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茗夏也终于收起了所有的年少爱恋,决定与他再不相见。

悦旋讲小说 2025-02-27 10:29:34

第1章

  沈茗夏被梁家收养的第十年,第九十一次替妹妹梁歆芮闯的祸顶罪。

  也是第十三次,秦辞叙用亲手送她的小提琴琴弓打破了她的手掌心……

  这一次,沈茗夏的心彻底死了。

  ……

  书房里,沈茗夏看着自己手心的鲜血,一言不发。

  面前的男人高大挺拔,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一丝寒光。

  秦辞叙看着她的伤口,眼神微微闪烁。

  他终究没继续打下去,将琴弓丢到桌上,冷声问:“知道错了吗?”

  沈茗夏忍着苦涩咽下了眼泪:“知道错了。”

  她错在不该自不量力,不顾身份地喜欢他这么多年。

  她看着那根染血的琴弓,哑声说:“秦老师,以后我不会再犯了。”

  以后,她都不要再喜欢他了。

  十年前,沈父为了救梁氏集团董事长,在车祸中丧命。

  沈茗夏因此被接到梁家收养。

  那时才八岁的她满心都是难过和害怕,还有处处忍受梁歆芮的针对和刁难。

  是秦辞叙成为梁家的家庭教师后,对她无微不至地关心,温暖了她破碎的童年。

  可一切从她大着胆子向秦辞叙表白后,就都变了。

  那次是他第一次对沈茗夏发火:“沈茗夏,我是你的老师!”

  沈茗夏不服气:“只是家庭教师而已,为什么不可以?大不了以后我不补课了。”

  但秦辞叙根本不管她说什么,从那之后就疏远了她。

  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十分严苛,哪怕犯一点小错,秦辞叙都会用这根琴弓打她。

  秦辞叙最知道,成为小提琴家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他亲手送出的那把琴,更是她另一半心脏。

  可他却还是用这种方式,一次次打碎她的念想。

  秦辞叙见沈茗夏认错,神情微微松动,正要开口。

  一旁抱着小狗尸体的梁歆芮又哭着质问。

  “沈茗夏,你就算道了歉,难道乐乐就能活过来吗!”

  沈茗夏只觉得窒息。

  从小到大,梁歆芮每次闯了祸,都逼着她出来顶罪。

  如果不愿意,就会拿独自生活的奶奶威胁。

  尤其在秦辞叙面前,她更是变本加厉,连自己养的狗都不惜毒死,推到她身上。

  她还能说什么?

  秦辞叙抬手揉了揉梁歆芮的头发,安慰道:“小芮,等你高考完,我再送你一只小狗。”

  沈茗夏看着他眼底的疼惜,默默攥紧了手。

  刺痛尖锐,却能盖过心底的痛。

  梁父这时回到家,看见这一幕微微一怔,随即看向秦辞叙。

  “秦教授,这是怎么了……”

  秦辞叙直言道:“是我没教好沈茗夏,让她做了错事,已经惩罚过了。”

  沈茗夏心口一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梁父深深的看了眼沈茗夏,神色复杂的开口:“夏夏,你跟我过来。”

  阳台上。

  梁父叹息一声,眼底带着些许愧色。

  “夏夏,我知道小芮的事不怪你,但……秦辞叙不光是清大的教授,更是秦家的二少爷,既然他罚过你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沈茗夏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这些年为梁歆芮顶罪的事梁父都看在眼里。

  可一个是他的亲女儿,一个是得罪不起的秦家二少爷。

  所以哪怕清楚,梁父也只会选择沉默旁观。

  梁父又说:“我还是原先那个提议,高考后,你就出国读大学吧。”

  “你成绩更优秀,跟小芮分开生活对你们都好。等你学成之后,我会将梁家在国外的业务都交给你。”

  她看着梁父眼里的关切和愧疚,心里百味杂陈。

  从前梁父跟她提议的时候,她都拒绝了。

  因为她曾跟秦辞叙约定好,自己要考进他任教的大学,这样他们就可以经常见面。

  为了这个约定,她拼了命学习,一次次拒绝出国。

  但现在……

  沈茗夏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我愿意出国。”

  “只是这件事……可不可以先不要告诉小芮和秦老师?”

  梁父松了口气,点点头:“这是当然。要是小芮知道,又该闹了。”

  “爸爸答应你,会在国外为你铺好路,你不用担心在异国他乡不适应。”

  沈茗夏垂下眼眸,压下心底的苦涩,没有说话。

  她在这个家里终究是外人,对所有人来说,她都该离开得越远越好。

  尤其是……秦辞叙。

第2章

  晚饭时。

  梁歆芮坐在秦辞叙旁边,故意对沈茗夏说。

  “沈茗夏,看在爸爸和秦老师的份上,我原谅你做的事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梁父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沈茗夏,没说什么。

  秦辞叙则冷冷开口。

  “沈茗夏,作为你的家庭教师,我有责任提醒你,你当下的任务是高考,不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以外的事情上。”

  梁歆芮幸灾乐祸的看着她,眼底满是得意。

  沈茗夏眼睫轻颤,清楚他是在告诉自己,永远不要奢想和他有除了师生以外的关系。

  她抬眼看着他认真地开口。

  “秦老师,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做除学习以外的任何多余事情,不会辜负您的教导。”

  秦辞叙顿了顿:“以你的成绩,考上清大不是难事。”

  “如果你在大学期间表现突出,我可以继续做你的研究生导师……”

  “不用了,秦老师。”沈茗夏轻声打断,“高考过后,我们就不再是师生关系了。”

  秦辞叙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你还在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

  沈茗夏抿了抿唇,没再解释。

  沈茗夏从前是不愿意和他有师生关系的,因为她藏着私心。

  可如今她决定不再喜欢秦辞叙,做师生就更没必要。

  反正高考过后,她就会离开这里,和秦辞叙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

  次日早晨。

  沈茗夏刚走进班级,就接收到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她心头微沉,只要和梁歆芮一个班,她就永远都会被孤立,但好在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

  刚走到自己座位,沈茗夏瞳孔却骤然一颤。

  就见自己的课桌上,写满了“凶手去死!”的字样!

  而就在此时,抽屉里还掉出来了一只死老鼠。

  “啊!”沈茗夏被吓得惊叫出声,慌忙后退了两步,愤怒地扫视其他人,“谁干的?!”

  没人回答她,只是同情又好玩地看着她。

  沈茗夏眼皮重重一跳,看向了梁歆芮。

  就见她被簇拥在人群中,挑衅地看着自己。

  仿佛在无声说着:“沈茗夏,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沈茗夏的心沉入了谷底。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只剩一片冷意。

  “大家别忘了教室里有监控,以后还有这种事我会直接报警,到时候一起上社会新闻!”

  这些学生里有不少人都是出身江城有头有脸的家族。

  因此她这话一出,人群顿时散开了不少。

  梁歆芮怨毒地瞪着她,走过她身边,低声道:“别得意得太早,这只是开始!”

  沈茗夏深吸一口气,沉默地攥紧了手。

  距离高考只剩四十天了,她没办法换班,只能忍。

  反正这十年她都忍过来了,不差这四十天。

  下午放学,沈茗夏还没出校门,就接到了沈奶奶的电话。

  沈奶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沈茗夏,梁家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当白眼狼的吗!”

  沈茗夏呼吸一窒:“奶奶,我没……”

  沈奶奶愤怒地打断她:“人家梁小姐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和她作对?”

  几句话,就将沈茗夏所有的尊严砸得稀碎。

  她看着被挂断的通话记录,鼻头骤然一酸。

  从她被梁家收养后,沈奶奶就对梁歆芮格外殷勤,对她却动辄打骂……

  正难过时,一辆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了沈茗夏身边。

  后车窗降下,露出秦辞叙冷漠的眉眼。

  “上车。”

  沈茗夏微微一怔,嗓音发紧:“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秦辞叙沉默不语,眼神催促的看着她。

  “滴滴——”

  后车不耐烦的鸣笛声响起,沈茗夏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车子驶离学校,沈茗夏几乎贴着车门,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

  秦辞叙修长的手指搭在腿上敲了敲,靠着座椅,淡漠的看着她。

  “以后别再打小芮的主意,她毕竟才是梁家真正的千金。”

  沈茗夏的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泛着细细密密的刺痛。

  从前秦辞叙会查明真相,相信她不会做那些事情,现如今却在警告她别伤害梁歆芮。

  沈茗夏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冲动,想说出事情所有的真相。

  可片刻后,她却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反正说了,他也不会信。

  秦辞叙面色微微缓和,拿出了一盒药膏递给她:“伤口记得擦药。”

  这是秦辞叙惯用的手段,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以前她太天真,还会为此心动,现在她彻底认清了。

  沈茗夏犹豫了瞬,还是接过药膏,没有驳他的面子。

  “谢谢秦老师……”

  “呲——”

  这边话音未落,车辆突然一个急刹!

  沈茗夏被甩得猝不及防地朝着秦辞叙倒去。

  还没碰到,下一秒,她却被秦辞叙一把推开,身体重重地撞在车门上。

  秦辞叙恼怒地瞪着她,眼底满是寒意。

  “沈茗夏!这种时候你都趁机投怀送抱,你还知不知道羞耻!”

第3章

  沈茗夏背上撞得生疼,听到这话更是脸色一白。

  她怎么都没想到秦辞叙竟然是这样想她的,下意识就想解释。

  可看见秦辞叙眼底的厌烦,她又将所有的话都吞了下去。

  她垂下眸,低声说:“对不起,秦老师,我以后会注意的。”

  “下车。”

  秦辞叙直接放话,眼里一片冷冽。

  “你次次认错,却从来不改,我说过,学习以外的事情你都不要想!”

  沈茗夏咬了咬唇瓣,心却一点点的浸入了冰里。

  她没再说什么,默默下了车。

  刚关上车门,车辆便毫不留情的驶离,只留下汽车尾气消散在空中。

  “轰——”

  天空阴沉,雷云翻滚,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沈茗夏抱着书包躲在了屋檐下,刚准备打车,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看着面前的雨幕,她只觉得这场雨一直淋到了自己的心底。

  委屈和苦涩都变得湿漉漉沉甸甸。

  这里离梁家还有一段距离,沈茗夏只能淋着雨跑回去。

  她收起情绪,将书包顶在头顶,奔进了雨幕里。

  回到梁家时,沈茗夏已经浑身湿透。

  刚进门,她就听见了梁歆芮纯真的声音。

  “秦老师,你和沈茗夏约好了让她去清大,那我也可以去吗?”

  沈茗夏浑身湿透的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秦辞叙眸光温和,没有犹豫的点头。

  “当然可以,你并不比她差。”

  此刻秦辞叙眼底的柔色,刺进她的眼。

  沈茗夏看着自己还滴着水的衣服,只觉得自己从内到外和他们都不在一个世界。

  她无力地攥了攥指尖,机械地朝楼上走去。

  听到动静的两人止住谈话,朝她看了过来。

  梁歆芮幸灾乐祸地看着沈茗夏,故意问:“沈茗夏,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没坐车吗?”

  秦辞叙看着浑身湿透的样子眸光微微闪烁,缓了语气开口。

  “你先上楼收拾一下,待会儿过来补习。”

  沈茗夏脚步微顿,心头涌现一阵酸胀。

  她不明白,他明明在车上大发雷霆,现在为什么又能当作无事发生一样?

  大概这就是老师的“包容心”吧。

  沈茗夏没看他,低声说:“我今天不舒服,就不补习了。”

  秦辞叙一怔,这还是第一次,沈茗夏会拒绝补习。

  看着她苍白的面色,秦辞叙忍不住皱了皱眉,心头第一次生出一丝懊悔。

  ……

  第二天清晨。

  沈茗夏浑浑噩噩地去上课。

  临近午休时,她听到周围同学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清大的秦辞叙教授要来我们学校开讲座!”

  听到秦辞叙的名字,沈茗夏心弦颤了颤。

  但只是转瞬,她就重新将注意力都投进学习中。

  大家还在讨论。

  “天呐!我只在杂志上见过他,但这样身份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来我们学校演讲?”

  有人激动的开口:“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秦家给我们学校捐过楼,秦教授还是梁大小姐的家庭教师!”

  周围人闻言,都羡慕地看着梁歆芮。

  梁歆芮享受着众心捧月,得意的勾唇。

  “昨天我才听秦老师提过要开讲座,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就像是故意要沈茗夏听到一样。

  沈茗夏闻言写字的笔尖一划,划破了本子。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有抬头。

  下课后,所有人都朝着食堂走去。

  沈茗夏却突然被一个神情焦急地女同学拦住。

  “沈茗夏,你帮我去厕所给同学送一下卫生巾好不好?我临时有点事……”

  反正只是举手之劳,沈茗夏就没多想,接过东西朝女厕所走去。

  “呜呜……有人吗?救我出去……”

  沈茗夏刚走进厕所,就见最里侧的隔间被一根拖把抵住,里面传出女孩压抑的哭声。

  她脸色顿时一变,上前丢开了拖把,拉开厕所门。

  里面的女生浑身湿透,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沈茗夏心头一紧,连忙说:“同学别害怕,我送你去医务室!”

  她说着就去扶那个女生,一边问:“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那女生哆哆嗦嗦地说:“是、是梁……”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打断了女生的话。

  沈茗夏眉心重重一跳,扭头看去。

  就见秦辞叙和一群校领导正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而领着他们过来的梁歆芮一见到这一幕,就神情夸张地指着沈茗夏喊道。

  “天呐!沈茗夏,你竟然霸凌同学!”

第4章

  沈茗夏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否认:“我没有!我是来帮忙……”

  话没说完,梁歆芮就指着一旁的女生厉声说。

  “大家都看见你在霸凌别人了,你还不承认?”

  沈茗夏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却对上了梁歆芮警告的眼神。

  她心头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梁歆芮的把戏。

  是梁歆芮霸凌,却把她引到这里来,又一次要她顶罪!

  可这一次,她不想再背锅了。

  沈茗夏攥了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投向在场的校领导。

  “各位老师,我没有霸凌,我是刚好碰到这位同学被困在厕所,所以帮忙救人而已。”

  “她可以替我作证!”

  说着,沈茗夏转头看向那个女生,眼里隐隐带着期待和鼓励。

  秦辞叙看了眼沈茗夏,也对那女生开口:“同学,是谁把你关在这里,你可以告诉老师。”

  女生害怕的瑟缩着,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故作关切的梁歆芮。

  只犹豫了一瞬,她就缓缓抬起手指向沈茗夏。

  “是、是沈茗夏……把我关起来的……”

  沈茗夏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炸开。

  她失声质问:“你为什么要颠倒黑白?!明明是我救了你!”

  “够了!”秦辞叙冷声打断,对于眼前的这场闹剧彻底没了耐心。

  “沈茗夏,这位同学已经亲口指认,是你做了这一切,你还想狡辩什么?”

  沈茗夏心口像堵了团火:“可我真的没有!”

  她看着秦辞叙眼里的失望和谴责,眼眶酸胀到湿润。

  “你为什么永远都只相信别人,不查真相就定了我的罪?”

  秦辞叙沉默片刻,才皱着眉头移开视线:“来教务处说。”

  人群散开,沈茗夏屈辱地咬着唇,顶着周围异样的目光跟上秦辞叙的脚步。

  路过梁歆芮身边时,她的低声警告轻飘飘传入耳中。

  “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沈茗夏呼吸一紧,死死掐着掌心,满心都是无力。

  梁歆芮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毕竟哪怕她说出一切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

  教务处内。

  教导主任恭敬的看着秦辞叙。

  “秦教授您做个见证,沈茗夏同学校园霸凌,情节严重,我校决定通报批评,留校观察。”

  沈茗夏瞳孔一缩,颤声质问。

  “我没有霸凌,凭什么惩罚我?你们为什么不去查真相!”

  秦辞叙皱着眉,失望的看着她。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自己错了,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茗夏嘴里发苦,心却像一点点浸入了冰水里。

  她不明白,这么多年的相处,秦辞叙难道就从没看清过她的为人吗?

  办公室的门此刻被推开,梁父和沈奶奶相继赶来。

  沈茗夏骤然回神,眼底亮起一抹希冀。

  “爸爸,奶奶……”

  还未说完,沈奶奶就沉着脸过来,狠狠一巴掌打在沈茗夏的脑袋上。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学好?竟然敢欺负同学!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当初你妈生你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

  沈茗夏头被打偏到一旁,忍了许久的眼泪在此刻涌出眼眶。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

  梁父叹口气,出面打着圆场。

  “主任,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这样,我先带她回去休息几天,私下解决。”

  梁父发了话,教导主任还是给面子的。

  主任正要开口答应,秦辞叙就满眼冰冷地开口。

  “沈茗夏霸凌是我亲眼所见,难道梁董事长要选择包庇?”

  梁父面色一僵。

  沈茗夏不可置信地看着秦辞叙,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

  “你亲眼见到我把她关进去欺负她了?”

  教导主任见气氛不对,上前打着圆场。

  “好了,沈茗夏同学,你好好认个错,明天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检讨。”

  “只要你摆正态度,从此改正,校方可以考虑在高考前为你消掉这个处分。”

  沈奶奶得知这个结果,只觉得脸上无光,狠狠剜了沈茗夏一眼就摇着头离开了。

  梁父给沈茗夏请了半天假,带她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茗夏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眼里一片麻木。

  梁父看了她一眼,心疼地叹了口气。

  “夏夏,放宽心,奥数比赛没剩几天了,你只要拿到名次,这些惩罚都会抵消。”

  “再坚持一阵,没多久你就要出国了,到时候时间会淡忘一切。”

  沈茗夏眸光微微一颤,回过头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

  “爸爸,我知道该怎么做。”

  沈茗夏曾和秦辞叙约定过。

  只要能拿下奥数比赛的第一名,秦辞叙就会答应她一件事。

  曾经她拼命的学习,就为了拿下第一名,去找秦辞叙换一个承诺——

  等她上了大学,他们就在一起。

  而现在……

  她也要用这个约定去换一个承诺。

  一个让所有人都皆大欢喜的承诺。

第5章

  回到梁家后,沈茗夏就去了书房,拿起了秦辞叙送她的那把小提琴。

  从小,她对小提琴就到了近乎痴迷的地步。

  这把琴是秦辞叙当初特意去找已经退隐的大师定做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把。

  沈茗夏缓缓拂过小提琴,眼里都是触动。

  她拿起琴弓,将小提琴放在肩上,指节像纷飞的蝴蝶落下。

  可此时琴音不在悠扬,反而变得刺耳,再也没有记忆中的悸动。

  沈茗夏看着那早就因为秦辞叙打她而变得有些破碎的琴弓,苦涩的刺痛蔓延全身。

  她对秦辞叙的感情,就如同这份她以为无比珍贵的礼物,其实在秦辞叙眼中什么都不是。

  这时房门被推开。

  秦辞叙走进来看见沈茗夏拿着小提琴,清冷的面上微微一怔。

  随即沉声道:“你父亲说你要参加奥数比赛。”

  “很快就要高考了,你最好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学习上。这种比赛你没有必要参加。”

  沈茗夏心里一空,喉间苦涩翻涌。

  明明从前秦辞叙会用心辅导她,鼓励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秦老师,你究竟是因为希望我好好学习,还是因为不想履行当初你和我的那个约定?”

  秦辞叙的神色骤然变冷,却没有说话。

  沈茗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放下小提琴转身出门。

  “秦老师放心,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秦辞叙看着沈茗夏离开的背影,眉头渐渐皱紧。

  他总觉得沈茗夏似乎有哪里变了……

  这晚沈茗夏没有补习,而是在写检讨。

  次日升旗仪式后,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了检讨,被迫担上了校园霸凌的恶名。

  回教室的路上,梁歆芮走到她身边,冷嘲道:“没想到你还有脸来学校。”

  沈茗夏攥了攥指尖,让自己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不能来学校。”

  梁歆芮冷睨着她,露着胜利者的微笑:“所有人都认为是你,那就是你。”

  说完,她得意地离开了。

  沈茗夏呼吸紧了紧,移开了目光。

  很快,梁歆芮说的话就得到了验证。

  几乎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那就是秦教授说的霸凌女啊,听说还是个学霸,果然成绩过滤不了人渣!”

  “贴吧上都把她扒光了,从小就是个坏种,梁家的一个养女,天天欺负梁歆芮这个正牌千金,真恶心……”

  听到最后这句,沈茗夏脸色惨白,心跳急促得几乎呼吸不畅。

  她躲进厕所,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

  贴吧上,梁歆芮将她从小背的锅事无巨细的列举了出来,全都成了她的“罪证”。

  现在所有人都相信那些坏事就是她做的,对她的辱骂盖了几千层楼。

  看到这些,沈茗夏眼前一阵发黑,浑身都不可控地发抖。

  她还没有离开,就在这所学校已经要待不下去了。

  ……

  接下来这段时间,沈茗夏逼迫自己静下心来准备奥数比赛。

  临近比赛前夕,之前那个被霸凌的女生找上了沈茗夏。

  女生攥着衣袖,满眼愧疚:“之前的事……对不起。”

  “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可我要是说实话,梁歆芮她不会放过我的!我不想再被她欺负了……”

  沈茗夏脸色难看,只觉得有些可笑。

  “再来一次,我依旧会选择帮忙,但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恩将仇报,以后还有谁敢帮助别人?”

  女生脸色一白,面上闪过一抹羞愧。

  沈茗夏见她这副模样,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转身离开了。

  比赛当天。

  沈茗夏一路过关斩将,走到了最终的决赛。

  会场内座无虚席,而评委席上坐着的都是学术界有名的人物。

  沈茗夏和评委席上的秦辞叙对上了视线,攥了攥指尖,心口憋着一口气,移开视线。

  她几乎是超常发挥拿下了比赛的第一名,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沈茗夏站在聚光灯下,面上不显,可掌心却都是汗水。

  她终于证明了自己,凭实力得到了第一名!

  而评委席上,秦辞叙从容的靠着座椅,金丝框眼镜下,谁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主持人走上台,笑着向一众人宣布道。

  “让我们恭喜沈茗夏同学,拿下了第五届国际奥数比赛的第一名!”

  沈茗夏鞠躬致谢,正要接过奖杯的时候,秦辞叙拿起了话筒。

  “等等。”

  他的声音清冷,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茗夏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心头隐隐涌上不好的预感。

  果然,秦辞叙冷眼看着她,缓缓开口。

  “沈茗夏霸凌同学、品行不端,应当取消成绩和获奖资格!”

第6章

  一瞬间,全场沸腾!

  沈茗夏猛地抬头看向秦辞叙,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她颤抖着声音据理力争:“这次比赛我是凭实力拿到的名次,凭什么取消?”

  “更何况那些事根本不是我做的!我是被冤枉的!”

  秦辞叙面沉如水,依旧冷冷看着她,态度强硬。

  “你校园霸凌是我亲眼所见,到现在还不认错!”

  沈茗夏攥紧了手,呼吸都在颤抖:“可这里是赛场,应该靠实力……”

  “德智体美劳,德育才是第一位。”

  秦辞叙淡声打断:“品行不端的人,就算头脑再聪明,也只是个潜在的高智商罪犯。”

  这些话就像是利刃,狠狠捅进了沈茗夏的心口。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秦辞叙,怔怔道:“你……把我当罪犯?”

  会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吵闹声,像涌来的巨浪将她淹没。

  不少人对着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我们学校都传遍了,沈茗夏校园霸凌,还被记了处分,当着全校的面作检讨!”

  “天呐!这样的人怎么还来参赛啊!她有什么脸?”

  沈茗夏无助地站在台上,只觉得有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朝自己笼罩下来,让她无处可逃。

  这场奥数比赛她明明是第一名,此刻却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秦辞叙修长的指尖推了推眼镜,淡漠的看着沈茗夏承受着所有人的辱骂,不为所动。

  评委席上的老师们开始交头接耳,显然犹豫了起来。

  不多时,他们就将讨论出的结果交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看到时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如常,拿起话筒控场。

  “这场奥数比赛不仅仅针对青少年,也是为了培养国家未来的人才,经我方刚刚核实,沈茗夏同学在个人品德方面存在争议。”

  “因此众评委商议后决定,取消沈茗夏同学本次的成绩和排名!”

  沈茗夏蓦然红了眼眶:“我不服!这是我凭借自己的实力争到的第一!”

  秦辞叙眼底染上了一丝怒意,声音也加重了几分。

  “沈茗夏,结果已经定下了,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沈茗夏心猛地沉入谷底,苦涩在心头肆意蔓延,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

  这一次,她仍旧输得彻底。

  ……

  比赛结束。

  沈茗夏失魂落魄地出了会场,就见一辆迈巴赫停在不远处,秦辞叙靠在车前看着她。

  “上车,我送你。”

  沈茗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绕开他就要离开。

  秦辞叙皱了皱眉,沉声道:“是你父亲让我来接你。”

  沈茗夏顿住脚步,心口一阵窒息感涌来。

  最终,她还是认命的上了车。

  车上气氛压抑。

  秦辞叙见她情绪低落,拧着眉沉声道。

  “你有什么好闹脾气的?当初你霸凌同学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沈茗夏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

  她轻笑了一声,红着眼看他。

  “秦老师,你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取消我成绩的吗?”

  秦辞叙怔住,身体微微紧绷。

  “作为你的老师,我不想看见你一再错下去。”

  听到这句话,沈茗夏只觉得心口涌上一阵酸楚,有些可笑。

  “秦老师,你之前答应过我,只要我拿到第一名,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秦辞叙脸色瞬间就变了,冷声道:“你的名次已经被取消了!”

  这话更加证实了沈茗夏的猜想。

  原来,他就这么担心她利用这个约定让他和自己在一起。

  她攥紧了指尖,紧紧盯着秦辞叙,执着地开口。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遵守约定,给我一个承诺……”

  秦辞叙神情骤然变了,眼神冷厉地看向她,下意识就要开口。

  沈茗夏自嘲一笑,缓缓接上了后半句话——

  “我希望秦老师答应我,即便以后我不见了,也永远不要找我。”

第7章

  秦辞叙一怔,皱了皱眉,沉声道:“你又想做什么?”

  沈茗夏没有解释,看着他眼里的警惕和怀疑,扯了扯唇角。

  “只要不是那件事,提什么要求重要吗?这个很好做到的,对吧?”

  对秦辞叙来说,只要不是让他和沈茗夏在一起,其他要求他的确都不在乎。

  但此刻,他脸色沉了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躁意。

  沈茗夏怎么会不见?她还要考清大,家人都在江城,能去哪?

  就算真不见了,他也不可能会找她……

  秦辞叙认定了,她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毕竟以前她也以退为进,结果后来还是恬不知耻的要和他在一起。

  想到这,秦辞叙淡声说:“这次我答应你,但以后你还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纵容。”

  沈茗夏心口泛起涩意,却也松了口气。

  “秦老师放心,以后我的心只会扑在学习上面。”

  秦辞叙看了她片刻,才拧着眉移开视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晚秦家举办的慈善晚宴,每个人都要捐一件东西,你准备了什么?”

  沈茗夏看向窗外,轻声说:“只是一件不再需要的东西。”

  见她这样,秦辞叙没再追问,把她送回梁家后就离开了。

  沈茗夏刚上楼,就见梁父在她房间门口等着她。

  梁父一看到她,就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比赛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再忍忍,只剩六天就高考了。”

  还有六天,沈茗夏就要出国了。

  沈茗夏强忍泪意,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我都明白的,谢谢爸爸。”

  告别梁父,沈茗夏去了书房,将秦辞叙送给她的小提琴装进了琴箱。

  以后她都不会再拉这把小提琴了,就让它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吧。

  刚装好琴,沈茗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沈奶奶打来的电话。

  “夏夏,今天比赛有没有拿到名次?”

  听到奶奶这样问,沈茗夏心尖颤了颤,犹豫了片刻才说:“我拿了第一的……”

  后半句还未说出口,沈奶奶就怒声打断她。

  “你还想瞒我!都是因为你不学好,才会被退赛!”

  “沈茗夏,你能在你爸死后被豪门收养是你命好,你不好好珍惜,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吗?!”

  沈奶奶的话,字字句句都往沈茗夏心口刺。

  她哭着反问:“奶奶,您看着我长大,我会不会霸凌同学您难道不知道吗?”

  沈奶奶声音更急:“还不是因为你不好好学习,整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要不是真把自己当成豪门小姐,会惹那么祸?会招不自量力地纠缠秦教授?!”

  沈奶奶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沈茗夏脸上。

  她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作响,沈奶奶后面的话,她都听不真切了……

  电话不知什么时候被挂断。

  沈茗夏怔怔看着手机页面,鼻尖一酸。

  明明小时候奶奶最疼她,可自从爸爸死后,一切就都变了……

  沈茗夏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痛楚。

  或许等她离开了,奶奶就不会再为她劳神伤心了。

  ……

  夜晚。

  梁家人和秦辞叙一起去了慈善晚宴。

  等着递交拍卖品的时候,梁歆芮幸灾乐祸地看向沈茗夏。

  “沈茗夏,听说你因为校园霸凌的事情退赛了,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沈茗夏听着这话只觉得讽刺,正要开口。

  秦辞叙这时问:“沈茗夏,你要捐的东西呢?”

  沈茗夏垂着眸淡声说:“已经交上去了。”

  秦辞叙觉得沈茗夏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梁歆芮就朝他笑着出声。

  “秦老师你看,这是我要捐的镯子,虽然我很喜欢,但我也想为山区的孩子贡献一份力量。”

  秦辞叙收回思绪,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这份心很好。”

  沈茗夏看着他唇边的笑意,默默移开了视线。

  众人走进会场落座,拍卖会正式开始。

  简单的客套后,拍卖师介绍着拍品:“第一件拍品,是梁歆芮小姐捐赠的……”

  拍品一件件被摆上来,又被逐一拍走。

  秦辞叙却迟迟没有看见沈茗夏捐赠的拍品出现。

  他看向沈茗夏,却见她眼神空洞,似乎对于这一切都毫不关心。

  秦辞叙见此,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拍卖会渐渐接近尾声,拍品的价值也更加珍贵。

  直到这时,接近压轴的拍品才被抬了上来。

  拍卖师笑着说:“接下来是沈茗夏小姐捐献的拍品。”

  秦辞叙顿时凝神,死死盯着台上被红布遮盖的物品,眼底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

  下一刻,拍卖师一把揭下红布,笑着说。

  “这是著名小提琴制作大师安东尼的退隐之作,起拍价——三百万!”

第8章

  秦辞叙瞬间绷直了身体,面上空白了一瞬。

  他紧紧看着展台上的那把小提琴,眼里满是错愕。

  沈茗夏……竟然将这把小提琴捐了?!

  拍卖师的声音接着响起:“这把小提琴的琴弓有些瑕疵,因此低价起拍。”

  会场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即便微瑕,安东尼大师的退隐之作也是有价无市。

  秦辞叙眉心皱得更紧,一时间心神俱震。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捐的会是自己送的那把小提琴。

  明明从前沈茗夏,最宝贝的就是这把小提琴……

  秦辞叙扭头看向沈茗夏,压低声音质问:“你怎么把它捐了?”

  沈茗夏看着台上的小提琴,释然的扯了扯嘴角。

  “已经用不上的东西,不如捐出去,更何况琴弓破损,就算修复,也拉不出曾经的声音了。”

  她的平静让秦辞叙心头莫名烦躁,听着耳边的竞拍声,他的声音也冷了下去。

  “小提琴家不是你的梦想吗?你这么快就放弃了?还是说,你只是三分钟热度?”

  沈茗夏觉得有些讽刺。

  原来秦辞叙还记得这是她的梦想,可他还是一次次损毁她最珍视的东西。

  现在又觉得她是三分钟热度……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看着秦辞叙说。

  “秦老师,是你让我把一切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我只是在按照你说的做。”

  秦辞叙面色一僵,沉默下来。

  他甚至都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生气……1

  小提琴最终以三千万的高价被买走。

  沈茗夏看着被拿下去的小提琴,有些出神。

  从此往后,她和秦辞叙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回忆的东西了。

  梁歆芮听到价钱,嫉妒的看了眼沈茗夏,恨恨的咬牙。

  慈善晚宴临近尾声,梁歆芮拦住要走的沈茗夏,故作惊讶道。

  “沈茗夏,你连这么值钱的东西都捐了,不会是为了盖过之前校园霸凌的事情,给自己博个好名声吧?”

  秦辞叙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眉头随即皱得更紧,仿佛也认定了是这样。

  沈茗夏讽刺一笑:“我的名声存在于别人的嘴里,跟我没有关系。”

  “何况,我也不需要好名声。”

  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

  反正她都要走了,别人怎么说她,她都不在乎了。

  ……

  最后的几天转瞬即逝,转眼到了高考前一天。

  沈茗夏已经在学校办完了毕业手续,而明天就是她出国的日子。

  高考当天早晨,沈茗夏将最后一件行李拿上车,关上了后备箱。

  梁父欣慰拍了拍沈茗夏的肩膀,面露不舍。

  “夏夏,你奶奶我会托人照顾,国外我也打点好了一切,别担心,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

  沈茗夏眼尾有些泛红,她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养父。

  “爸爸,谢谢你,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老师,今天就要高考,你会为我加油的吧。”梁歆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秦辞叙走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嗯,今天考试不要紧张,好好考。”

  沈茗夏看着秦辞叙,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想到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秦老师,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秦辞叙眸光微动,定定地看着她,片刻才道:“我在清大等你。”

  沈茗夏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的苦涩。

  再抬眸时,她眼底满是真诚地对秦辞叙笑了笑:“那我祝秦老师所愿皆所得,往后平安喜乐。”

  还有……和她再也不见。

  秦辞叙一怔,心里莫名有股怪异不安的感觉。

  他正要开口,就听助手在不远处催促:“秦教授,学院那边着急过去。”

  秦辞叙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丢下一句:“好好考。”

  而后转身大步离开。

  沈茗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秦辞叙,再也不见。

  梁父轻叹道:“你们也出发吧。”

  秦辞叙的车迅速驶离,他坐在车里,也就没有看见沈茗夏和梁歆芮上了两辆车。

  一辆驶向考场,一辆驶向机场。

  一路走远,再不相见。

第9章

  秦辞叙靠坐在后座,修长的指节无意识的敲动着。

  他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心底的不安却愈演愈烈,这种感觉他却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学院的事情结束后,直接去梁家。”

  交代了一句后,便阖上了眼假寐。

  当初他愿意做梁家的家庭教师,一是因为大哥还人情的要求,二是对沈茗夏的欣赏。

  或许等沈茗夏去了清大,她就不会再乱想那些情爱了。

  秦辞叙忙完清大的事情,高考也刚刚过去。

  他刚来到梁家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吵闹声,不由皱了皱眉。

  “梁董事长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弃我孙女了!”

  “我把我孙女交给你们梁家,不是为了让你们把她送走的!”

  秦辞叙走进屋内,就察觉出了气氛不对劲。

  就见梁父满脸愧疚,尽力安抚着一位头花发白的老人。

  他还记得,这是沈茗夏的亲奶奶。

  “沈奶奶,您别激动,我答应过夏夏会照顾好你的。”

  沈奶奶红着眼,怒火蹭的一下又起来了。

  “我孙女真要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和我说?!我才是她唯一的亲人!”

  “早知道你们会这么对她,当初我就不该让她来这里,不该是为了她好!”5

  听到这些话,秦辞叙眉心跳动的越发厉害,沈茗夏又做什么了?

  他正要开口,就见梁歆芮从楼上走下来,冷哼一声。

  “爸爸,这老太婆吵死了,干脆把她赶出去!”

  “赶哪去?”

  梁父还未开口斥责,就被秦辞叙淡漠的声音打断。

  梁歆芮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一僵,僵硬地扭头看去。

  秦辞叙金丝框眼镜下的神色冷漠至极,还夹杂着一丝失望。

  梁歆芮脑袋嗡嗡作响,紧张到说话都磕磕绊绊。

  “秦老师,你怎么来了?”

  秦辞叙并未回答,视线在屋内环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梁父身上,不容置疑的开口。

  “沈茗夏去哪里了?”

  沈奶奶顿时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连忙道。

  “梁家不仅没让夏夏高考,甚至还把她送出国了!”

  “她一个人待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梁家安的什么心!”

  秦辞叙闻言,眸中冷意更甚:“梁董事长,给我一个解释。”

  梁父叹了口气,也没有瞒着。

  “夏夏确实没有去高考,我把她送去了国外。”

  秦辞叙浑身一僵:“什么?”

  梁父冒着得罪他的风险,顶着压力缓缓开口。

  “秦教授,夏夏出国,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言尽于此,但即便他不说,以秦辞叙的手段也是查的出来。

  但梁父还是不希望有人再去打扰她,这是他们欠沈茗夏的。

  秦辞叙眼神微凉,拿出了手机给沈茗夏打了个电话过去。

  “您好,您所拔打的……”

  就连发消息过去,也显示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蓦地,他脑海中闪过了不久之前的画面。

  那场约定……

  “我希望秦老师答应我,即便以后我不见了,也永远不要找我。”

  沈茗夏那张清冷稚嫩的脸仿佛再次出现在眼前,可这一次却离他很远很远。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原来她早就决定好了一切。

  秦辞叙突然有些后悔,如果他早点发现异常,这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可沈茗夏却早已放弃了这里的一切,包括他。

第10章

  秦辞叙垂下眼,心口传来一阵刺痛,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难受。

  “她去了哪里?”

  梁父微微皱眉,却还是只说了一句:“秦教授,您终归也只是她的家庭教师,她的人生,该由她自己做主。”

  秦辞叙冷冷的看向他,有些失控的开口。

  “我是她的老师,也是……”

  她喜欢的人。

  说到这他却说不下去了,他垂下眼眸,无神的眨了眨。

  “我先离开了。”

  秦辞叙不愿去想,为什么他会生气、失控甚至后悔,只能匆忙地离开梁家。

  梁歆芮看着秦辞叙这么在意沈茗夏,面上更加难看。

  沈奶奶见唯一能撑腰的人都走了,也痛心疾首的离开。

  “那是我孙女,我能害她吗?为什么离开也不和我说……”

  沈奶奶佝偻着背影,踱步离开,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她当初明明只是想让沈茗夏在梁家站稳脚跟,鲜少联系,对她非打即骂,也只是为了让梁家知道,沈茗夏的心在梁家,是梁家的一份子。3

  可当沈茗夏悄无声息地离开后,沈奶奶却后悔了。

  她不该这么逼沈茗夏,不该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不相信她。

  梁父看着一地狼藉,无声叹息。

  梁歆芮气上心头,忍不住责怪父亲:“爸爸,你干嘛送沈茗夏走,她在这里不是好好的吗?!”

  还能帮她顶罪,做她的背景板!

  梁父哪能不知道梁歆芮的想法,她母亲去世的早,他不忍责怪她,只是语重心长的说道。

  “小芮,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是我的女儿,但我也希望你不要再针对夏夏了,不然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预料。”

  梁歆芮脸色更加难看,却压根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秦辞叙离开梁家后,就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查一下沈茗夏去了哪里,多久离开的,还有她和梁歆芮的事情。”

  顿了顿还是道:“就查她和梁歆芮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他捏了捏眉心,有些出神。

  当他今天亲眼看见梁歆芮眼底的恶毒时,便起了疑心。

  曾经他没完全相信,那一切都是沈茗夏做的。

  因为那样一双纯净的双眼,不会做出那些事情。

  可从沈茗夏对他表白后,就都变了。

  秦辞叙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不愿再想下去,他们是师生,年纪还相差七岁,不可能会别的发展。

  ……

  这几天秦辞叙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已经是第五次在实验上出错了。

  院长有些担忧的看向他:“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不然我给你放几天假?”

  好友江裕嗤笑一声:“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来说,秦教授这是春天来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惨?”

  秦辞叙还在想沈茗夏的事情,陡然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你很闲?”

  江裕莫名打了个寒颤,尬笑着站直摇摇头:“我去做其他实验了。”

  秦辞叙却没了心思待在实验室,摘下手套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就在此时,手机收到了消息。

  【秦教授,当初的事情确实有隐情,就连校园霸凌的事情都梁歆芮做的!】

第11章

  秦辞叙眼眸骤然一颤,攥着手机看着那些发来的证据。

  一幕幕都是梁歆芮从小到大做的事情,但都嫁祸给了沈茗夏。

  那只狗也是梁歆芮亲手毒死的,就连沈茗夏自己都遭受着校园霸凌。

  他不止一次的想起沈茗夏对他说:“你去查一下,就能知道一切了!”

  可他是怎么做的,一意孤行的定罪!

  秦辞叙大脑一片混沌,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后悔过。

  他不该因为觉得沈茗夏还小就忽视她的对自己的感情。

  不该想要将一起事情拖到高考结束。

  更不该损毁她最珍视的小提琴。

  良久,秦辞叙才重新像是恢复了力气,离开了清大。

  只是这一次他接走了沈奶奶,一起去了梁家。

  车上,沈奶奶得知事情的一切真相后,气的浑身颤抖,眼眶泛红。

  “这杀千刀的梁家,小的不懂事,老的也不懂吗?我可怜的夏夏!”

  她早就在沈茗夏离开梁家后就后悔了,此刻看到了这些东西,泣不成声。

  “秦教授,你本事大,能不能把夏夏找回来?”

  说到这,她又立马摇头。6

  “不行不行,夏夏肯定还在怪我,既然她想去国外,就让她待在国外吧。”

  秦教授抿紧了唇瓣,没有回答,眼底却一片寒意。

  这一次,沈茗夏讨不到的公道,他来帮她。

  梁家。

  梁歆芮听到秦辞叙来找他,特地画了个妆才下去,笑容羞涩的看着秦辞叙。

  “秦教授,我志愿填了清大,到时候我能不能做你真正的学生?沈茗夏不珍惜,但我很珍惜这次机会!”

  “不能。”

  秦辞叙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眼底浮现了一丝厌恶。

  梁歆芮看清他眼底的神色,浑身一僵,有些难以置信的后退一步。

  “秦老师,你怎么了?”

  梁父也走来,一眼便看出了氛围不对劲。

  沈奶奶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把揪住了梁歆芮的头发,当着梁父的面狠狠的扇她耳光。

  “你这些年一直欺负我孙女,今天老婆子我就替我孙女教训你!”

  梁歆芮尖叫着,脸上火辣辣的疼。

  可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看向了秦辞叙,难以置信的开口。

  “秦老师,你……你都知道了。”

  梁父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言叹息,甚至没有脸面去阻止沈奶奶打他的女儿。

  秦辞叙失望不解的看着她:“这些年你一直都在伪装!为什么这么做?”

  梁歆芮脸颊高高肿起,红着眼哭着喊道。

  “沈茗夏才是!她明明只是我爸收养的,凭什么能仗着他死去的爸享受着我拥有的一切!”

  她恶狠狠的目光死死盯着沈奶奶。

  “还有你这个老太婆,口口声声喊着孙女,但她这些年听话的帮我顶罪,都是为你啊!她担心我会让你过得不好!”

  “但看到你每次不明真相的打她骂她,我就痛快!”

  沈奶奶一瞬间面上的血色尽失,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梁父脸色一变,立即上前拨打了急救电话。

  梁家乱做一团,鸡飞狗跳。

  梁歆芮站在原地,又哭又笑。

  秦辞叙冷漠的看着梁歆芮,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

  “梁歆芮,今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没人能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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