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乱世,智士如云,但能真正看透局势的人并不多。庞统就是其中之一,他与诸葛亮齐名,却不像后者那般长久稳坐朝堂。
庞统随刘备入川,谋定中原,短短数年,便在落凤坡命丧箭下。

可就在他去世前不久,一场小小的酒宴上,庞统说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伐人之国,而以为乐,非仁者之兵也。”这句话不只是酒后之言,更是一种提醒。
庞统说给刘备听,也说给魏延听。
可惜魏延没听懂。

那是一个很寻常的晚上。益州战事基本尘埃落定,刘备在涪城设宴庆功,将领谋士几乎悉数在席。
庞统坐在次席,魏延就在他旁边。
酒菜香气腾腾,帐中丝竹作响,一切看起来都很热闹。
刘备手持酒盏,脸上带着笑意,对众人说道:“今日能得益州,诸位将军之力不可没。能与各位共饮,诚乃一乐。”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回应,一时之间,杯盏交错,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庞统突然放下酒杯,缓缓说道:“伐人之国,而以为乐,非仁者之兵。”

原本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刘备的脸色也随之一变,眼神盯着庞统没说话。
魏延转头看了庞统一眼,有些纳闷,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看似简单的话,其实分量极重。
说穿了,就是在质疑刘备,打着“恢复汉室”的旗号,却做着割据一方、征战扩张的事情。

益州虽得,但刘璋并无大错,百姓也无战心,庞统这一问,其实是在拷问刘备的“仁义”。
宴席上的这句话,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而是说给魏延听的。可惜魏延没懂。他只觉得庞统可能是喝多了,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那一晚,刘备一时气急,让庞统退席。
第二天,他虽后悔,请庞统回来继续参宴,但事情已经变了味。
庞统心里有了数,而魏延却仍旧糊里糊涂。
如果魏延那时能听懂这句话的深意,他也许不会在日后把自己送上绝路。

庞统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他是一个看得很清楚的人。
他早年在荆州时,并不受重用。只是因为长相丑陋,不善逢迎,才被当时的士人轻视。
后来得司马徽一语相荐,加上鲁肃、诸葛亮接连举荐,刘备才愿意见他。
庞统初见刘备,交谈不过半日,便被任命为治中从事。
不久之后,又升为军师中郎将,与诸葛亮同职。
从这点看,刘备对庞统并不薄待。

可庞统不是图高位的人,他关心的,是刘备是不是他愿意辅佐的那种君主。
他最初看中的刘备,是一个高举“匡扶汉室”旗号、主张仁义治国的明主。
但随着时间推移,庞统发现刘备越来越像一个枭雄。
尤其在益州之战开始后,庞统几次献计,建议刘备趁刘璋疏于防备之机,迅速拿下成都,避免长期征战带来的百姓苦难。
刘备却反复犹豫,既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又舍不得仁义之名。
庞统明白,刘备所要的“仁义”,只是一张面子。他既想打下益州,又不愿被人说“背信弃义”,所以才拖泥带水,迟迟不肯下狠手。

这让庞统心里生了疑。这个主公,到底是为了汉室?还是为了自己称王?
他不是不能接受枭雄,但他不能接受一个一边喊着仁义,一边做着反仁义之事的人。
庞统也看得出,刘备对他仍有所保留。
虽然位列中郎将,但诸葛亮镇守荆州,真正决策仍在成都。
庞统在军中虽有影响,却总觉得自己始终站不到最核心的那一圈里去。
所以那天他才会在酒宴上当众发言,说出那句“非仁者之兵”。
这话不是指责,而是一种提醒。说给刘备听,也说给魏延听。

庞统知道魏延这个人,勇而刚,直来直去。
与自己情谊深厚,但却不懂得察言观色。
庞统怕魏延将来在朝中站错队,被人利用又不自知,所以想在自己可能离开之前,点他一下。
可是魏延没有听懂。他只看到主公和庞军师拌了几句嘴,自己劝了劝,又坐回去了。
庞统心里却清楚,自己这番话,可能已经走到了尽头。

庞统的死,有很多说法。
正史说他在攻城时不幸中箭而亡。有人说是战死沙场,也有人说是被派去“探路”时遭到伏击,更有流言说,是被“故意安排”去了最危险的位置。
这些说法我们无从考证,但有一点很明确:庞统的死,确实来得太突然,太不值得。
他没有死在谋划失误,也没有死在权力斗争,而是死在一个连名字都没记下的小兵的流矢之下。

庞统死了,刘备照例赏赐其父,加官进爵,诸葛亮亲赴吊唁,一切看似得体,但也只有庞统自己知道,真正懂他话中深意的人,一个都没有。
而魏延,继续留在蜀军中,镇守汉中,威名渐起,却也日渐自负。
等到诸葛亮病逝,朝中事务落入杨仪之手,魏延终于与人彻底翻脸。最终被马岱斩杀于途中,头颅传送成都,三族尽灭。
他死得冤不冤?

如果从当年庞统那句话回看,一切早有征兆。
那天宴席上,庞统说完那句话,看了魏延一眼。
那一眼里,有忧虑,有叹息,也有未说完的话。但魏延没有领会。他只记得刘备次日又笑着请庞统回来,两人把酒言欢,以为误会已消,话已过去。
魏延不知道,庞统那晚早就看出刘备不是那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他也没想到,自己日后所做的一切,竟会让人抓住把柄,反过来给他扣上一顶“谋逆”的大帽子。
这就是庞统想提醒他的,不是所有的“酒桌话”都是闲聊,有些,是救命的忠言。
魏延不懂。

庞统的那句话,在三国史上被记得不多,但分量极重。
“伐人之国,而以为乐,非仁者之兵。”
这不是一句教条,而是一位谋士看穿世情后的叹息。他不再执着于“刘备是圣主”的幻想,也不再自我感动于“匡扶汉室”的口号。
只想在还来得及的时候,留下一句警言。

魏延没听懂,或许不是他不聪明,而是他太信任了,太投入了,以为只要自己忠心耿耿,就能换来同样的善待。
可是这世道,从来不是这样。
聪明人看得清,却活得累;糊涂人走得远,却往往错在最后。
一个庞统,一个魏延,一场酒宴,一句真话,前后不过一年,却都落得一死,徒留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