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祭遵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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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遵字弟孙,颍川颍阳人也。少好经书。家富给,而遵恭俭,恶衣服。 译文:祭(zhài)遵字弟孙,是颍川郡颍阳县人。祭遵年少时喜好经学。祭遵家境富裕,但是祭遵为人恭敬节俭,平时穿着也是普通破旧的衣服。 丧母,负土起坟。尝为部吏所侵,结客杀之。初,县中以其柔也,既而皆惮焉。 译文:祭遵在母亲去世后,亲自背土为母亲修建坟墓。祭遵曾被颍阳的小吏欺凌过,祭遵就纠结门下门客将得罪过自己的小吏杀死。起初,县里的人都认为祭遵性情温和,这件事之后,大家都对其心生忌惮。 及光武破王寻等,还过颍阳,遵以县吏数进见,光武爱其容仪,署为门下史。 译文:等到光武帝打败王寻等人,回师途中经过颍阳,祭遵以县吏的身份多次进见光武帝,光武帝很欣赏祭遵的容貌及风度,便任命其为门下史。 从征河北,为军市令。舍中儿犯法,遵格杀之。 译文:祭遵跟随光武帝征战河北,担任军市令。光武帝身边的侍从只要犯了法,祭遵就会遵照军法将其格杀。 光武怒,命收遵。 译文:祭遵的做法触怒了光武帝,光武帝下令逮捕祭遵。 时,主簿陈副谏曰:"明公常欲众军整齐,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 译文:当时,主簿陈副劝谏说:“将军一直希望军队纪律严明,现在祭遵执行法令毫不回避,这正是将军的教令得以施行的具体表现啊。” 光武乃贳之,以为刺奸将军。 译文:光武帝于是赦免了祭遵,还任命其为刺奸将军。 谓诸将曰:"当备祭遵!吾舍中儿犯法尚杀之,必不私诸卿也。" 译文:光武帝对下属各部将领说:“你们要小心祭遵!我的贴身侍从犯了法他尚且被他法办,你们只要是触犯了军法祭遵一定不会偏袒你们任何人的。” 寻拜为偏将军,从平河北,以功封列侯。 译文:不久之后,祭遵被任命为偏将军,随光武帝平定河北,凭功劳被封为列侯。 建武二年春,拜征虏将军,定封颍阳侯。 译文:建武二年(公元26年)春天,祭遵被任命为征虏将军,正式受封颍阳侯。 与骠骑大将军景丹、建义大将军朱祐、汉忠将军王常、骑都尉王梁、臧宫等入箕关,南击弘农、厌新、柏华蛮中贼。 译文:祭遵与骠骑大将军景丹、建义大将军朱祐、汉忠将军王常、骑都尉王梁、臧宫等人一同率军进入箕关,率军往南攻打弘农、厌新、柏华等地蛮夷中的不安定份子。 弩中遵口,洞出流血,众见遵伤,稍引退,遵呼叱止之,士卒战皆自倍,遂大破之。 译文:在一次战斗过程中,敌军弩箭射中了祭遵的嘴,贯穿而出,导致其鲜血直流。众人见祭遵受伤,打算撤退,祭遵大声呼喊呵斥,制止了下属士卒的撤退行为,士卒们受祭遵英勇作战精神的鼓舞,士气大增,于是大败贼寇。 时,新城蛮中山贼张满,屯结险隘为人害,诏遵攻之。 译文:当时,新城蛮中的山贼头领张满聚众叛乱,在险要关口部署叛军屯扎,成为百姓的祸患,光武帝下诏令祭遵率军前去平定叛乱。 遵绝其粮道,满数挑战,遵坚壁不出。 译文:祭遵组织部队断绝了张满的粮道,张满多次率军前来挑战,祭遵始终坚守营垒,不出兵应战。 而厌新、柏华余贼复与满合,遂攻得霍阳聚,遵乃分兵击破降之。 译文:而厌新、柏华两地残余的贼寇势力又与张满会合,攻下了霍阳聚,祭遵便分兵出击,打败并招降了这几股叛军。 明年春,张满饥困,城拔,生获之。 译文:第二年春天,张满的叛军因缺乏粮草饥困交迫陷入困境,祭遵率军趁机攻破城池,活捉了张满。 初,满蔡祀天地,自云当王,既执,叹曰:"谶文误我!"乃斩之,夷其妻子。 译文:起初,张满祭祀天地,宣称自己应当称王。被擒获后,他感叹道:“是那些谶文误导了我啊!” 于是祭遵将其斩首,并诛杀了张满的妻子儿女。 遵引兵南击邓奉弟终于杜衍,破之。 译文:祭遵率领军南进在杜衍击败了邓奉的弟弟邓终的部队。 时,涿郡太守张丰执使者举兵反,自称无上大将军,与彭宠连兵。 译文:当时,涿郡太守张丰扣押了朝廷的使者,起兵反叛,自称无上大将军,并与彭宠的军队联合起来。 四年,遵与朱祐及建威大将军耿弇、骁骑将军刘喜俱击之。 译文:建武四年(公元28年),祭遵与朱祐以及建威大将军耿弇、骁骑将军刘喜一同前往攻打张丰和彭宠。 遵兵先至,急攻丰,丰功曹孟厷执丰降。 译文:祭遵的军队率先抵达,迅速攻打张丰,张丰的功曹孟厷抓住张丰,向祭遵投降。 初,丰好方术,有道士言丰当为天子,以五彩囊裹石系丰肘,云石中有玉玺。 译文:张丰喜好方术,有个道士对张丰说将来他会成为天子,还把用五彩囊包裹的石头系在张丰的肘上,声称石头里藏着玉玺。 丰信之,遂反。既执当斩,犹曰:"肘石有玉玺。" 译文:张丰听信了道士的话,于是起兵反叛。张丰被擒获,在被行刑时,张丰还向祭遵说:“我手肘上绑着的石头里有玉玺。” 遵为椎破之,丰乃知被诈,仰天叹曰:"当死无所恨!" 译文:祭遵用椎砸破了张丰手肘上的石头,张丰才知道自己被欺骗了,他仰天叹息说:“我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诸将皆引还,遵受诏留屯良乡拒彭宠。 译文:战后各部将领都率军返回,祭遵接受诏令留下来屯驻在良乡,抵御彭宠。 因遣护军傅玄袭击宠将李豪于潞,大破之,斩首千余级。 译文:祭遵部署护军傅玄率军在潞县袭击彭宠的将领李豪,将其打得大败,斩获敌军首级一千多枚。 相拒岁余,数挫其锋,党与多降者。及宠死,遵进定其地。 译文:双方相持了一年多,祭遵多次挫败彭宠的锐气,彭宠的党羽有很多都投降了。等到彭宠死后,祭遵进军平定了之前由彭宠控制的地区。 六年春,诏遵与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汉忠将军王常、捕虏将军马武、骁骑将军刘歆、武威将军刘尚等从天水伐公孙述。 译文:建武六年(公元30年)春天,光武帝下诏,命祭遵与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汉忠将军王常、捕虏将军马武、骁骑将军刘歆、武威将军刘尚等人各自率军,从天水出发讨伐公孙述。 师次长安,时车驾亦至,而隗嚣不欲汉兵上陇,辞说解故。 译文:大军临时驻扎在长安,此时光武帝也驾临长安,然而隗嚣不想让汉军进入陇地,便找借口推辞解释。 帝召诸将议,皆曰:"可且延嚣日月之期,益封其将帅,以消散之。" 译文:光武帝召集各部将领商议对策,将领们都说:“可以暂且拖延一下行军,给隗嚣限定的时间,再多封他手下的将帅一些官职,以此来分化瓦解他的势力。” 遵曰:"嚣挟奸久矣。今若按甲引时,则使其诈谋益深,而蜀警增备,固不如遂进。" 译文:祭遵说:“隗嚣心怀不轨已经很久了。如今要是我们按兵不动,拖延时间,就会让他的阴谋更得逞,而且公孙述那边也会因此加强警戒防备,所以不如就此继续进军。” 帝从之,乃遣遵为前行。隗嚣使其将王元拒陇坻,遵进击,破之,追至新关。 译文:光武帝听从了祭遵的建议,任命祭遵担任先锋。隗嚣派其部将王元率军在陇坻抵御汉军,祭遵率军对其发起进攻,击败王元,并追击王元残部至新关。 及诸将到,与嚣战,并败,引退下陇。 译文:等到其他将领率军赶到,再与隗嚣主力交战,但是汉军战事不利最终战败,汉军只好率军撤退,退下陇山。 乃诏遵军汧、耿弇军漆,征西大将军冯异军栒邑,大司马吴汉等还屯长安。 译文:于是光武帝下诏,令祭遵驻军于汧县,耿弇驻军于漆县,征西大将军冯异驻军于栒邑,大司马吴汉等人则率军返回屯驻在长安。 自是后,遵数挫隗嚣。事已见《冯异传》。 译文:从这之后,祭遵多次挫败隗嚣。相关事迹已记载在《冯异传》中。 八年秋,复从车驾上陇。及嚣破,帝东归过汧,幸遵营,劳飨士卒,作黄门武乐,良夜乃罢。 译文:建武八年(公元32年)秋天,祭遵又随光武帝进军陇地。等到隗嚣被打败,光武帝东归途中经过汧县,亲临祭遵的军营,犒劳慰问士卒,安排黄门的歌舞杂技表演,一直作乐到深夜才结束。 时,遵有疾,诏赐重茵,覆以御盖。复令进屯陇下。 译文:当时,祭遵身患疾病,光武帝下诏赐给他双层厚褥,并拿御用的车盖给他盖上。又命令他继续进军,屯驻在陇下。 及公孙述遣兵救嚣,吴汉、耿弇等悉奔还,遵独留不却。九年春,卒于军。 译文:等到公孙述派兵救援隗嚣,吴汉、耿弇等人都纷纷奔逃返回,唯独祭遵率军留下来没有退却。建武九年(公元33年)春天,祭遵在军中去世。 遵为人廉约小心,克己奉公,赏赐辄尽与士卒,家无私财,身衣韦裤,布被,夫人裳不加缘,帝以是重焉。 译文:祭遵为人廉洁简约,处事谨慎,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一心奉公。祭遵每次得到赏赐,都会全部分给士卒,家中没有私人积蓄。他自己穿着用熟牛皮做的裤子,盖布被子,他夫人的衣裳也不加边饰。光武帝因此十分敬重祭遵。 及卒,愍悼之尤甚。遵丧至河南县,诏遣百官先会丧所,车驾素服临之,望哭哀恸。还幸城门,过其车骑,涕泣不能已。 译文:等到祭遵去世,光武帝对祭遵的哀悼之情尤为深切。祭遵的灵柩运到河南县时,光武帝下诏让百官先到治丧的地方集合,自己则身着素服亲临吊唁,望着灵柩痛哭,悲伤至极。回宫途中经过城门,看到祭遵的车骑,光武帝忍不住泪流不止。 丧礼成,复亲祠以太牢,如宣帝临霍光故事。诏大长秋、谒者、河南尹护丧事,大司农给费。 译文:丧礼结束后,光武帝又亲自用太牢之礼祭祀祭遵,就如同汉宣帝亲临霍光葬礼的旧例。并诏令大长秋、谒者、河南尹负责料理丧事,由大司农负责祭遵的丧葬费用。 博士范升上疏,追称遵曰:"臣闻先王崇政,尊美屏恶。 译文:博士范升上奏章,追念称赞祭遵说:“臣听闻古代的君王重视政务,推崇赞美良善之人,摒弃丑恶之徒。 昔高祖大圣,深见远虑,班爵割地,与下分功,著录勋臣,颂其德美。 译文:从前高祖皇帝极为圣明,谋虑深远,封爵赐地,与臣下分享功劳,记录功臣事迹,颂扬他们的美德。 生则庞以殊礼,奏事不名,入门不趋。死则畴其爵邑,世无绝嗣,丹书铁券,传于无穷。 译文:功臣在世时,高祖皇帝以特殊礼遇厚待他们,臣子奏事时无需自报姓名,进入宫殿不用小步快走表示恭敬。功臣去世后,确保其爵位封邑世代传承,子孙不绝,还赐予丹书铁券,使其家族荣耀流传无尽。 斯诚大汉厚下安人长久之德,所以累世十八,历载数百,废而复兴,绝而复续者也。 译文:这确实是大汉重视臣下、安抚百姓的长久之德,也是汉朝历经十八代,传承数百年,虽曾衰落却能复兴,虽曾断绝却能延续的原因。 陛下以至德受命,先明汉道,褒序辅佐,封赏功臣,同符祖宗。 译文:陛下凭借至高的德行承受天命,首先彰明汉朝治国之道,褒奖评定辅佐大臣,分封赏赐有功之臣,与祖宗的做法相符。 征虏将军颍阳侯遵,不幸早薨。 译文: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很不幸过早地去世了。 陛下仁恩,为之感伤,远迎河南,恻怛之恸,形于圣躬,丧事用度,仰给县官,重赐妻子,不可胜数。 译文:陛下仁爱宽厚,为祭遵的离世深感悲痛,特意派人到河南迎接灵柩,陛下哀伤的悲恸之情,真切地体现了出来。祭遵丧事的费用,都由朝廷承担,又重重赏赐了祭遵的妻子儿女,赏赐之多难以计数。 送死有以加生,厚亡有以过存,矫俗厉化,卓如日月。古者臣疾君视,臣卒君吊,德之厚者也。 译文:为祭遵送葬的礼节超过了他生前的待遇,对死者的厚待超过了对生者,这对矫正世俗、劝勉风化而言,其影响如日月般显著。在古代,臣子生病君主会亲自探视,臣子去世君主会前往吊唁,这是君主深厚恩德的体现。 陵迟以来久矣。及至陛下,复兴斯礼,群下感动,莫不自励。臣窃见遵修行积善,竭忠于国,北平渔阳,西拒陇、蜀,先登坻上,深取略阳。 译文:这种良好的君臣之礼渐渐衰微已经很久了。到了陛下之时,重新恢复这一礼仪,臣下们深受感动,无不自我勉励。臣私下观察到祭遵修养自身、长期积善,为国家竭尽忠诚,在北面平定渔阳,在西面抵御陇、蜀的敌军,率军先登陇坻,夺取略阳。 众兵既退,独守冲难。制御士心,不越法度。所在吏人,不知有军。 译文:在大军撤退后,祭遵独自率军坚守,面对险阻与危难。祭遵善于掌控士兵的心理,又不逾越法度。他驻军的地方,当地的官吏和百姓,都感觉不到来自军方的烦扰。 清名闻于海内,廉白著于当世。所得赏赐,辄尽与吏士,身无奇衣,家无私财。 译文:他的清廉之名在天下传扬,廉洁的品行在当时彰显。他所得到的赏赐,总是全部分给自己下属的官兵,自己没有特别的衣服,家中也没有私人财产。 同产兄午以遵无子,娶妾送之,遵乃使人逆而不受,自以身任于国,不敢图生虑继嗣之计。 译文:祭遵的同胞兄长祭午,因为祭遵没有儿子,就为他娶了妾室并送过来,祭遵却派人将哥哥送来的妾室送回,没有接受。他认为自己将身心都献给了国家,不敢为自己的生存和传宗接代考虑。 临死遗诫牛车载丧,薄葬洛阳。问以家事,终无所言。任重道远,死而后已。 译文:在临终前,祭遵留下遗言,要用牛车装载灵柩,在洛阳进行薄葬。当有人问他家中之事时,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肩负的责任重大,直到去世才停止付出。 遵为将军,取士皆用儒术,对酒设乐,必雅歌投壶。 译文:祭遵担任将军时,选拔人才都采用儒家的标准和方法 。每当饮酒作乐时,一定会让大家伴着雅乐唱歌,并进行投壶游戏。 又建为孔子立后,奏置《五经》大夫。 译文:此外,祭遵还向朝廷建议寻访孔子后裔,让其传承孔子的祭祀,还上奏请求设置《五经》大夫。 虽在军旅,不忘俎豆,可谓好礼悦乐,守死善道者也。 译文:祭遵虽然身处军旅之中,却始终没有忘记祭祀等礼仪之事,真可谓是遵循礼义、乐于雅乐,至死都坚守着完善道德与追求正道的人。 礼,生有爵,死有谥,爵以殊尊卑,谥以明善恶。 译文:按照礼制,一个人在世时有爵位,去世后有谥号。爵位用来区分身份的高低贵贱,谥号则用以彰显其一生的善恶功过。 臣愚以为宜因遵薨,论叙众功,详案《谥法》,以礼成之。 译文: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趁着祭遵去世这个时间节点,评定叙述他诸多功绩,详细考察《谥法》,依据礼仪给祭遵定谥号。 显章国家笃古之制,为后嗣法。"帝乃下升章以示公卿。 译文:以此彰显国家尊崇古代制度的态度,作为后世子孙遵循的准则。” 光武帝于是将范升的奏章下发给公卿大臣们议论。 至葬,车驾复临,赠以将军、侯印绶,朱轮容车,介士军陈送葬,谥曰成侯。 译文:到了祭遵下葬的时候,光武帝再次亲临,追赠将军印绶与侯爵印绶,赐以朱轮容车,由朝廷仪仗队列队护送灵柩下葬,赐谥号为成侯。 既葬,车驾复临其坟,存见夫人室家。 译文:安葬完祭遵之后,光武帝又亲临祭遵的坟墓,慰问祭遵的夫人及其家人。 其后会朝,帝每叹曰:"安得忧国奉公之臣如祭征虏者乎!"遵之见思若此。 译文:在这之后的朝会中,光武帝每次都会感叹道:“朕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得到像祭征虏这样忧心国事、一心奉公的大臣呢!” 祭遵就是如此被光武帝思念。 无子,国除。兄午,官至酒泉太守。从弟肜。 译文:祭遵没有儿子,其封国被废除。祭遵的哥哥祭午,官至酒泉太守。祭遵的堂弟名叫祭肜(róng)。 肜字次孙,早孤,以至孝见称。遇天下乱,野无烟火,而独在冢侧。 译文:祭肜字次孙,早年丧父,因极为孝顺而被人称道。当时正逢天下大乱,野外一片荒芜,不见人烟生火做饭,而他却独自守在父亲的坟墓旁。 每贼过,见其尚幼而有志节,皆奇而哀之。 译文:每当有盗匪经过,看到祭肜年纪尚小却有志向气节,都感到惊奇并怜悯他。 光武初以遵故,拜肜为黄门侍郎,常在左右。 译文:光武帝起初因为祭遵的缘故,任命祭肜为黄门侍郎,让其常伴在自己身边。 及遵卒无子,帝追伤之,以肜为偃师长,令近遵坟墓,四时奉祠之。 译文:等到祭遵去世且没有子嗣,光武帝追念感伤,便任命祭肜为偃师长,安排祭肜任职之地靠近祭遵的坟墓,以便一年四季能按时祭祀祭遵。 肜有权略,视事五岁,县无盗贼,课为第一,迁襄贲令。 译文:祭肜富有权谋韬略,主政五年,偃师县境内的匪患,政绩考核为第一,因而升任襄贲县令。 时,天下郡国尚未悉平,襄贲盗贼白日公行。 译文:当时,全国各郡国还没有完全平定,襄贲县的匪患严重,盗匪竟敢在大白天公然劫掠。 肜至,诛破奸猾,殄其支党,数年,襄贲政清。玺书勉励,增秩一等,赐缣百匹。 译文:祭肜到任后,诛杀惩处了县内与盗匪有勾结的奸滑险恶之徒 ,消灭了盗匪的党羽。几年之间,襄贲县政治清明。光武帝下诏书予以勉励,提高祭肜的官阶一级,赏赐细绢一百匹。 当是时,匈奴、鲜卑及赤山乌桓连和强盛,数入塞杀略吏人。 译文:当时,匈奴、鲜卑以及赤山乌桓联合起来,声势极大,并多次入寇边塞,杀害和掠夺边境官吏及百姓。 朝廷以为忧,益增缘边兵,郡有数千人,又遣诸将分屯障塞。 译文:朝廷对此深感忧虑,于是不断增兵边境,每个郡都部署了数千人,还派遣诸多将领分别率军屯守在各个要塞。 帝以肜为能,建武十七年,拜辽东太过。至则励兵马,广斥候。肜有勇力,能贯三百斤弓。 译文:光武帝非常认可祭肜才能,建武十七年(公元41年),任命祭肜为辽东太守。祭肜到任后立马整训兵马,增设侦察兵。祭肜勇猛有力,能拉开三百斤拉力的强弓。 虏每犯塞,常为士卒前锋,数破走之。 译文:敌人每次侵犯边塞,祭肜常常身先士卒,率军冲在队伍最前面,冲破地阵驱赶来犯之敌。 二十一年秋,鲜卑万余骑寇辽东,肜率数千人迎击之,自披甲陷陈,虏大奔,投水死者过半; 译文:建武二十一年(公元45年),秋天,一万多鲜卑骑兵入寇辽东,祭肜率领几千人的部队迎击,祭肜亲自披上铠甲率军冲入敌阵,鲜卑军大败奔逃,落水而死的超过半数。 遂穷追出塞,虏急,皆弃兵裸身散走,斩首三千余级,获马数千匹。 译文:祭肜乘胜率军追击敌军,一直追到塞外。鲜卑军大败,纷纷丢弃兵器,卸甲后四处逃窜。此役祭肜率军共斩杀敌军三千多人,缴获战马数千匹。 自是后鲜卑震怖,畏肜不敢复窥塞。肜以三虏连和,卒为边害,二十五年,乃使招呼鲜卑,示以财利。 译文:此战以后,鲜卑人被祭肜的声威震住,畏惧祭肜,不敢再窥视边塞。祭肜认为匈奴、鲜卑、乌桓三虏联合,终究会成为边境的祸害,建武二十五年(公元49年),就派人招抚鲜卑,向他们明示给予他们的好处。 其大都护偏何遣使奉献,愿得归化,肜慰纳赏赐,稍复亲附。 译文:鲜卑的大都护偏何派出使者向祭肜进献贡物,表示愿意归顺汉室朝廷,祭肜抚慰接纳,并给予赏赐,鲜卑各部开始归附汉室朝廷。 其异种满离、高句骊之属,遂骆驿款塞,上貂裘好马,帝辄倍其赏赐。 译文:其他少数民族如满离、高句丽之类,也接连不断地来到边关,向汉室朝廷进献貂裘、良马,光武帝也加倍赏赐这些少数民族。 其后偏何邑落诸豪并归义,愿自效。 译文:在那之后,偏何所在部落的众多首领都归顺汉朝,愿意为朝廷效力。 肜曰:"审欲立功,当归击匈奴,斩送头首乃信耳。" 译文:祭肜对归附的鲜卑等少数民族首领说:“如果你们确实想为朝廷立功,就应当回去后,出兵攻打匈奴,斩下匈奴人的首级送来,这样才表明你们有诚意。” 偏何等皆仰天指心曰:"必自效!"即击匈奴左伊秩訾部,斩首二千余级,持头诣郡。 译文:偏何等都仰天指心发誓说:“我们一定为朝廷效力!” 回去后,随即出兵攻打匈奴左伊秩訾部落,斩杀匈奴两千余人,带着首级来到辽东郡。 其后岁岁相攻,辄送首级受赏赐。自是匈奴衰弱,边无寇警,鲜卑、乌桓并入朝贡。 译文:从那以后,鲜卑每年都与匈奴互相攻伐,且每次都送匈奴首级来接受赏赐。从此匈奴势力开始衰弱,边境不再有敌寇入侵的警报,鲜卑、乌桓也都入朝进贡。 肜为人质厚重毅,体貌绝众。抚夷狄以恩信,皆畏而爱之,故得其死力。 译文:祭肜为人质朴、稳重,坚毅果敢,身材相貌出众。他以恩情和信义安抚夷狄,夷狄之人对他既敬畏又爱戴,所以边境的少数民族势力都愿意为其效死力。 初,赤山乌恒数犯上谷,为边害,诏书设购赏,切责州郡,不能禁。 译文:起初,赤山乌桓常常出兵侵犯上谷郡,成为边境祸患,光武帝下诏悬赏捉拿,并严厉斥责当地州郡官员,却依旧无法禁止乌桓的侵扰。 肜乃率励偏何,遣往讨之。永平元年,偏何击破赤山,斩其魁帅,持首诣肜,塞外震慑。 译文:祭肜于是激励偏何,派偏何率其部众前往讨伐赤山乌桓。永平元年(公元58年),偏何率部击败赤山乌桓,并斩杀其首领,并将乌桓首领的首级送到祭肜处,塞外各部落为此震惊慑服。 肜之威声,畅于北方,西自武威,东尽玄菟及乐浪,胡夷皆来内附,野无风尘。乃悉罢缘边屯兵。 译文:祭肜的威名,在北方传扬开来,西自武威,东到玄菟郡以及乐浪郡,胡夷各族都纷纷前来归附汉室朝廷,边野之上再也没有战争的烟尘。于是朝廷将边境的屯兵全部撤回。 十二年,征为太仆。肜在辽东几三十年,衣无兼副。 译文:永平十二年(公元69年),祭肜被征召担任太仆。祭肜在辽东任职将近三十年,连一件替换的衣服都没有。 显宗既嘉其功,又美肜清约,拜日,赐钱百万,马三匹,衣被刀剑下至居室什物,大小无不悉备。 译文:汉明帝刘庄嘉奖祭肜的功劳,又赞赏祭肜的清廉简约,在任命其为太仆的那天,同时还赏赐给祭肜一百万钱、三匹马,从衣服、被子、刀剑,以及家中日常用品,大大小小没有一样不配备齐全的。 帝每见肜,常叹息以为可属以重任。 译文:汉明帝刘庄每次见到祭肜,常常感慨叹息,认为可以将重任托付于祭肜。 后从东巡狩,过鲁,坐孔子讲堂,顾指子路室谓左右曰:"此太仆之室。太仆,吾之御侮也。" 译文:后来祭肜跟随汉明帝刘庄到东方巡视,路过鲁地时,汉明帝刘庄坐在孔子讲学的讲堂里,回头指着子路的居室对身边的人说:“这是太仆祭肜的住处。太仆,就是帮我抵御外侮的人啊。” 十六年,使肜以太仆将万余骑与南单于左贤王信伐北匈奴,期至涿邪山。 译文: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朝廷任命祭肜为太仆,让其率领一万多骑兵,与南匈奴单于左贤王信一起联合出兵讨伐北匈奴,约定会师于涿邪山。 信初有嫌于肜,行出高阙塞九百余里,得小山,乃妄言以为涿邪山。 译文:左贤王信一直就与祭肜有嫌隙,在行军出了高阙塞九百多里后,看到一座小山,左贤王信就向祭肜谎称这就是涿邪山。 肜到不见虏而还,坐逗留畏懦下狱免。肜性沉毅内重,自恨见诈无功,出狱数日,欧血死。 译文:祭肜率军赶到后,没见到匈奴军队就回师了,因犯逗留畏敌之罪被下狱免职。祭肜性格深沉坚毅,内心持重,为自己被欺骗而没有战功感到悔恨,出狱几天后,吐血而死。 临终谓其子曰:"吾蒙国厚恩,奉使不称,微绩不立,身死诚惭恨。 译文:临终前,他对儿子说:“我蒙受国家深厚的恩情,奉命出使却不称职,没有建立微小的功绩,就这样死去实在是既惭愧又遗憾。 义不可以无功受赏,死后,若悉簿上所得赐物,身自诣兵屯,效死前行,以副吾心。" 译文:按道义我不能无功却接受赏赐,我死后,你要把我所得的赏赐全部登记造册上缴,你自己则前往军队驻地,在战斗前线拼死效力,以了却我的心愿。” 既卒,其子逢上疏具陈遗言。帝雅重肜,方更任用,闻之大惊,召问逢疾状,嗟叹者良久焉。 译文:祭肜去世后,他的儿子祭逢上奏章详细陈述父亲的遗言。汉明帝刘庄向来敬重祭肜,正打算重新重用他,听闻此事大为震惊,召见祭逢询问祭肜的病情,叹息了很久。 乌桓、鲜卑追思肜无已,每朝贺京师,常过冢拜谒,仰天号泣乃去。辽东吏人为立祠,四时奉祭焉。 译文:乌桓、鲜卑人对祭肜追念不已,每次其首领到京城朝贺,常常绕道到祭肜的墓前拜祭,仰天大哭之后才离去。辽东的官吏百姓也为祭肜建立起祠堂,一年四季都遵循礼仪进行祭祀。 肜既葬,子参遂诣奉车都尉窦固,从军击车师有功,稍迁辽东太守。 译文:祭肜下葬后,他的儿子祭参就前往边境投奔奉车都尉窦固,祭参在率军攻打车师国的战事中立下战功,后升迁至辽东太守。 永元中,鲜卑入郡界,参坐沮败,下狱死。肜子孙多为边吏者,皆有名称。 译文:永元年间,鲜卑攻入辽东郡境内,祭参因战败获罪,被关进监狱,死于狱中。祭肜的子孙中很多都担任过边境官吏,他们都有很好的名声。 论曰:祭肜武节刚方,动用安重,虽条侯、穰苴之伦,不能过也。 译文:评论说:祭肜勇武刚烈、方正坚毅,举止行动稳重,即使是条侯周亚夫、司马穰苴这类人,也无法超过其成就。 且临守偏海,政移犷俗,徼人请符以立信,胡貊数级于效下,至乃卧鼓边亭,灭烽幽障者将三十年。 译文:而且他在辽东边境任职期间,能够通过各种政策改变当地粗野的风俗,边地百姓请求用符信来取信,胡貊之人在城郊献上敌寇首级,以至于边境亭堡停止击鼓,幽僻的障塞熄灭烽火,这种和平局面保持了将近三十年。 古所谓"必世而后仁",岂不然哉!而一眚(shěng)之故,以致感愤,惜哉,畏法之敝也! 译文:古人所说的 “一定要经过三十年才能实现仁政”,难道不是这样吗!然而却因一次失误的缘故,导致他心怀悲愤,实在可惜啊,这就是严刑峻法的弊端啊! 赞曰:期启燕门,霸冰虖河。祭遵好礼,临戎雅歌。肜抗辽左,边廷怀和。 译文:赞辞说:铫期开启燕门防务,王霸在虖沱河阻断坚冰。祭遵喜好礼仪,临阵作战仍高雅放歌。祭肜镇守辽东,使边地和睦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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