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涧下水长流 ■素材：李长青

（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大家好，我叫李长青，是赣州市赣县石芫乡砂子村人。今年我已经62岁了，说起我这一生的经历，最让我感慨的就是82年那场意外，那场意外不仅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还让我欠下了一份25年的恩情。

要说这件事，还得从82年那个秋天说起。那时候我22岁，在县城一个建筑工地打工。家里就我一个儿子，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了，父母就指望我能挣钱养家。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我娘身体不太好，常年有病，家里的收入全靠我在外打工。

那时候，我在工地上干活，一个月能挣80块钱。虽然不多，但是省吃俭用，每个月还能寄50块钱回家给父母。要知道，那时候一斤大米才几毛钱，50块钱对于我们农村人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说起那天的意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那是一个阴天，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飘着细雨。我和工友们正在三楼搬运建材，地面有些湿滑。就在我搬着一袋水泥转身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就从三楼摔了下去。

“咚”的一声，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一刻，我只觉得浑身剧痛，特别是右腿，就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地砸了一样。我想站起来，却发现右腿完全使不上力气。工友们赶紧围了过来，有人去叫工头，有人去找车。

那时候农民工没什么保障，工头看我摔得严重，就让人用平板三轮车把我送到了县医院。到了医院，医生说我右腿骨折，需要手术，还说手术费加住院费至少要一千多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一千多块钱，这可是我一年多的工资啊！我知道，这下完了，这可怎么跟家里交代啊？

就在我发愁的时候，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她穿着白大褂，头戴白帽子，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她径直走到我的病床前，拿起病历本看了看，然后对我说：“小伙子，别担心，你这个情况我们会想办法的。”

这个护士就是周晓芳，是骨科的护士长。说起她啊，那可真是一个好人。她身材不高，但是气质很好，走起路来总是轻快有力。她的眼睛很大，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让人感觉特别亲切。

我记得那天她问我家里的情况，我就把家里的困难都告诉了她。说着说着，我就控制不住眼泪往下流。周护士长听完我的遭遇，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李，你放心，医院会给你申请救助的，你安心养伤就是了。”

就这样，我住进了医院。说来也怪，我这一住院就是半年。这半年里，我见证了医院里的点点滴滴，也认识了不少好心人。特别是周护士长，她对我特别照顾，每天都会来病房看我好几次。

有时候她值夜班，还会带着她四岁的儿子小军来病房。那小军可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特别爱笑。每次来都要缠着我讲故事，要不就在病房里画画。我那时候虽然躺在病床上，但是看到小军，心里就特别温暖。

记得有一次，小军画了一幅画送给我。画上是一个躺在床上的人，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他奶声奶气地对我说：“叔叔，这是你，这是我妈妈，我妈妈说你是个好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时候我不知道，周护士长为了给我治病，竟然偷偷用自己的积蓄帮我交了医疗费。她对外说是医院给我申请了救助，其实都是她自己掏的腰包。这件事，还是我出院前才从其他护士那里听说的。

而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周护士长为了帮我这个素不相识的病人，竟然和她丈夫大吵了一架。她丈夫知道她私自拿家里的钱给病人治病，气得摔了好几个碗，还扬言要和她离婚。

知道这些事情后，我心里特别难受。出院那天，我硬是写了一张借条，说等我有钱了一定还给她。周护士长不肯收，说这是医院的救助，不用还。但我知道，这钱我一定要还，这是一份情，更是一份责任。

就这样，我离开了医院，开始了新的生活。腿伤好了之后，我不能再干重活了，就开始学着做小生意。一开始是推着三轮车卖水果，后来慢慢有了起色，就开了一个水果店。再后来，经过几年的打拼，我在县城开了一个水果批发市场。

这些年，我一直记着当年的恩情，可是每次想去医院看看周护士长，又觉得无颜见她。毕竟当年的医疗费到现在都还没还上，虽然现在我有能力还了，但总觉得这份恩情不是钱能够衡量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25年。这25年里，我结了婚，有了女儿。我的女儿叫李雨晴，在省城读完大学后，在一家大公司工作。说起我这个女儿啊，那可真是我的骄傲。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特别懂事，从小学习就好，大学还是研究生毕业。

去年年底，我老婆说要给雨晴介绍对象。说是认识一个医生，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工作，条件很好，人品也不错。雨晴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是架不住我们一直劝，最后就同意见一面。

那天，我老婆特意订了一个高档餐厅，说是要好好见个面。我因为有事，就没去。晚上雨晴回来，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说那个医生挺好的，人很温和，说话也很得体。

就这样，雨晴和那个医生开始交往。有一天，那个医生说要带父母来见见我们。我和老婆都很高兴，赶紧准备起来。谁知道，这一见面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那天，我们在家里摆了一桌饭菜，等着医生一家人来。门铃响了，我去开门，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周护士长！她好像也认出了我，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原来，雨晴的男朋友周小军，就是当年那个在病房里画画的小男孩！这25年，周护士长和她丈夫早就离婚了，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周小军争气，不仅考上了医学院，还在省城当上了主治医生。

那天的家庭聚会，气氛有些尴尬。我和周护士长都没说当年的事，但是那份沉甸甸的情谊，却让我们都感慨万分。看着两个年轻人甜甜蜜蜜的样子，我和周护士长的眼睛都湿润了。

后来，雨晴问我怎么了，我这才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了她。没想到雨晴听完后哭了，她说：“爸，原来小军的妈妈就是你一直念叨的大恩人啊！”

是啊，这就是我一直想报答却不知道如何报答的大恩人。

听到这个消息后，雨晴和周小军的感情反而更深了。小军说，他从小就听他妈妈提起过我这个病人，说我是个特别懂得感恩的人。原来，那张借条周护士长一直留着，这些年她从来没想过要我还钱，但是她一直记着我这个病人。

说起当年的事，我现在还记得在医院的每一个细节。那时候医院的条件也不好，六张床的大病房，连电扇都没有几个。夏天的时候特别热，周护士长怕我们这些病人受不了，就自己买了几个手摇风扇分给我们用。

记得有一次，我因为伤口发炎，半夜疼得睡不着觉。周护士长值夜班，听说我疼得厉害，立马跑来给我换药。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她从护士站跑来的时候，白大褂都被雨水打湿了。给我换完药，她还坐在床边安慰我：“小李，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

那时候的周护士长，才28岁，正是最美的年纪。她虽然已经结婚生子，但是依然保持着少女般的温柔。记得她每次查房的时候，步子总是很轻，生怕吵醒了休息的病人。她给病人换药的时候，动作很轻柔，总是一边换一边问：“疼不疼？我轻一点啊。”

这样的细节，我记了好多好多。可能在护士长眼里，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对于当时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我来说，却是最温暖的记忆。

所以当我看到周护士长站在我家门口的那一刻，25年的回忆一下子就涌上心头。她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眼角也有了皱纹，但是那种温柔的气质却一点都没变。她还是那样，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那天晚上的家庭聚会结束后，周护士长要走的时候，我把她送到楼下。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借条，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周护士长，这些年，这张借条我一直带在身上。我。。。”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护士长打断了。

“李大哥，你还留着这个啊？”她笑着说，“这么多年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其实，当年我帮你，也是因为看到你这个人特别善良，特别懂事。你知道吗？你住院那半年，我经常给小军讲你的故事，说你是个多么好的人。”

听到这里，我愣住了。原来，我一直以为是我欠着周护士长的情，可在她心里，这却是一份纯粹的善意。她不求回报地帮助我，却在儿子面前说我的好话，这份情谊，比那些钱要重要得多。

“李叔叔，我小时候就盼着能再见到您呢。”这时候，周小军走了过来，“我妈经常说，您是她见过的最懂得感恩的病人。现在我和雨晴在一起，您说这是不是就是缘分呢？”

看着周小军的笑容，我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病房里画画的小男孩。25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小男孩已经长大成人，成了一名优秀的医生，还要娶我的女儿。

这是报恩吗？这是缘分吗？我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些恩情不是用钱就能还清的，有些故事也不是用语言就能说完的。

前几天，雨晴告诉我，她和小军准备今年国庆结婚。她还说，要把婚礼办得特别温馨，因为这不仅是两个年轻人的结合，更是两个家庭25年恩情的延续。

我坐在自家门口的躺椅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想着这25年的种种往事。那年的意外，那份恩情，现在想来，或许就是上天的安排吧？

你说，这是巧合吗？这是命中注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