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应丈母娘要求我把儿子丢在高速上,看着他在眼前被大车撞飞,今生,我把他呵护在怀

文学故事家 2025-04-02 15:54:51

回老家的车上,儿子和岳母起了争执。

“让他滚下去,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丈母娘冲我怒吼。

我没搭理她。

“他不下,我下!”丈母娘被我的不作为激怒,眼睛血红,死死地瞪着我。

我踩下刹车:“你下去吧!”

我的话让一车人瞬间石化。

他们不知道,老子重生了。

1.

每到过年,我都很难过。

从江城到云阳接上小姨子和岳父母,我要往反方向多开出去400里,倒不是心疼那点过路费和油钱,主要是她们没有一个人会给我们好脸色,他们逼逼赖赖对我、对我老婆、对我儿子。

因为什么?

因为我老婆打小就老实,为了弟弟妹妹任劳任怨帮扶爸妈,好拿捏;因为我是一个“倒插门”,是“嫁”到他们家的赘婿。老婆性子弱,“我更是矮人一头,在岳父母眼里,我还没他家的狗讨人喜欢。

五年前,老婆独自回老家看望父母,在镇上买东西的时候出了车祸,等我带着儿子赶回去,看到的是她冰冷的的尸体。听到的是丈母娘恶毒的咒骂:“怂了一辈子,连死都不得让人心静!”又恶声恶气地对我:“拉去烧了吧,她的全责,死了也白搭!”

儿子趴在妈妈身上哭得撕心裂肺,被老太太狠狠踢一脚:“人死如灯灭,又哭不回来,别嚎了!”

那时候,儿子程成才七岁,我们爷俩在城里靠一间经营水暖材料的门脸熬到现在。

如今,儿子12岁了,除了性子和我一样不大爱说话,还是很懂事的。

早上出门一路不停,开了两个多小时赶到东阳小姨子家,出来开门的丈母娘看到我们爷俩,冷冰冰地说:“刚拖了地,别进来,先把这两个箱子放车上吧。”

两个行李箱几乎和我儿子一样高。

儿子懂事地要帮我,我心疼他,一手一个,从四楼一直提到楼下。

把箱子装上车顶的行李架,刚要喘口气,小姨子的电话进来:“搁下边磨叽啥呢?快上来接着拿东西啊!”

和儿子又气喘吁吁上去,四大一小五个人争着把身上的包包往我们爷俩身上挂。

我们两个人在前边走得趔趔趄趄,小姨子、丈母娘在后面磕瓜子催促:“你俩倒是快着点啊!”

“一担挑”和老丈人各自抽着烟,自顾在前面走着。

从车子起步开始,丈母娘就开始吐槽我这辆平时卸掉后座拉货的面包车:“本来就破,知道我们要坐你的车回去,也不好好洗洗,一股子机油味儿!”

老丈人和“一担挑”坐在后面不停抽烟,密闭的空间里乌烟瘴气。

儿子咳了半天,忍不住说了一句:“姥姥,明明是烟味儿,哪是机油味啊?”

小姨子照儿子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小王八蛋,怎么和大人说话的!”

儿子委屈地看我,他痛得叫出来那一刻,我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可毕竟是回家过年,我还是想忍一下:“程成,尊老爱幼都忘了!”

儿子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里的泪花,但还是哽咽着说了一句:“他们爱幼了吗?”

好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丈母娘和小姨子如同开了挂的两只母老虎,开始各种不堪的辱骂:

“小小孩子就没管没教,是怎么揍出来的!”

“跟你那个死鬼妈一个熊色,蔫怂、蔫坏!”

“不许说我妈!不许说我妈!”儿子大哭着嚷。

“你跟谁耍横呢!”后排的老丈人突然起身,手里的保温杯狠狠砸在儿子向后扭着的脸上,不仅见了外伤,鼻血也淌了下来。

“都别吵了!”我心里如同点了一把火,燎得心肺俱裂。

“让他下去!”“一担挑”冷着脸说。

这是高速啊,离家还有200多里,把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撂在半道上!这能是一个正常人做出来的事吗?

“你们别跟一个孩子置气,回家我再收拾他!”我仍想息事宁人。

“不行!你不让他下车,我下!”丈母娘脸上的肉一抖一抖,要吃人的样子,边说边要拉我儿子、开车门。

我瞬间被冷汗湿透衣背,100公里的时速,从车上掉下来会要人命的!

我紧打双闪,在应急行车道上停下来。

“下去!”

“滚下去!”

“信不信我把你薅下去!”

……

儿子可怜巴巴地看我。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把儿子撵了下去:“你下去,自己打个车!”

丈母娘上手,解开儿子的安全带,狠狠把儿子拽下去,又顺隔离带推了一下,儿子翻滚着摔下路基。

车门关上,系好安全带的丈母娘颐指气使:“还等什么,快开车!”

我一咬牙,拼命加速,先把他们送了回去,又赶回来接孩子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虽然只有100来公里,但我是从反方向来的,路这边,我停下车大声喊对面无助地在冷风中缩着身子的儿子:“程成,等着爸爸!我很快就绕过来!”

车太多,风又大,儿子看到了我,却听不清我说什么,看我向他摇手,一定是以为我让他过来,他动了,跑向快车道!

一辆重型货车把他撞到空中,飞出去几十米后重重摔下!另一辆车躲避不及,从他小小的身上轧了过去!

我差点疯掉!

我整夜整夜不敢合眼,一闭眼就看到儿子在面前高高飞起、重重落下、血水四贱!

我的耳朵里无时无刻不在响着儿子的哭嚎:“爸爸,救我!”

丈母娘、老丈人、小姨子两口却是一副“活该”的样子:

“这样的孩子,长大了也是一个挑事精,一了百了,正好!”

“都十二岁了,能有多蠢,硬往人家车上撞!”

老丈人点着我的鼻子:“你就多余去接他,等明天早上冻个半死再去,看他还跑不跑!”

“本来就欠管教,你看我们家豪豪,又乖又懂事……有什么难过的?你把你店面过到豪豪名下,等你老了让我们豪豪给你养老!”

“你们不是说咱只是要他的店吗?怎么还要我给他养老!”

老婆没了、儿子没了,他们还惦记着我的店面,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默默来到厨房,顺手打开煤气罐的阀门,又掏出一支烟叼到嘴上,随手按动打火机……

2.

记忆的碎片快速拼接,又快速向后倒退。

就像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此时此地,儿子好端端坐在我的副驾位置,车子停在应急车道,丈母娘下来,咆哮着要拖程成:“你不让他下车,我就不走了!”

“你不走,就在这儿待着!”我一把护住儿子,关上副驾的门又上了锁。

“你说什么?”老丈人像头疯驴一样站起来,脑袋重重撞在车顶上,“你敢不带你妈!”

“你要想下你也下!”我侧过身子怼他。

“你,你想干什么?”“一担挑”和小姨子如同被烧了尾巴向我声讨:“有你这样做人的吗?”

“不想坐,你们也滚下去!”我脸上的肌肉一定在抖,我能听到自己血管里流淌的“哗哗”声。

时光竟然真的重新来过!

我要我的儿子,我的命丢了都行,我就要我的儿子!

“你们也下来!我看他敢把我们撂下,还反了他了!”丈母娘拉着老丈人在车下叫嚣。

小姨子一家三口也下去了,五个人站在那里,等着我给他们道歉、求他们上来。

“今天你要不把这个小王八蛋赶下来,我还就真不走了!”丈母娘的大饼脸上,一对三角眼斜觑着我。

我“哗”地关上后车门,点火、起步一气呵成,车子驶入行车道,绝尘而去。

“爸,咱真不管他们了?”儿子回头看越来越远的大小五个人,心神不宁地问我。

“以后,咱爷俩相依为命,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像我以前那样窝囊地活着!

你妈憋屈了半辈子,现如今,她一定在天上看着咱们呢,咱俩得让她出一口长气。”

我抹把脸上的泪,脚下猛踩油门。

程成见我这个样子,小腰杆也不自觉挺了挺。

孩子的尊严是父母给的,成年人的尊严得靠自己争取。

手机响,小姨子的咒骂几乎要震破耳膜:“姓程的,麻溜滚回来,不然回去之后把你的皮扒了!”

我一声不吭地挂掉。

电话又响,是老丈人的:“反了你了!信不信回去我弄死你!”

我仍然直接挂掉。

“爸,要不咱回去接他们吧!“儿子胆怯了。

“不要怕,天塌了爸顶着!”

“要不,咱俩回城?他们就是找咱麻烦也得等到过年了?”

“你妈还在老家的土地里躺着,咱得给她坟上添把土、烧些纸钱,让她知道咱爷俩还惦记着她!”

儿子小脸紧绷起来,不再说话。

他知道,只要我们不回去,一个给她妈烧纸钱的人都没有。

“爸爸,你不怕我就不怕!”

不撑着他们,这些人早晚还是我们爷俩的麻烦,反正是痛,长痛不如短痛。

重来一回,老子不但要敢做,还要做得干脆利落。

我的心跟铁一样硬。

老家村子里,有我和老婆的一方院落,我们夫妻才结婚时不敢要孩子,在砖瓦厂干了三年苦力,才盖起三间正房,这里记录着我们的艰辛和幸福。

车到院畔前,却发现家里大门洞开,屋里的灯也亮着,还有男人喝酒划拳行令的吵嚷。

我让儿子在车里别动,顺手抄起车座下一根一米多长的不锈钢管。

踢开正房的门,老婆的堂弟和几个男人正在吆五喝六地推杯换盏。

“你们怎么在我家?”我冷着脸说。

“哟,这不是姐夫吗?回来过年了?老家你啥都没有了,住那儿啊?”堂弟坐在那里纹丝没动,瞅我的目光充满戏谑和不屑,“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个院子我大爷(指我老丈人)80000块钱卖给我了,你要没事就坐下喝两杯,我让你弟妹添双筷子,你要是有别的事,忙你的就成了。”

我怒火中烧:“房子是我的,你凭什么从别人手里买?钱给谁了?”

“我大爷不就是你老丈人吗?你们家里的事不一直都是他说了算?八万块钱当然给他了。”老婆的堂弟一副“不愿意和你说那么多”的样子。

和他一起喝酒的几个人醉眼朦胧,其中一个胖子起身,忽地推我一个趔趄:“你丫找事是吧?信不信我削你!”

其他几个人也撂下酒杯,有操身下凳子的、有要拿盘子砸我的。

“哗拉”一声,我猛地把他们的酒桌掀了个底朝天:“这是我家,少给我耍浑!”

我把手中的钢管提溜起来:“你们非法闯入,谁敢动手我就是正当防卫,伤了谁可是自找的。”

几个人都看堂弟。

他小子平时欺负我们也是习惯了,早年,我家院子里有两棵大槐树,他非说是他爸当年种下的,找人伐走卖了800块钱,我硬是没敢言语,我现在的表现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个外姓人来我们家闹什么闹?有本事找你老丈人说啊,他拿了我们家八万块钱啊,你们是不是合起伙讹诈我们啊?”

堂弟老婆操着锅铲出来,低着头往我身上扎:“现在这是我家,你不滚我拱死你!”

看我不敢和女人动手,堂弟和狐朋狗友乐呵呵看起笑话。

这事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我摸出手机拨号:“我家被人霸占了……老固乡胡家村,我姓程……!”

农村嘛,别说平时闹架,就是打破脑袋顶多是村干部出来平事,像我这样直接报警“经公”的还没有过。

警车来的很快,红蓝警灯闪烁,堂弟还要狡辩:“这院子是我买的!我花钱了!”

“我把乡政府大楼10块钱卖给你你要不要?”带队的副所长一脸正色。

“那怎么可能,乡政府大楼又不是你说了算!”堂弟老婆嗫嚅。

“人家这才是产权人,你凭什么从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手里买人家的东西?”副所长看了我拿出来的确权证明,言辞严厉:“你们的交易不合法,马上搬出去!”

女人不敢再拿头拱我,哭嚎着换了一副嘴脸,披头散发躺在地上撒泼卖惨:“我们花的钱怎么办啊?你得让他给我们拿出来啊?我们没法活了……”

“谁拿你们的钱你们找谁要去,少在这里胡搅蛮緾!”民警一点都不惯着她。

“这天都黑了,我们怎么搬啊……过了正月再说吧……”

正月初七我就要回城了,她这缓兵之计打得一手好算盘。

儿子也进来了,可怜巴巴偎在我身边:“爸爸,是不是咱们没家了?”

我搂着儿子对民警说:“他们不搬出去,我们爷俩今天晚上就没地儿住!”

民警确认他们就是欺负我这样的老实人,带队的副所长的亮出铐子:“不想搬是吧,按非法闯入处理,走吧,号子里过年!”

这些人看我毫不相让,还把警车召来,已经乱了方寸,开始磨磨迹迹收拾东西。我又站出来:“警察同志,这一年里他们住在我家,水电费还是从我账户上扣的,一共两千多块钱,他们也得赔我。还有,我屋子里的家电、家具都没有了,他们也得给我一个说法!”

副所长更生气了,对堂弟说:“你们忒欺负人了吧?我现在警告你,你们如果不能取得对方谅解,今天一定要把你带走!”

怎么和解?赔偿到位我才能满意呀!

如同割肉般,堂弟两口子赔了我7000块钱,又在一帮酒友的帮助下从我家搬了出去。

看我们爷俩实在可怜,副所长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姓靳,上面有我的电话!”又盯一眼几个醉醺醺的家伙:“喝酒我管不着,但喝酒闹事就归我管了,如果是打架斗殴,三个人以上就可以按团伙处理!”

3

送走警车和灰溜溜搬出去的老婆堂弟一家,又见几个人影气势汹汹而来 :

“你们爷俩一对王八蛋,竟敢真的把我们丢在高速上,把我们冻个半死不说,还害我们花五百块钱才拦了辆肯带我们回来的车!”小姨子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我闪身,她收不住身子,摔了一个嘴啃泥,妹夫大脚丫朝我踹过来,被我就势捉住脚脖掀翻在地上。

老丈人和丈母娘还在跃跃欲试,刚被狼狈清除的堂弟两口拐了回来,一人抱住一个:“院子被他收回去了,还我们钱!敢少一个钢鏰这个年你们都别想过爽利!”

一时之间,搅得人仰马翻。

我拉儿子站到一边,装着打电话:“靳所长,又有人在我家打架,快来把他们抓走吧!”

堂弟两口立即停了手,却不依不饶朝我老丈人骂:“你个老东西,害了自己的女儿,还要害女婿,不怕遭报应?”

丈母娘气咻咻回骂:“你没占便宜?那么大院子才收你八万块钱!院子房子都归你了,你自己守不住怪我们干什么!”

堂弟突地跳到我身边:“姐夫,我是被这对老东西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我给你说一下我姐……”

我老丈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打断他:“大侄子,咱爷们的事私下说就行了,走,跟大爷回家,大爷给你拿钱……”

一行人闹哄哄地走了。

把车上花了我一个月收入买的年货搬到屋里,我们爷俩开始准备吃喝。

每年,这些东西也是我买,但全都得拿到老丈人家。不但如此,我们还得负责所有人的饭食,他们坐在那里要么打牌,要么唠磕,有菜端上去就开造,根本不会等我们一家,等我们忙完只能吃他们剩下的东西。

有一次,老婆偷偷给儿子拿了只鸡爪,被小姨子家的豪豪一把抢了去,举着向他妈和我丈母娘邀功:“老姨偷东西给那个小破孩吃!”

丈母娘冲进厨房开骂:“你们就惯这个小崽子吧!”

我老婆说了一句:“妈,你们都吃的差不多了,我给孩子一个鸡爪怎么了?”

老丈人进来兜头一巴掌:“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这些年我们都是怎么过来的!

妻子过世五年了。

我把她的遗照从柜子里请出来,端端正正放在正对门的桌子上,又摆上供品、点上三支香:“儿子,过来给你妈磕头!”

她过世的头一年,我要摆妻子的遗照,丈母娘上来就夺:“她爹他妈还活着呢,你摆这玩意儿膈应谁呢?”

我忍了,只好又把照片放回柜子。

半夜醒来,看到儿子抱着她妈的照片泣不成声。

此后的这些年,妻子只能躲在柜子里。

现在,我要让妻子和别的逝者一样接受我和儿子的悼念和祭奠。

忙活到很晚才收拾利落,却听大门“轰”的一声响,老丈人、丈母娘带着小姨子两口、小舅子两口气势汹汹闯进来。

“姓程的,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把你的腿敲折!”小舅子提溜着把杀猪刀叫嚣。

老丈人、“一担挑”手里拿着家什开始在院子里疯狂打砸,水缸、车棚、鸭架……我那辆七手面包的玻璃、车灯也全被干碎。

看我不出来,几个人越发闹的厉害。

儿子紧张地望着外面问我:“爸爸,怎么办?”

“儿子别怕!”我一边安慰一边拨打电话:“靳所长,我是……”

警车呼啸而至,把这一家人堵了个正着,我给民警看手机上录的视频。

靳所长面无表情地环视他们:“破坏他人财物,情节恶劣,走吧,看守所里过年!”

老丈人他们完全没想到我会是这种操作。

“同志,我们是一家人,就是闹……闹点家务事!姐夫,你说句话啊!”小舅子被上了铐。

我看一眼满院狼籍和破烂不堪的车:“有这样闹家务的吗?”

老丈人还在嘴硬:“姓程的,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我早晚弄死你!!”

靳所长挥手:“带走带走,小黑屋、凉窝头啃两天,我倒看你还要不要弄死人!”

雪亮的“银手镯”一人一副,民警推着他们上了警车。

看动了真格的,小舅子的老婆先软了:“姐夫姐夫,你家小侄子还在家里睡着呢……求求你,别让他们把我带走啊!”

靳所长冲我递眼色,我才不情愿地说:“你们砸了我家这么多东西……”

“赔,我们赔!”所有人都没敢再犟。

闹了半天,院子里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因为老丈人、丈母娘在村里不但“强量”,还不讲理,人缘很差,大家围着指指点点:

“什么人啊,这是亲闺女的家啊,就是不为死去的闺女,也得念着小外孙啊,怎么能下得了手!”

“咋下不了手?闺女在世的时候不也是这个样子!”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老实女婿这回是真急了!”

“就是。”

……

村长叔被靳所长叫了过来。

村长叔是个好人,奈何我们两口子以前自己怂得立不起来,他干急没办法。

现在看我硬气,眼睛里都是温和赞赏。

赔了我的损失,又被靳所长一顿训诫,老丈人两口带着一众人低着头穿过人群走了。

4.

大年初一,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我和儿子带了年礼,去丈母娘家拜年。

一众人看我的眼神不善,却都没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儿子也是他们家的血脉,面子上能过得去,我也不愿弄得太僵。

因为我和“一担挑”是外客,需要给老婆本家叔伯挨门挨户拜年,小姨子招呼儿子:“程成,你别跟着爸爸了,在家和两个表弟玩儿吧。”

老丈人“五服”之内本家兄弟十多家,一圈转下来,已是该吃午饭了,刚走到老丈人家门口,就听到儿子凄厉的哭声传出来。

我快步进去,眼前的情景让我血脉贲张:程成被小姨子家的豪豪和小舅子的儿子合力压在身下,一个按着他的头使劲往泥地上撞,另一个骑在他的背上举着拳头猛打。

这两个孩子也就比儿子小一岁,因为营养过剩,比我儿子还强壮。

再看家里大小三个女人,坐在一边磕着瓜子、喝着茶。

丈母娘还在给两个小的加油:“朝死里打,今天中午给你们加鸡腿!”

小姨子觑着眼:“豪豪,往他嘴里塞土,别让他再嚎!”

小姨子家的豪豪抓了把带雪的泥水就往儿子脸上捂。

我一个箭步上去,一手一个,提起两个小崽子扔到一边。

儿子看我回来,立即止了哭:“姥姥、小姨、妗子撺掇他们两个合伙欺负我!”

老丈人顺手把大门插上,冲“一担挑”和小舅子递了个眼色。

两个人立刻变脸,朝我冲过来。

我挟起儿子,快步退进厨房,伸手把小孩手臂粗的擀面杖抄在手里。

小舅子随后而至,大脚丫蹬在我背上,但不等他抽脚,我手里的擀面杖狠狠抽在他的脚踝上。

“妈呀,我的脚脖子啊!”小舅子瘫在地上抱着腿大叫。

看我瞪着血红的双眼冲出来,“一担挑”怯了:“姐夫、姐夫,你这是干啥啊?”

老丈人惊骇地瞅小舅子,看我敢真下手,也失了精神:“你……你想干什么?”

我拉儿子出来:“咱们走!”

又转头对所有人:“我劝你们都别再惹我!”

这次没有惊动靳所。

回到我们自己的家,儿子委屈地说:“爸爸,咱们回城吧,我不想在这儿待了?”

“儿子不要怕,有爸爸在,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咱先不走,还有一些东西爸爸得拿回来!”

5.

老婆堂弟两口子来了,还给儿子带了自家炸的果子。

两个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姐夫,你们家那五亩地以后能不能还让我们种?”

这也是我要解决的事情之一。

我们家三口人,每人一亩七分责任田,但自打老婆过世,老丈人就做主把土地转包给了老婆堂弟,收多少钱我不知道,反正我一分钱也没见过。

这次,我要把这件事做个了断。

“给你种可以,但地租怎么说?”

“姐夫放心,以前我大爷给我们一亩要800,咱还按老价格怎么样?地租我给你,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我问。

“就是你得和我签个转包协议,不能再让我大爷给我要二茬?”

“这个没问题,我让村长叔做中人!”

以前,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老丈人面前说半个不字。

但现在,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过了破五,村长叔在大喇叭里喊各家户主去村部开会。

村部会议室的人满满当当,看我进来,老丈人斜着眼问:“你来干什么?”

“我是我家户主,怎么就不能来了!”

看我一改往日作派,不少人在下面悄悄对视,表示自己的讶异。

“你一个‘倒插门’懂什么,这次开会是说土地的事,我来处理就行了。”

“不用麻烦您老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办!”

我不软不硬拒绝。

村长叔看到我,招着手说:“小程,快坐下,你不是要把地包给你堂弟?等会还得你在转包合同上签字呢!”

我不再理会眼睛瞪得牛蛋一样的老丈人。

叫到我的名字,我转示意老婆堂弟一起上去,他得意地看我丈人,颠颠地随我起身。

“不行,这五年多都是我替你打理的,这次凭什么你签字?”老丈人站起来嚷。

“你替我打理的?这五年你给过我一分钱吗?”我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什么?一分钱都没给人家!”

“这不是摆明坑女婿吗?”

“不是人!”

……

众人的嘤嘤嗡嗡中,我和老婆的堂弟各自在合同上签字,村长代表村委会签字、盖章,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老婆堂弟把一沓钞票递给村长叔:“五年租金,你老替我姐夫数一下!”

我瞥到老丈人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

这个家以后我也不准备再回来了。

趁着各家各户主事人都在,我从村长叔手里拿过话筒:“各位叔伯、哥哥弟弟,我老婆走了五年,从今年以后,我准备带妻子的骨灰到省城,这么说吧,这个家我们以后不会再回来了。我这个院子、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谁家要是想要,咱们可以商量一个价格!”

这些年,宅基地的价格越来越高,三分地的小院就能卖到30000块钱,我这方院子足有一亩,地面上还有三间正房,怎么着也值十三四万。

“你们不回来我可以帮你照应着啊,为什么要卖掉?”老丈人又绷不住了。

你八万块钱就给我卖了,一分钱我也没见着,要你照看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村里不少人家都有宅基地的需求。

许大伯的儿子要结婚,正愁没地方盖新房,当即举手:“小程,你是个老实孩子,你开个价,大伯绝不还价,你这处宅子我要了!”

“不行!”老丈人腾地站起来,“我还有个孙子要用宅基地呢,我们是一家人,那能轮着外人要!”

“大伯,你准备出多少钱啊?”老婆的堂弟故意拿着土地转包合同显摆,生怕我不好意思说钱的事,站出来替我挡横。

“我……我们是一家人,多少钱我们私下里说。”老丈人没好气地回应。

“这是准备白嫖吧?”

“这老头一点情份都不念啊!”

……

议论声此起彼伏,把老丈人逼得不得不咬着牙表态:“我出50000!”

哄的一声,大家都叫了出来,这跟白菜价差不多。

“我出60000!”许伯举手竞价。

“我出65000!”

“我出70000!”

……

叫价的越来越多。

老丈人铁青着脸死死盯着我。

最终,最早叫价的许伯出到135000成交。

6.

老婆堂弟为什么突然和我走的这么近?

当初,他出80000买我的院子,我老丈人拍着胸脯打包票:“我女婿那头我摆平,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强势回归,不由分说把他们撵了出去。

他转回头问我老丈人要钱,我老丈人一脸便秘的样子,死活也不肯退钱:“院子、房子都交给你了,你自己守不住怨谁?”

老婆堂弟肯定不能什么也落不着,小两口并着膀子和他们的大爷、伯母大吵,最终,老丈人捏着鼻子退了75000,说另外5000是堂弟两口住了一年的“折旧费”。

把老婆堂弟两口气得够呛。

所以,他们就和我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该料理的都料理了,我和儿子准备回城。

老丈人和丈母娘气咻咻地不愿意:“再等我们两天,我们也坐你的车回!”

我根本不操理他们。

动身的前一天,老婆堂弟两口突然上门。

堂弟老婆神神秘秘:“姐夫,有件事我和你弟商量了好几次,觉得还是得告诉你,我姐出车祸那回,医生说虽然伤势很重,但也还有百分之六十的机会抢救回来!”

你丈人丈母娘偷偷找了肇事司机,说他们是受害人的爸妈,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花钱给我女儿治疗,不管是残了、废了,花多少钱你都得挺着!二,你一次性拿二十万给我们,我们出院回家,不管生死,和你再没关系。

接着治疗,对司机来说费用是一个无底洞;对我丈人丈母娘两口来说,花再多钱都是给了医院……

司机巴不得“买断”,丈母娘两口200000落袋为安。

然后,丈母娘就向医生说:“我们不治了!”

医生再三相劝,可这对无良父母眼里只有钱。

然后,失去意识的老婆就被她们接回家,医院里有营养液输着,足以维持正常生命运转,回到家后无法进食,他们就由着我老婆自生自灭了。

怕我不相信,堂弟拿手机放出一段录音:“……这事谁都不能和姓程的说!咱们统一口径:大妮是抢救无效走的,而且是自己全责,对方没给任何赔偿!”

是我老丈人的声音。

我手脚冰凉听完,牙齿咬的“格格”之响。

手机上微信信息进来,是小姨子发来的:“姐夫,咱爸咱妈说你们明天就要走了,请你们过老宅聚一下!”

我不禁在心里冷笑:席无好席,宴无好宴!

我把手机交给儿子:”夜里11:00后爸爸要是还没回来,你就打这个报警电话、喊村长爷爷,千万要不一个人去你姥姥家!“

儿子虽然不解,但还是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老丈人家真的摆了一桌!

看我到来,小姨子亲亲热热地让进:“姐夫,你和咱爸挨着!”

茶倒上、酒满上,小舅子不阴不阳地端起酒杯:“姐夫,你变化挺大的!”

我喝酒吃菜:“男人嘛,总得立起来啊!”

老丈人和颜悦色,“大过年的,谁也不许说不痛快的。”

丈母娘主动给我的杯子里续水。

不知不觉,一瓶白酒见底。

看我左手茶右手酒来者不拒,“一担挑”、小舅子和老丈人不时相互交换眼色,

小舅子老婆看我有些醉意,好似无意地问:“姐夫,听说你买了保险,是什么险啊,我们也想买,能不能给我们参考一下?”

我说:“自打上次你姐出了意外,我就给我和你外甥买了意外险,只要是因为意外产生的伤害、身故都会得到赔偿。就拿上次你姐意外身故,做为受益人,我和你外甥可以得到100万的赔偿!”

几个女人咋舌:“那么多啊!”

又一瓶酒下肚,我直想打瞌睡。

老丈人也不让再喝:“你姐夫明天还得赶路呢,今天晚上就到这儿吧!”

丈母娘安排小舅子:“天黑路滑,你送下你姐夫!”

看下表,才10:00多一点。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这完全不像他们的作风啊?我百思不得其解。

回去的路上,小舅子贴心扶着我的一条胳膊:“姐夫你慢点!”

踉踉跄跄路过一个三四米深的坑塘,突然发生变故。

小舅子发力,猛地把我推了进去!虽然塘水结了冰,可我睡眼朦胧、醉眼朦胧,根本爬出来。

喊了几声“救命”,声音被凌冽的北风掩盖住。

“姐夫,你在这里歇着,明天早上我来给你收尸,你带来的100万我先收下,小外甥那100万我也会要的……”

这个王八蛋。

我只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却不知道是这样的算计。

真冷啊,我看到了老婆在向我伸出双臂,我冲过去拥抱她。

7.

儿子一路哭喊,满街筒喊人。

村长叔在大喇叭里把全村的男人都叫了起来。

我被弄了出来、被送进医院,医生在我体内测出了高含量的安定成分。

靳所长亲自给我做了笔录,把那一家人全部送了进去!

——他们给我喝的酒里兑了高度酒精,给我喝的茶里放了大量安眠药。

明明知道是鸿门宴,我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我相信: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而且,我也相信,这一次,我没有放弃儿子,儿子也不会放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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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4-11-24 00:15

    没用的男人,自己的小儿子都保护不了,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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