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乱世,英雄辈出,曹操的三个儿子各有所长,其中曹丕善政,曹植善文,兄弟之间却因继承权生出诸多波折。
父亲尚在时,曹操一度倾心于曹植,认为他才足以定大事;而曹丕则以沉稳、权谋赢得重臣支持。
最终,曹丕继位称帝,曹植虽封王,却屡遭打压。

一次宫中偶遇,两头牛当场相斗,曹丕借机让曹植作诗,不许写出“牛”字,意在试探,更在敲打。
曹植不动声色,挥笔而就,诗中不见牛,却将情势写尽,引得朝堂内外暗暗称奇。
这首诗,背后藏着兄弟之争、人心之变,更藏着一个才子面对命运的沉静与不屈。

在京城外的偏院角落,两头壮牛扭作一团,蹄踏泥地,尘土飞扬。
宫人围着远远观望,不敢靠近,也不敢插手。这两头牛,是宫里专门养的役畜,平日安安分分,不知怎的今日动了真火,一个拱角,一个顶颈,闹得四下不宁。
时任魏王的曹丕,正好路过,看着这场“斗牛”,忽然转过头,吩咐道:“去,把子建叫来。”
不多时,曹植匆匆赶到。彼时他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握着一卷《诗经》。
曹丕没寒暄,也不说其他,只一指那两头牛,道:“你来做首诗,题材是这眼前之景。”
曹植闻言,顺眼一瞥,也未多问。

曹丕看似随口一提,话锋却突然转了个弯:“你擅辞章,此诗不可出现‘牛’字,也不得写‘斗’、‘角’,井也不许提。”
一语出口,众人神色微变。
表面是游戏,其实众人都知,这是一次试探。
兄弟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曾几何时,曹操对曹植偏爱有加,几次言语间透露出“将他托付天下”的打算。只是曹植年轻时任性又好酒,性子急,说话也直。
曹操虽疼他,但终究还是选了稳重端方、行事谨慎的曹丕做了太子。

如今,曹丕已即位为帝,曹植被封为王,分地安置在外。
虽有封号,却也无实权,日子虽过得不差,但心中这口气,始终咽不下。
这一场看似随意的“做诗”,实则是曹丕的一次“敲山震虎”。
诗要作,却不得提及牛字;画面要写,却要避开核心。
正如宫中处境,不得说透,不得写实,但却人人心知肚明。

曹植没辩解,也没退让,只低头沉思片刻,便开始吟道:
两肉齐道行,头上戴横骨;行至凼土头,峍起相唐突。二敌不俱刚,一肉卧土窟;非是力不如,盛气不得泄。
写罢,曹植将诗稿呈上。
曹丕看完,默不作声,手中的纸被微风吹起,轻轻飘落地面。
他看懂了。

字里行间,未写一个“牛”,未提一处“争”,但将眼前之景写得丝丝入扣。
这场兄弟试探,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旁人不敢言,曹丕也只是点头:“子建果然不负‘建安风骨’。”
然后,转身离去。

如果说“斗牛诗”是一次文字上的交锋,那么“七步成诗”,则是两人矛盾公开化的顶点。
那已是曹丕称帝之后的事了。
彼时,曹植被封为陈王,表面风光,其实生活被层层限制:不得入京,不得结交外臣,出行不得超过封地三十里,甚至连自家府中设宴,都得提前报备。
朝中上下谁都知道,文帝对这位弟弟,忌惮多过亲情。
可曹植依旧是曹植。

他才华横溢,诗赋不绝,文风大气中透着清峻。
在封地时,他依旧读书、作赋、讲学,虽身边只有数十文人门客,但篇篇作品仍旧传入京中,被称为“王门外无君子,陈王府中有文星”。
这更让曹丕不安。
一日,朝宴之后,曹丕召曹植入殿,说要考其才。弟兄二人席地而坐,身边只有几位近臣。
曹丕命人取来笔墨,语气不急不缓:“我命你以兄弟为题,七步之内作诗一首。诗中不可出现‘兄’、‘弟’二字。若不能成,就此打住。”

众人一惊,这分明就是下马威。
曹植没吭声。
他缓缓站起,从曹丕座前退后七步。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到第七步,停下,未曾提笔,只开口朗声: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四座哗然。

曹丕的脸色,有一瞬的变化。
有人说他眼角湿润,也有人说他握紧了拳,想将这诗纸撕成两半。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从此之后,“七步诗”传遍四方,成了曹植一生中最有名的诗句之一。
也正是这首诗,让他保住了命。
但也是这首诗,让他彻底与权力绝缘。
曹植回封地后,再无起复。

曹植这一生,从不是没有机会。
年少时,他才思横溢。随父出征,作《白马篇》;陪兄宴饮,写《斗鸡诗》。
在铜雀台上,曹操让他和曹丕同题作赋,他提笔就成,出口成章,连曹操都忍不住赞道:“此子可托大事。”
他曾是建安文坛最耀眼的星。王粲、刘桢、应玚、陈琳这些文人,都自愧不如。

若单论才情,曹操并非没有想过立他为继承人。只是权谋之路,不能光凭才华。
曹植不懂藏锋。他快人快语,性格直白,不懂揣摩,也不愿迎合。朝中诸臣虽赏其文,却畏其言。
反观曹丕,处事沉稳,交好权臣,甚至连宫中女眷也被他一一笼络。
后来曹操病重,几位大臣表态,都倾向于立曹丕,曹操也只好放弃对曹植的期望。

登基后,曹丕虽没有将曹植一笔勾销,但却设防极严。先是削权,后是多次调封,实则让他疲于奔波。
直到公元232年,年仅四十一岁的他,病逝于封地。
去世前,他曾托人传信入宫:“不求复起,只愿诗存。”
后人将他安葬于东阿鱼山之侧,碑上只刻“陈思王墓”。
今日的人,再提起建安风骨,总要提起曹植。

那年墙角两头牛的争斗,早已尘封。但那首“斗牛诗”还在,和“七步诗”一样,成为一个时代的背影。
也许正如那句老话: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