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斌带了五十锦衣卫赶到城外五里处的密林，发现了柳氏兄弟的尸身，仔细查看伤口后，心中暗呼不好，“柳氏兄弟双刀合璧，可以说少有敌手，能将他们同时杀死，有如此功力的怕只有陆绎了。” 温斌又仔细查看一番，柳氏兄弟的伤口明显是刀伤，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刚刚陆绎的态度并未看出什么不妥来，难道他只是试探我？就算柳氏兄弟死前将我说了出来，可除了陆绎，并没有其它人在场，口说无凭，他又能奈我何？” 温斌想到这儿，吩咐道，“指挥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将这两人抬回去。” 陆绎正四平八稳地坐着边喝茶，边看卷宗，有人进来禀报，说千户温斌回来了，要求见指挥使。 “告诉他到校场等我。”陆绎吩咐完，转身冲里间喊道，“穆兄，同我一起。” 穆青走出来，打了一个哈欠，“陆大人，你的手下还真是裹乱，”说着抬手蹭了蹭脸。 陆绎笑了一下，“难为你了，面具一直戴着，是不舒服了么？” “你说呢？你戴戴试试？”穆青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我怎么这么倒霉，竟然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连说话声音都一般无二。” 陆绎听罢调侃道，“说不定我们是有缘人，许是你便是千年之后的我呢？” 穆青也回敬了一句，“别，你百年之后投胎可千万看好了路。” 两人边说边到了校场。 温斌赶紧上前参见，“指挥使，属下赶到城外时，并未发现有什么人，但发现了两个尸身，看情形已死去多时。” 陆绎向旁边的尸体看了一眼，问道，“千户可认得这两人？” “属下并不认得，只是按照指挥使的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便带了回来，不知是否是指挥使要的？” “他们是谁杀的？你没有追查一下吗？” “这……属下急着回来向指挥使复命，并未深究。” “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做事的？” 温斌赶紧单腿跪地，“属下一时疏忽，请指挥使责罚。” “你自领责罚，这倒省事了不少，”陆绎冲旁边的校尉命令道，“来人，温千户自领责罚，便赏他八十大板，就在这儿，立刻执行。” 温斌大吃一惊，校尉们也面面相觑，但指挥使的命令谁敢违抗？呼啦上前，将温斌反手剪了，就要按倒在地。温斌挣扎着，大叫道，“指挥使，温斌虽然失职，可并未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这责罚未免太重了吧？” “你不服气呀？那我便告诉你，这两人乃是柳家堡子的柳老大和柳老二，双胞胎兄弟，一个擅长左手使刀，一个擅长右手使刀，两人双刀合璧，江湖上少有敌手，号称柳氏双刀。” 温斌心里暗呼不好，“果然陆绎已知晓了这两人的来历。”但面上仍旧假装不知，“指挥使见多识广，认得这两人，属下眼拙，自愧不如。”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死了，便是死无对证？你们之间的事就不会被人所知？” 温斌一愣，随即稳了稳心神，“属下不明白指挥使在说什么？属下与他们并不相识，与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儿？” “好，那便让你明明白白地受这八十杖刑。”陆绎说完一抬手，身后的穆青往前迈了一步。穆青清了清嗓子，故意将声音作了些改变，“在下亲眼见到温千户与柳氏兄弟有瓜葛。” 温斌从未见过穆青，喝道，“你是什么人？” “温千户，如今在本座面前，你竟然也敢如此质疑？本座用什么人还要与你商议吗？” “是，属下不敢！可是，指挥使，他血口喷人，污蔑属下。” “是非曲直，你听他说完不就知晓了吗？何必急于辩解？倒显得温千户急不可耐，像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温斌顿时哑口无言，只得连连称诺。 穆青接着道，“在下昨日大概是吃多了，撑得睡不着觉，直到今日寅时还在四处溜达，一个不小心就溜达到了后院，不对，具体说应该是后院的北墙附近。” 温斌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将头低了下来。 “恍惚间看见一个人影，他蹲下来，贼头贼脑地向四处看了看，我一想锦衣卫还进贼了不成？可看那人的穿衣打扮明明就是锦衣卫嘛，我就继续躲在树后看着，那人在北墙下边数第三排青砖上摸了摸，然后将其中一块青砖取了出来，塞进了一个什么东西。” 温斌一闭眼，心道，“这小子是哪来的？怎么被他看见了？我命绝矣！”但转念一想，“即便他看见了又如何？那纸条上的字并不能看出来我是传与谁的。”想罢又抱了一丝希望。 “那人转身走的时候，我可看清了，那眉眼，哎，怎么就跟温千户一模一样呢？温千户，您在锦衣卫不会还有双胞胎兄弟吧？” 温斌瞪了穆青一眼，没吭声。 “我一瞧，这天色尚早，想必与你交接之人也未必会来得这么勤快，我就替他们先看了看那东西是什么，哎哟，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陆绎，东城，一个时辰后回，杀！’这可了不得了，我虽然书读得少，也知道温千户这是在给什么人传讯息，让他们去杀陆指挥使啊，是也不是？” 温斌偷眼看了看陆绎，见陆绎神色如常，心里暗道，“陆绎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定力，”转脸冲穆青说道，“你胡说什么？哪有什么纸条？无凭无据，指挥使岂能信你？” “要说证据嘛，”穆青向怀中一探，摸出一张纸条来，展开，冲温斌比划了一下，“温千户请看，这是不是您的大作啊？这笔迹您总不能不认吧？” 温斌定睛一看，可不正是自己给柳氏兄弟传的纸条吗？一时情急，脱口而出道，“这纸条怎么在你这里？那柳氏兄弟又是如何得知讯息的？” “哈哈哈……”穆青仰天大笑，继而说道，“你这就是不打自招了吧？” 温斌五官一阵痉挛，重重叹了一口气，自知已无回天之力，整个人便颓丧的堆了下去。 “我呢，虽然不太会写字，但我喜欢模仿啊，尤其临摩，我一见到温千户的大作，迫不及待地就想学习学习，于是便有了这份复制品，后来，我回到北墙处，将我写的那份纸条塞进去，然后悄悄爬上树，是爬上最高那棵树，温千户记得那棵树吧？果然，两刻钟以后，也就是寅时三刻，来了一个人，鬼头鬼脑地将纸条取走了，我见那人相貌，长得就跟这死尸一般模样，当然是这具，那个脑袋都搬了家。” 温斌已没了反应，低垂着头，要知道谋害指挥使，这是杀头的重罪，陆绎只要一声令下，自己的脑袋便也会立刻搬了家。 “温斌，你还有何话说？”陆绎的语气异常的平静，见温斌已如行尸走肉，便下令道，“仗责八十，重重地打！” 校尉们也都听清了，竟敢谋害指挥使？这胆子也未免忒大了些，但指挥使并未深究温斌受何人指使，想必也已清楚了，这等事情自是不需要他们知道，于是行刑的校尉便下了极重的手，每一板子下去都是皮开肉绽，只打了五十余板，温斌便已没了动静，有人伸手去探了探气息，向陆绎回道，“指挥使，他死了。” “继续！”陆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穆青跟在身后，走了一段距离才问道，“我说陆大人，你这未免太狠了些吧？人都死了，还要继续？” 陆绎扭头看了看穆青，笑道，“军令如山，你没听过么？做事要有始有终，更何况，他受得起这个待遇。” 穆青翻了陆绎一个白眼，“行，你有理，你说了算，谁叫你是指挥使呢。我回去睡大觉了，困了。” 陆绎见穆青甩开自己先走了，轻轻摇头笑了笑，“倒真是个好帮手！” 另一边，兴隆县。 朱管家带人匆忙赶回县衙，知县朱胜光正在升堂问案，朱管家便不敢打扰，在厅外等候，朱胜光曾交待过，“什么事都没有百姓的事大，他处理公务之时，不许无故打扰。” 过了半个时辰，审案结束，朱管家见朱胜光向后堂走去，才急急上前，将发生之事向朱胜光说了一遍，“老爷，小姐目前生死未知，怎生是好啊？” 朱胜光也急了，怒斥道，“混账东西，小姐受伤，你不去医馆照应，竟然将她交给了两个不知来路的人，香儿说她是六扇门的捕快，她便是了？香儿又知道什么？” “这……这……”朱管家也是一把年纪了，还从未被如此训斥过，当下也知道自己办事不利，立刻认错道，“老爷，小的错了，不过我将那姑娘的娘带回来了，若是小姐有什么闪失，我们也可拿捏得住他们。” “哼！真是老糊涂，”朱胜光又斥道，“一个老人家，你拿来做什么？还不快以礼相待？还有，带上几个人，随我到医馆看望莹儿。” “是是是，”朱胜光吩咐了人好生照料袁大娘，又赶紧调派了几个家丁跟随朱胜光去医馆。一帮人刚走出县衙，便见到一辆马车远远地过来，驾车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车到近前停下，紧接着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姑娘。 朱管家忙说道，“老爷，带小姐去医馆的就是他们，将小姐摔伤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