一多1923年转学到科罗拉多大学)。梁实秋诗的题目是《一个中国人的回答》,闻一多的诗题为《另一个中国人的回答》。
在诗中,他们“历数我们中国足以睥睨一世的历代宝藏,我们祖宗的丰功伟绩”。结果,在校园里引起极大轰动,使美国小子们深为折服。闻一多强烈地感到,个人的荣誉与祖国的命运息息相关,只有全中国人觉醒、只有中国强大了,中国人才能站起来。
正是经历了这样的屈辱和思考,他才写下了《洗衣歌》等一系列血泪凝成的爱国诗篇,奠定了他在新诗坛中独特的地位。在闻一多的诗歌中,他的爱国主义感情得到了升华,奏出了时代强音。朱自清说:“在抗战以前,他也许是唯一的爱国新诗人”。
在海外留学期间,由于民族贫弱带来的歧视深深刺痛了闻一多,所以,在闻一多早期爱国思想中,有较强的民族主义倾向,他参加了由清华留学生组成的大江学会。
大江学会不是政党,只是志趣相投、关心国家大事的清华同学组织起来的一个比较松散的团体。“大江”二字“也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不过是利用中国现成专名象征中国之伟大悠久。”
闻一多对参加这一组织的初衷是这样解释的:“我辈定一身计划,能为个人利益设想之机会不多,家庭问题也,国家问题也,皆不可脱卸之责任。”“当今中国有急需焉,则政治之改良也。故吾近来亦颇注意于世界政治经济之组织及变迁。……我辈得良好机会受高深教育者当益有责任心,我辈对于家庭、社会、国家当多担一分责任。
闻一多是大江会的热心成员,对于会章的宣言他是赞同和拥护的。在大江会中,他最热心提倡的是“文化的国家主义”——以各种现代文化形式,繁荣和发展中华文化,让中国文化在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闻一多汇合了国家主义的爱国主义情绪,变得如此激情澎湃,以至于他的一切看法都以此为出发点。
闻一多的爱国心和对待各种立场的激进态度由此可见一斑,大江会会员最多时,不过三五十人,《大江季刊》出了两期,等到大部分人回国各自谋生去,团体也就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