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马援传(下)

晓明阅览过去 2025-03-06 16:18:40
初,援在陇西上书,言宜如旧铸五铢钱。事下三府,三府奏以为未可许,事遂寝。 译文:马援在陇西任上曾向朝廷上书,说应该像过去一样铸造五铢钱。马援的建议被交付给三公府商议,三公府上奏认为马援的建议不可行,这件事于是就搁置下来了。 乃援还,从公府求得前奏,难十余条,乃随牒解释,更具表言。帝从之,天下赖其便。 译文:等到马援回朝,他从三公府那里找到了之前的奏章,对其中十余条提出质疑,然后就依照文书的次序进行解释,重新详细地写成表章上奏。光武帝听从了马援的建议,天下人都得益于新铸五铢钱带来的红利。 援自还京师,数被进见。为人明须发,眉目如画,闲于进对,尤善述前世行事。 译文:马援自从回到京城后,多次被光武帝召见。马援须发黄白分明,眉目如同画中一般好看,善于应对朝廷的询问,尤其擅长讲述前代的事迹。 每言及三辅长者,下至闾里少年,皆可观听。 译文:每当马援谈到三辅地区的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人物,下至乡里间的年轻后生的事情时,他的讲述都值得一听。 自皇太子、诸王侍闻者,莫不属耳忘倦。 译文:就连皇太子、各诸侯王等在一旁侍奉聆听的人,没有一个不侧耳倾听,听得入神而忘记了疲倦。 又善兵策,帝常言“伏波论兵,与我意合”,每有所谋,未尝不用。 译文:马援还擅长军事谋略,光武帝常常说: “伏波将军马援谈论兵法时,与朕的想法相契合”,每当朝廷有所谋划,常常采纳马援的意见。 初,卷人维汜,訞言称神,有弟子数百人,坐伏诛。 译文:当初,卷县人维汜,假托妖言妄称自己是神灵,拥有几百个弟子,后来维汜因犯罪被依法处死。 后其弟子李广等宣言汜神化不死,以诳惑百姓。 译文:后来维汜的弟子李广等人宣扬说维汜已经羽化成神并没有死,用这种说法来欺骗迷惑百姓。 十七年,遂共聚会徒党,攻没皖城,杀晥侯刘闵,自称“南岳大师”。 译文:建武十七年(公元41年),李广等人聚集党羽攻打并占领了皖城,杀掉了皖侯刘闵,李广还自称为 “南岳大师”。 遣谒者张宗将兵数千人讨之,复为广所败。于是使援发诸郡兵,合万余人,击破广等,斩之。 译文:朝廷派遣谒者张宗率领几千士兵去讨伐李广等人,结果被李广的叛军打败。在这种情况下,朝廷便派马援征调各郡的兵力,总共集结了一万多人,马援率军打败了李广等人,并将李广斩杀。 又交阯女子徵侧及女弟徵贰反,攻没其郡,九真、日南、合浦蛮夷皆应之,寇略岭外六十余城,侧自立为王。 译文:此外,当时交阯郡有个叫征侧的女子和她的妹妹徵贰聚众发动叛乱,攻占了交阯郡,九真、日南、合浦的蛮夷纷纷响应姐妹两的叛乱,叛军侵扰掠夺了岭南地区六十多座城池,征侧自立为王。 于是玺书拜援伏波将军,以扶乐侯刘隆为副,督楼船将军段志等南击交阯。 译文:于是光武帝下了玺书任命马援为伏波将军,让扶乐侯刘隆担任其副将,督率楼船将军段志等人率军向南进军交阯平叛。 军至合浦而志病卒,诏援并将其兵。遂缘海而进,随山刊道千余里。 译文:大军行至合浦时,段志因病去世,光武帝下诏让马援一并统领段志的军队。于是马援率军沿着海边前进,一边顺着山势开辟道路,长达一千多里。 十八年春,军至浪泊上,与贼战,破之,斩首数千级,降者万余人。 译文:建武十八年(公元42年)春天,马援率军到达浪泊,与叛军交战,最终平定叛乱,斩杀了几千人,投降的有一万多人。 援追徵侧等至禁谿,数败之,贼遂散走。明年正月,斩徵侧、徵贰,传首洛阳。 译文:马援率军追击征侧等叛军残部到了禁谿,不断击败叛军,叛军四处逃散。第二年正月,马援的军队斩杀了征侧、征贰,然后马援把她们的首级传送到洛阳。 封援为新息侯,食邑三千户。援乃击牛酾酒,劳飨军士。 译文:光武帝封马援为新息侯,食邑三千户。马援于是杀牛摆酒,犒劳宴请出征的将士们。 从容谓官属曰:“吾从弟少游常哀吾慷慨多大志; 译文:马援神态平和地对下属官员们说:“我的堂弟马少游,常常为我激昂慷慨、胸怀远大的想法而感到担忧; 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乘下泽车,御款段马,为郡掾史,守坟墓,乡里称善人,斯可矣。 译文:他说:‘士人活在世上,只要衣食自足,乘坐着适合在沼泽地行驶的车子,驾驭着行动迟缓的马,担任郡里的佐治官吏,守护着祖先的坟墓,被乡里人称作是善良的人,这就足够了。 致求盈余,但自苦耳。’当吾在浪泊、西里间,虏未灭之时,下潦上雾,毒气重蒸,仰视飞鸢跕跕堕水中,卧念少游平生时语,何可得也! 译文:如果极力追求有盈余、富足的生活,那只是自讨苦吃罢了。’当初我在浪泊、西里一带,敌人还没有被消灭的时候,下面是积水,上面是雾气,毒气浓重蒸腾,抬头看见飞翔的老鹰摇摇晃晃地坠落到水中,那时我躺在床上就想起少游平时说的话,那种生活怎么能得到呢! 今赖士大夫之力,被蒙大恩,猥先诸君纡佩金紫,且喜且惭。”吏士皆伏称万岁。 译文:如今依靠各位士大夫的努力,我蒙受朝廷深厚的恩泽,竟然先于诸位佩戴上金印紫绶,心里既高兴又感到惭愧。” 听完后官员和将士们都伏地齐呼万岁。 援将楼船大小二千余艘,战士二万余人,进击九真贼徵侧余党都羊等; 译文:马援率领大小楼船两千多艘,战士两万多人,进军攻打九真郡中征侧的余党都羊等人。 自无功至居风,斩获五千余人,峤南悉平。 译文:马援率军从无功县一直打到居风县,斩杀和俘获了五千多人,五岭以南地区全部平定。 援奏言西于县户有三万二千,远界去庭千余里,请分为封溪、望海二县,许之。 译文:马援上奏说:“西于县民户有三万二千,其偏远的疆界离县府有一千多里,臣建议把西于县分设为封溪、望海两个县。” 光武帝批准了马援的请求。 援所过辄为郡县治城郭,穿渠灌溉,以利其民。 译文:马援每到一处,就为当地的郡县修整城郭,开凿渠道进行灌溉,为当地百姓谋求福利。 条奏越律与汉律驳者十余事,与越人申明旧制以约束之,自后骆越奉行马将军故事。 译文:马援分条奏明越地的法律与汉朝法律相互抵触的有十多条,向越人申明旧有的制度来加以管束当地人,从此以后骆越人都遵循马援所制定的律法条例。 二十年秋,振旅还京师,军吏经瘴疫死者十四五。赐援兵车一乘,朝见位次九卿。 译文:建武二十年(公元38年)秋天,马援整顿军队返回京城,军中官吏士兵因为遭受瘴气瘟疫而死的有十分之四五。光武帝赐给马援一辆兵车,让他上朝觐见时的位次仅次于九卿。 援好骑,善别名马,于交阯得骆越铜鼓,乃铸为马式,还上之。 译文:马援喜欢骑马,善于鉴别名马。他在交阯得到了骆越人的铜鼓,就把它熔铸改造成了铜马的模型,回朝后献给了朝廷。 因表曰:“夫行天莫如龙,行地莫如马。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 译文:马援上表说:“在天上出没的动物有什么比得上龙,在地上行走的没有什么比得上马。马是战争中军备的根本,是国家的重要物资。 安宁则以别尊卑之序,有变则以济远近之难。昔有骐骥,一日千里,伯乐见之,昭然不惑。 译文:国家太平安宁的时候,马可以用来分别尊卑的等级次序;国家有变故的时候,马就可以用来帮助解决路途远近带来的困难。从前有一匹名叫骐骥的良马,能日行千里,伯乐看到它的时候,清楚明白,毫不疑惑地认出它是良马。 近世有西河子舆,亦明相法。 译文:近代有位西河郡的子舆,他也精通相马之术。 子舆传西河仪长孺,长孺传茂陵丁君都,君都传成纪杨子阿,臣援尝师事子阿,受相马骨法。 译文:子舆把相马的方法传给了西河郡的仪长孺,仪长孺又传给了茂陵的丁君都,丁君都再传给了成纪的杨子阿,我曾经拜杨子阿为师,学习了相马中根据马的骨骼来判断优劣的方法。 考之于行事,辄有验效。臣愚以为传闻不如亲见,视景不如察形。 译文:用以往的事例来验证这种相马方法,往往都有应验的效果。我认为听到的传闻比不上亲眼见到,看影子比不上观察事物的实际形状。 今欲形之于生马,则骨法难备具,又不可传之于后。 译文:如今想要在活马身上体现相马的骨法,那么马的骨骼特征很难完全让人清晰地观察到,而且这种相马的方法也无法传给后人。 孝武皇帝时,善相马者东门京铸作铜马法献之,有诏立马于鲁班门外,则更名鲁班门曰金马门。 译文:汉武帝在位时期,有个善于相马的人叫东门京,他铸造了铜马并把自己的相马方法献给了朝廷,汉武帝下诏把铜马立在鲁班门外,于是朝廷就把鲁班门改名为金马门。 臣谨依仪氏䩭,中帛氏口齿,谢氏唇鬌,丁氏身中,备此数家骨相以为法。” 译文:我恭敬地依照仪氏的相马时看马的外表轮廓的方法,中帛氏的看马的口齿的方法,谢氏的看马的嘴唇和鬃毛的方法,丁氏的看马的身体结构的方法,综合了这几家的相马时看马的骨骼和体态的要点,把它作为相马的标准。 马高三尺五寸,围四尺五寸,有诏置于宣德殿下,以为名马式焉。 译文:铸成的这匹马高三尺五寸,马身的周长是四尺五寸。光武帝下诏把铜马雕塑放置在宣德殿下,将其作为识别名马的标准模型。 初,援军还,将至,故人多迎劳之。平陵人孟冀,名有计谋,于坐贺援。 译文:起初,马援的军队返回,快要抵达的时候,老朋友们大多出城迎接慰劳他。平陵人孟冀,以足智多谋闻名,也在迎接的宾客中向马援表示祝贺。 援谓之曰:“吾望子有善言,反同众人邪?昔伏波将军路博德开置七郡,裁封数百户; 译文:马援对孟冀说:“我期望先生能说出一些有益的话,怎么反而和众人一样只是说些祝贺的话呢?从前伏波将军路博德因为开拓疆土新设置了七个郡,但朝廷给他的封地才几百户; 今我微劳,猥飨大县,功薄赏厚,何以能长久乎?先生奚用相济?” 译文:现在我只有这么一点微小的功劳,却愧受朝廷分封的大县,功劳微薄而赏赐厚重,这样怎么能够长久呢?先生有什么办法来帮助我保持长久呢? 冀曰:“愚不及。”援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 译文:孟冀说:“我愚钝,没有什么好办法。” 马援说:“如今匈奴和乌桓还在侵扰北部边境,我打算向朝廷请求率军去征讨匈奴。 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邪!”冀曰:“谅为烈士,当如此矣。” 译文:男子汉就应当死在边疆荒野的战场上,用马皮裹着尸体回来下葬,怎么能躺在床上,死在儿女亲属的手中呢!” 孟冀说:“确实,真正有志向、有气节的人,就应当像这样啊。” 还月余,会匈奴、乌桓寇扶风,援以三辅侵扰,园陵危逼,因请行,许之。 译文:回来一个多月后,恰逢匈奴、乌桓进犯扶风郡,马援认为京畿地区受到侵扰,皇室陵园也面临危险紧迫的局势,于是请求出兵前往抵御,光武帝同意了马援的请求。 自九月至京师,十二月复出屯襄国。诏百官祖道。 译文:马援从九月回到京城,到了十二月又率军驻扎在襄国。光武帝下诏让百官为马援饯行。 援谓黄门郎梁松、窦固曰:“凡人为贵,当使可贱,如卿等欲不可复贱,居高坚自持,勉思鄙言。” 译文:马援对黄门郎梁松、窦固说:“凡是人在身处显贵地位的时候,应当让自己有能够承受贫贱的能力。像你们这些人如今处在高位,如果日后不能再处于贫贱的境地,那么在高位上一定要坚定地保持自我,谨慎行事,希望你们好好想想我这番话。” 松后果以贵满致灾,固亦几不免。 译文:梁松后来果然因为地位显贵且不知满足而招致灾祸,窦固也差一点不能免于灾祸。 明年秋,援乃将三千骑出高柳,行雁门、代郡、上谷障塞。 译文:第二年秋天,马援率三千骑兵从高柳出兵,巡视了雁门、代郡、上谷等地的边防堡垒。 乌桓候者见汉军至,虏遂散去,援无所得而还。 译文:乌桓的侦察兵看到汉军到来,乌桓的军队就全都逃散了,马援没有收获什么战果,只好率军返回。 援尝有疾,梁松来候之,独拜床下,援不答。 译文:马援一次生病,梁松前来探望,梁松独自在病床前拜见了马援,马援没有答礼理会梁松。 松去后,诸子问曰:“梁伯孙帝壻,贵重朝廷,公卿已下莫不惮之,大人奈何独不为礼?” 译文:梁松离开后,马援的儿子们问道:“梁伯孙是天子的女婿,在朝廷中地位尊贵显要,公卿以下的官员没有不害怕他的,父亲为什么唯独对他不答礼呢?” 援曰:“我乃松父友也。虽贵,何得失其序乎?”松由是恨之。 译文:马援说:“我是梁松父亲的朋友。梁松虽然地位尊贵,可怎么能失掉长幼辈份的次序呢?” 梁松因此对马援心怀怨恨。 二十四年,武威将军刘尚击武陵五溪蛮夷,深入,军没,援因复请行。 译文:建武二十四年(公元38年),武威将军刘尚率军攻打武陵郡的五溪蛮夷时,孤军深入,导致军队全军覆没,马援于是再次向朝廷请求率军前往征讨。 时年六十二,帝愍其老,未许之。援自请曰:“臣尚能披甲上马。”帝令试之。 译文:当时马援已经六十二岁了,光武帝怜惜马援年老,没有答应马援的请求。马援自己请求说:“臣还能穿上战甲骑上战马。” 光武帝便命令马援试一试。 援据鞍顾眄,以示可用。 译文:马援跨上马鞍,左顾右盼,来显示自己还可以被任用。 帝笑曰:“瞿铄哉是翁也!”遂遣援率中郎将马武、耿舒、刘匡、孙永等,将十二郡募士及弛刑四万余人征五溪。 译文:光武帝笑着说:“这位老人家真是精神矍铄啊!” 于是派遣马援率领中郎将马武、耿舒、刘匡、孙永等人,带领着从十二个郡招募来的士兵以及解除枷锁的刑徒共四万多人前往征讨五溪蛮夷。 援夜与送者诀,谓友人谒者杜愔曰:“吾受厚恩,年迫余日索,常恐不得死国事。 译文:马援在夜里和前来送行的人告别,对担任谒者的友人杜愔说:“我蒙受朝廷深厚的恩德,年纪大了,所剩的日子不多了,时常担心不能为国家而死。 今获所愿,甘心瞑目,但畏长者家儿或在左右,或与从事,殊难得调,介介独恶是耳。” 译文:如今能够实现为国家效力而死的愿望,我也就死而无憾了。只是担心那些权贵子弟有的在我身边,有的参与军中事务,特别难以协调共事,我只是对这一点放心不下罢了。” 明年春,军至临乡,遇贼攻县,援迎击,破之,斩获二千余人,皆散走入竹林中。 译文:第二年春天,马援率军到达临乡,正遇上叛军攻打县城,马援率军迎战并打败了叛军,斩杀、俘获两千多人,其余的叛军都逃散进入竹林中。 初,军次下隽,有两道可入,从壶头则路近而水崄,从充则涂夷而运远,帝初以为疑。 译文:当初,军队驻扎在下隽县,有两条道路可以进入武陵。从壶头走,道路近但水流湍急、地势险要;从充县走,道路平坦但运输路程遥远。光武帝一开始对此犹豫不决。 及军至,耿舒欲从充道,援以为弃日费粮,不如进壶头,扼其喉咽,充贼自破。以事上之,帝从援策。 译文:等后续部队到达后,耿舒主张从充县那条路进军,马援却认为走充县路线会空耗时间、浪费粮草,不如进军壶头,扼住敌人的咽喉要地,这样充县的贼兵自然就会不攻自破。马援将此事上报给了光武帝,光武帝采纳了马援的计策。 三月,进营壶头。贼乘高守隘,水疾,船不得上。 译文:三月,马援率军进军并驻扎在壶头。叛军凭借着高处的地势坚守险要的隘口,水流湍急,船只无法上行。 会暑甚,士卒多疫死,援亦中病,遂困,乃穿岸为室,以避炎气。 译文:正赶上天气酷热,很多士兵都染上疫病而死,马援自己也得了病,于是大军陷入困境,马援命人在河岸上凿出洞穴作为住室,以此来躲避炎热的暑气。 贼每升险鼓噪,援辄曳足以观之,左右哀其壮意,莫不为之流涕。 译文:叛军每次登上险要之处击鼓呐喊挑衅,马援总是拖着病体勉强起身去观察敌情,身边的人被马援这种壮志不已的精神所感动,无不为之流泪。 耿舒与兄好畤侯弇书曰:“前舒上书当先击充,粮虽难运而兵马得用,军人数万争欲先奋。 译文:耿舒给哥哥好畤侯耿弇写信说:“先前我上书建议天子应当先攻打充县,粮草运输虽然困难一些,但兵马能够展开作用,几万士兵都争着要抢先奋勇杀敌。 今壶头竟不得进,大众怫郁行死,诚可痛惜。 译文:如今到了壶头却最终无法前进,众将士心情郁闷,又面临着因疫病而死的危险,实在是令人痛惜。 前到临乡,贼无故自致,若夜击之,即可殄灭。 译文:先前到临乡的时候,叛军无缘无故地自己送上门来,如果在夜里发动攻击,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 伏波类西域贾胡,到一处辄止,以是失利。今果疾疫,皆如舒言。”弇得书,奏之。 译文:伏波将军就像那些西域的商人一样,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因此才导致了这次战事失利。如今果然发生了瘟疫,一切都像耿舒所说的那样。” 耿弇收到信后,就把这些内容上奏给了光武帝。 帝乃使虎贲中郎将梁松乘驿责问援,因代监军。 译文:光武帝于是派遣虎贲中郎将梁松乘坐驿车前往责问马援,并且让梁松接替马援指挥军队。 会援病卒,松宿怀不平,遂因事陷之。帝大怒,追收援新息侯印绶。 译文:恰逢马援因病去世,梁松向来就对马援心怀不满,于是就借此事来陷害马援。光武帝听信了梁松谗言大怒,下令收回马援新息侯的印信绶带。 初,兄子严、敦并喜讥议,而通轻侠客。 译文:当初,马援哥哥的儿子马严、马敦都喜欢讥讽议论别人,而且还爱与行为轻佻的侠客交往。 援前在交阯,还书诫之曰:“吾欲汝曹闻人过失,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也。 译文:马援先前在交阯的时候,写信回来告诫他们说:“我希望你们听到别人的过失,就如同听到父母的名字一样,耳朵可以听得到,但嘴里却不可以说出来。 好论议人长短,妄是非正法,此吾所大恶也,宁死不愿闻子孙有此行也。 译文:喜欢议论别人的长短,胡乱地评论朝廷的法度,这些都是我极为厌恶的做法,我宁可死也不希望听到自己的子孙有这种行为。 汝曹知吾恶之甚矣,所以复言者,施衿结褵,申父母之戒,欲使汝曹不忘之耳。 译文:你们知道我是非常厌恶这种行为的了,之所以还要再次强调,就如同女儿出嫁时,父母亲手给她系上佩巾、打好腰带,一再告诫一样,是想让你们不要忘记罢了。 龙伯高敦厚周慎,口无择言,谦约节俭,廉公有威,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 译文:龙伯高为人忠厚老实,处事周到谨慎,说出的话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谦逊而又节俭,廉洁奉公且很有威望,我敬爱他、尊重他,希望你们以他为榜样。 杜季良豪侠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清浊无所失,父丧致客,数郡毕至,吾爱之重之,不愿汝曹效也。 译文:杜季良为人豪爽,行侠仗义,把别人的忧愁当作自己的忧愁,把别人的快乐当作自己的快乐,对待人不论高低贵贱都能一视同仁,他父亲去世办丧事时邀请宾客,好几个郡的人都来了。我敬爱他、尊重他,但不希望你们效仿他。 效伯高不得,犹为谨敕之士,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者也。 译文:如果你们效仿龙伯高没有成功,也还能成为一个严谨、能自我约束的人,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雕刻天鹅不成,好歹还能像一只野鸭子啊。 效季良不得,陷为天下轻薄子,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狗者也。 译文:要是你们效仿杜季良没有成功,就会堕落成为轻浮浅薄之人,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画老虎没画成,反而画得像只狗啊。 迄今季良尚未可知,郡将下车辄切齿,州郡以为言,吾常为寒心,是以不愿子孙效也。” 译文:到现在杜季良的前途究竟怎样还不知道,郡守、刺史一到任就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州郡官员把这些情况告诉我,我常常为他感到提心吊胆,因此不希望子孙们去效仿他。 季良名保,京兆人,时为越骑司马。 译文:杜季良名叫杜保,是京兆人,当时担任越骑司马一职。 保仇人上书,讼保“为行浮薄,乱群惑众,伏波将军万里还书以诫兄子,而梁松、窦固以之交结,将扇其轻伪,败乱诸夏”。 译文:杜保的仇人上书朝廷,状告杜保: “行为轻浮浅薄,扰乱社会秩序、迷惑众人,伏波将军马援从万里之外写信回来告诫兄长的儿子不要效仿他,然而梁松、窦固却和杜保交往勾结,这将会助长杜保轻薄虚伪的习性,败坏扰乱华夏的风气” 。 书奏,帝召责松、固,以讼书及援诫书示之,松、固叩头流血,而得不罪。诏免保官。 译文:奏书呈上后,光武帝刘秀召见梁松、窦固并责备他们,把指控杜保的奏书和马援告诫侄儿的书信拿给他们看。梁松、窦固吓得叩头直至流血,才得以不被治罪。刘秀下诏免去杜保的官职。 伯高名述,亦京兆人,为山都长,由此擢拜零陵太守。 译文:龙伯高名叫龙述,也是京兆人,担任山都县的县长,因为这件事被提拔为零陵太守。 初,援在交阯,常饵薏苡实,用能轻身省欲,以胜瘴气。 译文:起初,马援在交阯时,经常食用薏苡仁,因为薏苡仁能使人身体轻盈、减少欲望,还能抵御瘴气。 南方薏苡实大,援欲以为种,军还,载之一车。时人以为南士珍怪,权贵皆望之。 译文:南方的薏苡仁果实较大,马援想把它们作为种子,军队返回时,就用一辆车装载了这些薏苡仁。当时的人们认为这是南方的珍贵奇异之物,权贵们都对那车东西心怀期望。 援时方有宠,故莫以闻。及卒后,有上书谮之者,以为前所载还,皆明珠文犀。 译文:马援当时正受光武帝宠信,所以没有人把马援用车载薏苡仁回来一事上报给光武帝。等到马援去世后,有人上书诬陷马援,说马援以前从南方载回来的东西,都是明珠和有纹理的犀角等珍贵宝物。 马武与于陵侯侯昱等皆以章言其状,帝益怒。 译文:马武和于陵侯侯昱等人都呈上奏章陈述了相关情况,光武帝更加愤怒。 援妻孥惶惧,不敢以丧还旧茔,裁买城西数亩地槀葬而已。宾客故人莫敢吊会。 译文:马援的妻子儿女们惊恐不安,不敢把马援的灵柩运回旧坟地安葬,仅仅买了城西几亩地,草草埋葬了事。马援生前的宾客朋友也没有人敢来吊唁。 严与援妻子草索相连,诣阙请罪。 译文:后来马严和马援的妻子儿女们用草绳把自己捆绑起来,到皇宫前向光武帝请罪。 帝乃出松书以示之,方知所坐,上书诉冤,前后六上,辞甚哀切,然后得葬。 译文:光武帝于是拿出梁松的奏章给他们看,马援的家人才知道获罪的原因,便上书申诉冤情,前后一共上了六次奏疏,言辞十分哀伤悲切,这样之后马援才得以被运回祖坟安葬。 又前云阳令同郡朱勃诣阙上书曰: 译文:又有前云阳令、与马援同郡的朱勃到皇宫前向光武帝上书说: 臣闻王德圣政,不忘人之功,采其一美,不求备于众。 译文:我听说圣明君王施行德政,不会忘记别人的功劳,能采纳他人一方面的优点长处,而不要求全责备。 故高祖赦蒯通而以王礼葬田横,大臣旷然,咸不自疑。 译文:所以汉高祖赦免了曾为项羽出谋划策的蒯通,又用对待王者的礼节安葬了田横,大臣们因此心胸开阔,都不再心存疑虑。 夫大将在外,谗言在内,微过辄记,大功不计,诚为国之所慎也。 译文:大将在外征战,而谗言在朝廷内兴起,微小的过错就被记着,而重大的功劳却不被考虑,这确实是治理国家应当慎重对待的事情啊。 故章邯畏口而奔楚,燕将据聊而不下。岂其甘心末规哉,悼巧言之伤类也。 译文:所以章邯因为害怕谗言而投奔了楚国,燕国的将领攻下聊城后因害怕谗言而据守聊城不敢回国。难道他们是心甘情愿地采取这些下策吗?实在是哀伤于花言巧语会伤害到同类人啊。 窃见故伏波将军新息侯马援,拔自西州,钦慕圣义,间关险难,触冒万死,孤立群贵之间,傍无一言之佐,驰深渊,入虎口,岂顾计哉! 译文:我私下里看到已故的伏波将军、新息侯马援,他从西州崛起,钦敬仰慕朝廷圣明的道义,历经艰难险阻,冒着万死的危险,孤立于众多权贵之中,身边没有一个人能为他说话辅助他,却奔赴如深渊般的险境,深入如虎口般的危地,哪里还会去考虑个人得失呢! 宁自知当要七郡之使,徼封侯之福邪?八年,车驾西讨隗嚣,国计狐疑,众营未集,援建宜进之策,卒破西州。 译文:难道他自己事先就知道会担任七郡的使者,希求能获得封侯的福分吗?建武八年,陛下御驾亲征,向西进军讨伐隗嚣,国家的大计犹豫不决,各军营还没有集结完毕,马援提出应该进军的计策,最终攻破了西州。 及吴汉下陇,冀路断隔,唯独狄道为国坚守,士民饥困,寄命漏刻。 译文:隗嚣被平定,马援是出了力的。等到吴汉率军攻下陇地后,通往冀地的道路被阻断,豪强们背叛朝廷据城自保,羌族的首领杀害官吏,只有狄道城为国家坚守,城中的士人百姓饥饿困乏,甚至煮食弓弩上的皮革、鞋子来充饥,生命危在旦夕。 援奉诏西使,镇慰边众,乃招集豪杰,晓诱羌戎,谋如涌泉,势如转规,遂救倒县之急,存几亡之城; 译文:马援奉诏向西出使,安抚慰问边境的民众,于是奋不顾身,在山谷间艰难穿行,在先零族的地盘上挥戈作战,招集当地的豪杰,开导劝诱羌族等少数民族,谋略像泉水一样不断涌出,作战的形势如同转动圆规一样灵活多变,最终解救了处于极其危急状况下的民众,保存了几乎要失陷的城池; 兵全师进,因粮敌人,陇、冀略平,而独守空郡,兵动有功,师进辄克。 译文:军队完整无损地进军,从敌人那里获取粮食,陇地、冀地大致平定后,他独自坚守着空虚的城池,军队行动就有战功,进军就能够取胜。 铢锄先零,缘入山谷,猛怒力战,飞矢贯胫。 译文:在铲除先零族时,沿着山路进入山谷,勇猛愤怒地奋力作战,被飞箭射中了小腿。 又出征交阯,土多瘴气,援与妻子生诀,无悔吝之心,遂斩灭徵侧,克平一州; 译文:后来又率军出征交趾,当地多瘴气,马援与妻子儿女诀别,没有一丝后悔和吝啬的心思,最终斩杀消灭了征侧,平定了交州。 间复南讨,立陷临乡,师已有业,未竟而死,吏士虽疫,援不独存。 译文:不久又向南讨伐,很快就攻下了临乡,军队已经建立了功业,事业还没有完成他就去世了,将士们遭受瘟疫,马援也未能幸免。 夫战或以久而立功,或以速而致败,深入未必为得,不进未必为非。 译文:战争中有的因为持久作战而建立战功,有的因为急于求成而导致失败,深入敌境未必就有好处,不进军也未必就不对。 人情岂乐久屯绝地,不生归哉! 译文:人之常情难道会乐意长久驻扎在绝境而不想活着回去吗! 惟援得事朝廷二十二年,北出塞漠,南度江海,触冒害气,僵死军事,名灭爵绝,国土不传。 译文:马援为朝廷效力二十三年,向北出征塞外沙漠,向南渡过江海,冒着瘴气等有害之气,最终僵死在军中,名声被磨灭,爵位被削除,封国也没有传承下去。 海内不知其过,众庶未闻其毁,卒遇三夫之言,横被诬罔之谗,家属杜门,葬不归墓,怨隙并兴,宗亲怖栗。 译文:天下人不知道他的过错,百姓们也没听说过他的罪行,最终却遭遇了不实的流言蜚语,平白无故地遭受了诬陷的谗言。他的家属闭门不出,他的灵柩不能归葬祖坟,怨恨和嫌隙一同产生,宗族亲戚都惊恐战栗。 死者不能自列,生者莫为之讼,臣窃伤之。 译文:死去的人不能自己辩明真相,活着的人也没有人替他申诉冤屈,臣为此感到悲伤。 夫明主醲(nóng)于用赏,约于用刑。 译文:圣明的君主应该丰厚地赏赐功臣,而谨慎地使用刑罚。 高祖尝与陈平金四万斤以间楚军,不问出入所为,岂复疑以钱谷间哉? 译文:汉高祖曾经给陈平四万斤黄金,让他去离间楚军,不过问黄金的支出情况,难道还会怀疑陈平会在钱财上有问题吗? 夫操孔父之忠而不能自免于谗,此邹阳之所悲也。《诗》云:“取彼谗人,投畀豺虎。 译文:怀有像孔父那样的忠诚却不能使自己免于谗言的陷害,这是邹阳所悲痛的事情啊。《诗经》中说:“把那些搬弄是非的谗佞小人,扔给豺狼和老虎。” 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此言欲令上天而平其恶。 译文:豺狼老虎不肯吃他,就把他扔到北方的不毛之地。北方的不毛之地也不愿接纳他,那就把他交给老天爷来处置。” 这话说的是希望老天爷来评判并惩治他的恶行。 惟陛下留思竖儒之言,无使功臣怀恨黄泉。 译文:希望陛下留能考虑考虑臣这个见识浅陋的儒生所说的话,不要让功臣在黄泉之下心怀怨恨。 臣闻《春秋》之义,罪以功除;圣王之祀,臣有五义。 译文:臣听说,根据《春秋》的大义,一个人的罪行可以用他的功劳来抵除;圣明的帝王进行祭祀时(对臣下的祭祀),臣下有五种值得祭祀的道义(即臣下有符合五种道义的表现值得帝王祭祀纪念) 。 若援,所谓以死勤事者也。愿下公卿平援功罪,宜绝宜续,以厌海内之望。 译文:像马援这样的人,就是所说的为国家的事务辛勤劳作而死的人啊。希望能公平地评判马援的功劳和罪行,决定是应该断绝他的爵位封国还是应该延续,来满足天下人的期望。 臣年已六十,常伏田里,窃感栾布哭彭越之义,冒陈悲愤,战栗阙庭。 译文:臣已经六十岁了,常常隐居在乡野,臣会被栾布哭祭彭越的义举所感动,冒昧地陈述我的悲愤之情,在朝廷上惶恐不安。 书奏,报,归田里。 译文:朱勃的奏章呈上去之后,得到了光武帝的批复,朱勃便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勃字叔阳,年十二能诵《诗》《书》。常候援兄况。勃衣方领,能矩步。 译文:朱勃字叔阳,十二岁的时候就能诵读《诗经》《尚书》。他常常去拜访马援的哥哥马况。朱勃穿着衣领方正的衣服,能够迈着合乎礼仪的方步。 辞言娴雅,援裁知书,见之自失。 译文:朱勃言辞文雅大方,那时马援才刚刚能够读书识字,见到朱勃的表现后自愧不如,觉得自己差远了。 况知其意,乃自酌酒慰援曰:“朱勃小器速成,智尽此耳,卒当从汝禀学,勿畏也。” 译文:马况了解马援的心思,于是亲自斟酒来宽慰马援说:“朱勃是个小有才气而又早慧早熟的人,他的才智也就到此为止了,最终还是要跟从你学习知识,你不要害怕比不上他。” 朱勃未二十,右扶风请试守渭城宰,及援为将军,封侯,而勃位不过县令。 译文:朱勃还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右扶风就请求让他试任渭城县宰。等到马援成为将军并被封侯的时候,朱勃的官职却没有超过县令。 援后虽贵,常待以旧恩而卑侮之,勃愈身自亲,及援遇谗,唯勃能终焉。肃宗即位,追赐勃子谷二千斛。 译文:马援后来虽然地位显贵,却经常因往日朱勃比自己早有才华的事情而以对待旧识的态度对待朱勃并且有点轻视侮辱马援的意思,朱勃却更加主动地与马援亲近。等到马援遭到别人的谗言陷害时,只有朱勃能够自始至终地对待马援保持情谊,为他上书等。汉章帝刘炟即位后,追赐给朱勃的儿子两千斛谷物。 初,援兄子壻王磐子石,王莽从兄平阿侯仁之子也。 译文:起初,马援哥哥的女婿王磐字子石,是王莽的堂兄平阿侯王仁的儿子。 莽败,磐拥富赀居故国,为人尚气节而爱士好施,有名江淮间,后游京师,与卫尉阴兴,大司空朱浮、齐王章共相友善。 译文:王莽政权败亡后,王磐拥有丰厚的资产,定居在自己的故乡,王磐为人崇尚气节,喜爱有才之士,乐善好施,在江淮一带很有名声。后来王磐到京城游历,与卫尉阴兴、大司空朱浮、齐王刘章等人交往密切,相互之间关系友好。 援谓姊子曹训曰:“王氏,废姓也。子石当屏居自守,而反游京师长者,用气自行,多所陵折,其败必也。” 译文:马援对姐姐的儿子曹训说:“王氏,是已经衰落的大姓豪门。子石(王磐)应当退居家中,安分守己,谨慎自保,然而他却反而在京城与那些德高望重的人交游,由着性子行事,又常常欺凌、折辱他人,他日后必定会遭遇灾祸的。” 后岁余,磐果与司隶校尉苏邺、丁鸿事相连,坐死洛阳狱。 译文:过了一年多,王磐果然牵涉到司隶校尉苏邺、丁鸿的案件中,获罪而死在洛阳的监狱里。 而磐子肃复出入北宫及王侯邸第。 译文:而王磐的儿子王肃仍然出入北宫以及王侯的府第。 援谓司马吕种曰:“建武之元,名为天下重开。自今以往,海内日当安耳。 译文:马援对司马吕种说:“建武初年,称得上是天下重新开创。从今往后,天下应当会日益安定了。 但忧国家诸子并壮,而旧防未立,若多通宾客,则大狱起矣。卿曹戒慎之!” 译文:只是担心皇亲国戚家的子弟们都逐渐长大成人,而以往防止他们结党营私等方面的防范措施还没有确立,如果他们广泛地结交宾客,那么大的案件就要发生了。你们可要谨慎小心啊!” 及郭后薨,有上书者,以为肃等受诛之家,客因事生乱,虑致贯高、任章之变。 译文:等到郭皇后去世的时候,有人上书朝廷,认为王肃等人是遭受过惩处的家族),他们所结交的门客可能会趁机制造祸乱,担心会引发像当年贯高谋刺汉高祖、任章在庙会上谋刺汉元帝那样的变故。 帝怒,乃下郡县收捕诸王宾客,更相牵引,死者以千数。 译文:光武帝看了奏章后大怒,于是下令各郡县收捕各位王爷的宾客,这些宾客们又互相牵连告发,因此被处死的人数以千计。 吕种亦豫其祸,临命叹曰:“马将军诚神人也!” 译文:吕种也遭遇了这场灾祸,在临被处死的时候感叹道:“马援实在是如同神人一般啊!” 永平初,援女立为皇后,显宗图画建武中名臣、列将于云台,以椒房故,独不及援。 译文:永平初年,马援的女儿被立为皇后。汉明帝刘庄在云台绘制建武年间的名臣和众将领的画像,因为皇后是马援之女属于后宫椒房一系的缘故,唯独没有画马援的像。 东平王苍观图,言于帝曰:“何故不画伏波将军像?”帝笑而不言。 译文:东平王刘苍观看那些画像时,向汉明帝刘庄说道:“为什么不画伏波将军马援的画像呢?” 汉明帝笑了笑,没有说话。 至十七年,援夫人卒,乃更修封树,起祠堂。 译文:到了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马援的夫人去世,马家人重新修整了马援的坟墓,培高了坟土,种植了树木,还建造了祠堂。 建初三年,肃宗使五官中郎将持节追策,谥援曰忠成侯。 译文:建初三年(公元78年),汉章帝刘炟派遣五官中郎将手持符节,下达追封的策书,追谥马援为忠成侯。 四子:廖、防、光、客卿。 译文:马援有四个儿子:分别是马廖、马防、马光和马客卿。 客卿幼而歧嶷,年六岁,能应接诸公,专对宾客。 译文:马客卿幼年时就聪慧过人,年仅六岁的时候,就能够应酬接待各位公卿,独自与前来拜访的宾客对答交谈。 尝有死罪亡命者来过,客卿逃匿不令人知。外若讷而内沈敏。 译文:曾经有犯了死罪四处逃亡的人前来拜访,马客卿作为门客把此人藏匿起来不让别人知道。马客卿外表看起来好像木讷不善言辞,然而内心深沉且思维敏捷。 援甚奇之,以为将相器,故以客卿字焉。援卒后,客卿亦夭没。 译文:马援对他马客卿的种种表现感到十分惊奇,认为马客卿有成为将相的才能,所以用 “客卿” 作为他的字。马援去世以后,马客卿也早逝了 。 论曰:马援腾声三辅,遨游二帝,及定节立谋,以干时主,将怀负鼎之愿,盖为千载之遇焉。 译文:评论说:马援在三辅地区(西汉时治理京畿地区的三个职官的合称,其所辖地区也叫三辅,泛指京城附近地区)声名远扬,经历两代帝王。等到他确定志向、谋划方略,来谋求天子的重用,他怀着如同伊尹背负鼎俎求见商汤那样的愿望,大概真的是遇到了千载难逢的机遇啊。 然其戒人之祸,智矣,而不能自免于谗隙。岂功名之际,理固然乎? 译文:然而他能告诫别人避免灾祸,(这说明他)是有智慧的,却不能使自己避免谗言和君臣之间的嫌隙。难道在追求功名的过程中,从道理上来说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夫利不在身,以之谋事则智;虑不私己,以之断义必厉。 译文:不考虑自身利益,用这样的方法去谋划事情就会显得明智;考虑问题不是出于为自己谋私利,用这样的心态去判断事理道义就必定会刚正果敢。 诚能回观物之智而为反身之察,若施之于人则能恕,自鉴其情亦明矣。 译文:如果真的能够把观察外物所表现出的智慧,转而用在对自身的省察上,那么如果用这种态度来对待别人就能够做到宽容,自己审视自己的内心情况也就能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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