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北山,烈士陵园。
桑意昭拿着手机给厉霄朝打了第13个电话,可那边依旧无人接听。
她身前,桑母正半跪在地,拿着手帕仔细擦拭着桑父的墓碑。
眼看母亲起身,桑意昭连忙把手机藏到身后。
桑母转过头来,轻声问她:“小厉呢?怎么还没来看你爸。”
桑意昭的父亲,不仅是北江分局支队的大队长,更是厉霄朝的师父!
她下意识为厉霄朝找借口,声音强压得平静:“他有紧急任务,赶不回来。”
桑母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便道。
“来,让你爸好好看看你。”
桑意昭抿紧唇,走到墓碑前跪下。
三天前,桑父在执行任务时不幸被犯人击中,不治身亡。
看着照片上父亲那慈爱的笑,桑意昭不由就红了眼眶。
“妈……杀了我爸的那个犯人,听说跑到云南边境去了。我想重启我爸的警号,然后申请调到云南,去抓住他。”
桑母同样双眼通红,很久后才颤抖着回:“好,把他抓住,给你爸一个交代!”
桑意昭重重点头,而后朝父亲的墓碑磕了下去。
晚上11点。
将母亲送回家,桑意昭也回了家。
推开家门,偌大的屋子冰冷而空荡。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电视机开着,她什么也没听进。
等了很久,直至凌晨三点,厉霄朝才回来。
桑意昭扭头看向来人:“今天是我爸下葬的日子,你为什么不来?连电话也不接!”
男人一身警服,俊朗模样隐在昏暗灯光下。
他愣了一下,才淡淡开口:“有紧急任务,没顾上告诉你一声。”
“等过两天忙完我去补上。”
桑意昭被这话堵得一噎。
满腔怒气就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憋了一肚子的气。
工作忙,的确是一个绝佳的理由。
同样身为警察,桑意昭也知道有任务的时候,忙案子的时候是真的忙到一分钟都抽不出来。
可她都提前请好了假,厉霄朝却拖着,一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来。
究竟是因为忙,还是不在乎?
桑意昭看着厉霄朝脱去外套走向浴室的背影,心口涨疼的厉害。
回到卧室,一夜难眠。
第二天,桑意昭刚到警局,便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跟着同事出了警。
抓捕小偷的时候,她差点被一辆电动车撞到,所幸躲得快,只是擦破了点皮。
回到警局,她去到医务室处理伤口。
正包扎伤口,医务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
厉霄朝抱着个陌生女人闯了进来:“快给她包扎!”
他语气急切,将怀里人放下的动作却无比轻柔。
不知为何,桑意昭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女人。
她有些疑惑:“她是?”
厉霄朝剑眉紧皱,理也没理她,也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膝盖上的伤,直接对医生道:“她伤势严重,先给她看伤!”
桑意昭心中一痛,掩住眼里的黯淡,对医生点点头:“我没事,先给她看吧。”
女人手臂上,腿上都是伤,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医生上前给她清洗伤口,她死死抓住厉霄朝的手,眼里满是依赖:“好疼。”
桑意昭呼吸一窒,眼前的这幕让她有点难以喘息。
可下一秒,厉霄朝温柔的语气和话语让她更加如坠冰窟。
“别怕,没事儿了。”
桑意昭不可思议地抬头,恋爱五年,她从没听过厉霄朝这样温柔的语气。
也在这一刻,她终于想起了女人是谁——
曲梦禾,厉霄朝学生时代的初恋。
桑意昭再待不下去,选择转身出门透气。
回到办公室,却听见厉霄朝的队员兴奋的议论声。
“队长平时那么冷静的一个人,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紧张。”
闻言,桑意昭脚步顿了顿:“你们在说什么?”
大家都知道她和厉霄朝的恋爱关系,脸上神情一瞬淡了淡。
嗫喏了半天才说:“也没什么……就是那姑娘跳楼,厉队连电梯都没等,直接跑了三十一层楼梯冲上去救下了那个姑娘。”
“不过这肯定是因为厉队的正义心理,意昭你千万别多想啊!”
桑意昭抱着申请报告离开了办公室。
她不多想,她再也不会多想了。
她敲响局长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将申请报告递交了上去。
一,申请重启父亲的警号。
二,申请调去云南分部,抓捕那日逃跑的犯人。
局长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没有多说就同意了。
“手续办理和调令要等15日,你回去好好准备吧。对了,你要去云南,那厉霄朝呢?”
桑意昭怔了怔,攥紧了手:“他不去。”
局长若有所思:“那你们小情侣要异地了,婚什么时候结啊?”
这次,桑意昭沉默了很久。
半晌,她抬起头轻轻笑了下:“不结了。”
第2章
回到警员办公室,除了值班同事,其他人都下班了。
曲梦禾和厉霄朝也已经不在了。
厉霄朝的桌上却留下了一副手套。
他往日细心又谨慎,从不会丢三落四。
是因为那个女人才关心则乱吗?
桑意昭心里五味杂陈,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手套,放回了厉霄朝的柜子。
回到家。
刚进门,就看见厉霄朝坐在沙发上。
她愣了愣,走上前:“你的手套落在桌上,我给你放回去了。”
厉霄朝“嗯”了一声,依旧那么冷漠。
和下午那个满眼温柔的他,判若两人。
桑意昭心口微痛,捏紧了手指上的情侣对戒,声音沙哑:“她是曲梦禾吧,你的初恋。”
厉霄朝动作一顿,房间内的气氛冷凝了一瞬。
“是又怎么样?在任务面前,她只是一个受害者。”
说完,他才像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站起身缓了缓解释:“她被前夫家暴,想不开打算跳楼,我救她只是出于警察身份,你不要多想。”
桑意昭很想问,每一个要跳楼的人,他都会徒步跑三十一层楼吗?
可这话堵在嗓子眼里,就像是一块锋利的石头。
而她已经决定离开,也没必要再问。
第二天,桑意昭在家里休息了一天。
第三天她才打起精神,回队里销假。
不料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里面自己的东西被清出来大半。
“怎么回事?”桑意昭皱眉,快步上前问道。
忙着搬东西的队员们见是她,挠头解释:“桑副队,队长说这个地方要腾出来做心理咨询室。”
“心理咨询室?”桑意昭疑惑不已,“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今早的决定,现在通知你。”熟悉的冷冽男声在背后响起。
桑意昭回头,就看见厉霄朝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曲梦禾。
曲梦禾为什么会在这?
这时,却听身后的队员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厉队,曲医生,东西已经搬的差不多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曲医生?”桑意昭脑子一时空白。
曲梦禾笑着向她伸出手:“我是新来的心理医生,以后还请桑副队多多关照。”
桑意昭难以置信的看向厉霄朝,期望他能给个解释。
然而男人只是绕过她,和曲梦禾一边走进医务室,一边商讨心理咨询室该怎么布置。
无尽冷意堆砌在桑意昭心头。
她环顾一周,屋里属于她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清空,就像是把自己从厉霄朝的生活中剥离。
取而代之的都是曲梦禾的物件,桌上甚至还摆着她和厉霄朝的合照……
桑意昭攥紧了手,很想将人叫住问个清楚,明明队里还空着这么多办公室,为什么偏偏要用她的?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下。
无所谓了。
反正她就要走了。
桑意昭一句反对也没说,转身抱起自己的东西,去警员办公室里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这不闹不问的模样不仅让其他警员诧异,就连厉霄朝都感觉到了几分说不出的奇怪。
但他刚皱了皱眉,就被曲梦禾拉过:“厉队,你说在这里摆一盆兰花好不好?”
厉霄朝收回看向桑意昭的视线,温柔点头:“好。”
桑意昭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拿出自己和厉霄朝的合照时,她顿了顿,最后将相框反扣着放进了抽屉里。
第3章
中午吃完饭回来,警铃声突然响起。
“紧急通知:南阳区万想商场发生斗殴事件,一队立即出发!”
桑意昭连手都来不及擦,就快步跑出警局。
可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厉霄朝的身影。
“厉队呢?”
一个队员回答:“厉队中午请假了!”
桑意昭皱了皱眉,来不及去想厉霄朝这个时候请假去干什么,身为副队,她立刻组织所有人上车赶往出事地点。
好在事态不是很严重,桑意昭带人制服了两方,让队员把人都带回局里。
恰好商场外正在举办一场活动,聚集了许多人。
桑意昭从旁边经过时,就听台上的主持人高声说:“下面我们会邀请两位情侣上台来参加游戏!”
摄像头四处游走,大屏幕上闪过形形色色的脸。
最后,定格在一对情侣身上。
众人纷纷看去,热情高涨,好一对俊男靓女。
桑意昭却猛地停住脚步,一瞬间如落冰窖。
出现在屏幕里的那一对男女——正是厉霄朝和曲梦禾!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厉霄朝请假,就是为了陪曲梦禾出来玩?
桑意昭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
她看着厉霄朝护着身边的曲梦禾上了台,台上的主持人问:“你们两在一起多久了?”
曲梦禾微微一笑:“我们认识十几年了。”
主持人艳羡道:“原来是青梅竹马!”
台上,厉霄朝跟着眸光温柔地点了点头。
这时有队员也注意到了大屏幕,脚步一顿:“哎,那不是厉队和曲医生吗……”
下一秒,他注意到桑意昭有些难看的脸色,没有再往下说。
桑意昭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竭力保持声音中的平稳:“回队!”
然后大步离开。
之后一整个下午,厉霄朝和曲梦禾都没回来。
桑意昭带人给斗殴两方做完笔录后,就在下班时间离开了警局。
回到家,推开家门。
她一眼就看到放在玄关处自己与厉霄朝的合照。
越看,心越刺痛。
她别开眼,将相框同样反扣到桌面上。
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厉霄朝才回来。
队内的工作都要向队长汇报,所以他一定知道下午他们也去了那个商场。
桑意昭看着他正在脱衣服的背影,喃喃:“你以前从来不因为私事请假,耽误工作。”
厉霄朝动作顿了下,却没抬头:“这次不一样,梦禾对这附近不熟悉,我带她熟悉一下,也是为了之后的工作。”
桑意昭掐紧手,眼眶瞬间红了。
她父亲的葬礼,他不肯请假。
却请假陪着另一个女人在市里闲逛。
桑意昭心中仿佛深深嵌进了一根刺,在厉霄朝路过自己时,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心脏被揪紧,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令人窒息的疼痛。
躺在厉霄朝身边时,两人之间就像相隔着万里。
桑意昭默默计算着离开的日子。
她拿出手机准备提前购买去云南的机票,查看微信余额时,却看到曲梦禾发布了新动态。
点进朋友圈,只见曲梦禾晒出了一条精美的项链。
配文:【在今天收到了最好的礼物,他说这个品牌的理念,就是对我的情话。】
“啪!”
桑意昭的手机掉落在地,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不清。
那个品牌的理念她记得很清楚——
真挚、勿忘、永恒的爱!
第4章
恋爱五年,厉霄朝几乎没有送过桑意昭什么。
就连纪念日也因为职业关系,两个人很少一起正式庆祝过。
桑意昭总是安慰自己,只要他还是爱自己的,只要他在乎自己,她可以不在乎这些形式主义。
可厉霄朝现在送给曲梦禾的这条项链,就像是狠狠扇在她脸上的一巴掌。
原来他不是不懂怎么哄人开心,也不是不懂浪漫。
只是这些心思,他从来没有用在过她这个正牌女友身上。
这一刻,桑意昭攥紧手,忍不住去想。
厉霄朝究竟有没有喜欢过她?
过去五年的朝夕相伴,有多少日子他是在同床异梦?
手机落地的声音吵醒了厉霄朝:“怎么了?”
桑意昭压住嗓间的颤抖:“没事,东西掉了。”
厉霄朝翻了个身,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烦:“小心点。”
桑意昭无声地捡起手机。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购买了十二天后飞往云南的机票。
至于爱不爱……她不在乎了。
她现在满心只想先抓住那个杀害她父亲的凶手!
她也不愿再做感情中的低位者了。
一夜无眠。
之后三天,厉霄朝又请了假,连带着曲梦禾一起。
队里的事情都暂且交给了桑意昭,好在没有发生什么事,她闲暇之余也在一点一点清空自己的东西。
在又一次看见她丢东西出去时,一个队友忍不住问道:“桑副队,你最近桌面上好空。”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离职了呢。”
桑意昭扯了扯嘴角,刚想说话。
这时厉霄朝带着曲梦禾走进了办公室,清冷声音在身后响起:“谁要离职?”
那队员正要回答,忽然,桑意昭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她母亲。
她接起,就听母亲的声音伴随着嘈杂声透过听筒传来:“意昭,你晚上和小厉一起回来吃个饭吧。妈正在银行取钱,等会儿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桑意昭走去安静的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厉霄朝可能不愿意跟自己回家。
突然,听筒那边响起心惊肉跳的一声:“砰——都不许动!”
是枪声!
桑意昭猛地攥紧手机:“妈,怎么了?!”
电话却被挂断!
她慌忙连着拨回过去几次,可那边却提示手机关机……
她难看的脸色让厉霄朝不由侧目:“桑意昭,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回答,警铃声响起。
“紧急通知:南阳区南湖街道平安银行发生抢劫,一队立刻出发,解救人质!”
桑意昭的心一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半小时后,平安银行。
劫匪关闭了银行大门,里面被挟持的人质足有十二人。
透过玻璃,桑意昭看见了蹲在地上狼狈的母亲。
她的眼眶瞬间红起,她一把拉住厉霄朝:“我妈也在里面!”
厉霄朝怔了下,将她向后推了一把:“既然如此,这次行动你不要参加,关心则乱,你的一个失误可能会害了其他人!”
桑意昭一个踉跄,后腰重重撞上身后车的后视镜,一阵酸麻剧痛。
可她顾不上疼,不可置信地看着厉霄朝。
“我不会!”
厉霄朝却已经带人上前部署救援方案,没有再分给她一眼。
军人要服从命令。
桑意昭再着急,也只能待在后方。
初步的救援方案定好,局里的谈判专家打通了银行内部的电话。
“只要保证人质的安全,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
扬声器中,传出绑匪低沉沙哑的声音:“你们警局有个叫桑意昭的警察吧?”
“我要她。”
话音未落,所有人各色的视线都落在了桑意昭身上。
厉霄朝皱起眉,朝谈判专家摇头:“不行……”
话没说完,只见一道身影风似的冲过了警戒线。
桑意昭举起双手走向银行,她紧盯着劫匪的眼睛:“我是桑意昭,我愿意代替人质由你们挟持!”
一个红点落在了她的胸前。
在场所有人神色皆是一变,厉霄朝瞳孔一缩:“桑意昭,回来!”
只听一声枪响,桑意昭身体一滞,重重朝后倒下!
第5章
剧烈的疼痛在心口炸开,桑意昭一瞬间什么也听不到了。
只有视线里,雾蒙蒙的天空。
恍惚间,她似乎还看见了父亲。
父亲的谆谆教诲在耳旁响起:“意昭,我们做警察的,就是要不惧危险和困难,将人民的利益与安全放在第一位。”
“爸爸永远为你骄傲。”
桑意昭嘴唇动了动,试图想要喊出那一声哽在喉间的“爸”。
却被痛意拉进了无尽的黑暗……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医院内。
昏迷的桑意昭被心口的伤口疼醒。
她艰难地睁开眼,就看见厉霄朝坐在床边。
“阿霄……”
“你不服从纪律,擅自行动,现在对你作出处罚,停职十五天。”厉霄朝冷漠地打断了她,语气里没有半分担忧。
因为提前穿了防弹衣,所以桑意昭没有被子弹射穿身体,只是造成了冲击伤。
可伤口断断续续的痛,却敌不过厉霄朝这几句话。
桑意昭脸色惨白:“厉霄朝,我是你的女朋友,再不济也是你的队员。”
“你为什么……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她想不明白,哪怕是陌生伤患都能得到他的一点温情。
为什么到了自己这儿,就只剩下冷漠,斥责。
厉霄朝却只是冷着张脸:“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冲进去,现在也就不会躺在这里。”
他冰冷的态度,彻底敲碎了桑意昭心底的希冀。
她眼神一黯:“当时情况紧急,我妈还困在里面,而且劫匪点名要我……”
然而解释的话没说完,就被厉霄朝再次严厉打断:“从我下令不准你参加行动那一刻,救援就和你无关。”
病房内瞬间一片死寂。
桑意昭看着面若冰霜的男人,沉默片刻,她哽咽开口:“我妈怎么样了?人质都安全解救出来了吗?”
厉霄朝站起身:“他们都没事,那些犯人也已经在审问,有结果我会通知你。”
说完,他便走了。
桑意昭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只觉得里面空落落的。
其实她很早就觉得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曲梦禾的出现以及厉霄朝对曲梦禾的特殊对待,不过都是对这种感觉的印证。
也更让她坚定离开的想法。
忍着疼,桑意昭独自举着吊水下床走出病房。
到护士站,她询问护士:“请问被警方送来的陈南芳女士在哪儿?她的伤势怎么样?”
“那个病房就是。”护士轻声给她指路:“患者受了些轻微擦伤,并不严重。”
听着这些话,桑意昭才松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病房坐下,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还在睡着的母亲,她握住母亲的手。
“妈,还好你没事。”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失去母亲。
所以就算拼上自己的命,她也要保护母亲的安全。
三天后,桑意昭出院,到局里去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
办公室原本很安静,见状一个队员忍不住说:“桑副队,只是停职十五天而已,你不用把东西都拿走的。”
“厉队也是担心你才会这样,说不定等过几天他气消了,就会让你回来了。”
桑意昭动作顿了顿,看了眼日历。
还有七天,她被派往云南的调令就会派发下来了。
“不……今天之后,我不会再回来了。”桑意昭捏紧怀里箱子的棱角,抬头认真地开口,“很开心能和大家在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我相信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祝大家之后每次任务都能平安归来。”
说完,桑意昭抬起手,朝所有人,以及墙上庄严的警徽,敬了个礼。
所有队员全都不明所以地站起来:“桑副队,你说什么呢?”
桑意昭慢慢放下手,还没开口。
厉霄朝冷冽严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们在说什么?”
第6章
“没什么。”桑意昭抢先开口,“和大家告个别而已。”
厉霄朝皱了皱眉,只是停职十五天,有什么可告别的?
他没放在心上,转头严肃开口:“把手里的活都放放,刚接到报案……”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桑意昭。
桑意昭自然明白,她被停了职,就不能参与案子。
她轻轻点头,与厉霄朝擦肩而过,离开了这个工作了五年多的办公室。
抱着箱子坐进车里,她又想起来件事,给厉霄朝发去消息。
“过两天是阿姨生日,我们一起回去?”
然而直到晚上,厉霄朝都没有回复。
桑意昭看着那‘已读不回’指尖都变得冰凉,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两天后,她只得带着礼物一个人来到厉家。
才到,她就看见了门前停着的厉霄朝的车。
她一愣,心中涌起阵阵涩意。
厉霄朝几天没回家,她以为他是在局里忙手上的案子,可他竟然早早就到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来?
闭了闭眼,调整好心情,桑意昭拿起礼物下车。
无论如何,在和厉霄朝恋爱的这五年来,厉母对她一直都很喜欢,对她很好。
她就要走了,就算没恰好赶上厉母的生日,她也会最后来拜访一次,当作告别。
刚踏进门槛,桑意昭却听见厉母满是愤怒的声音。
“给我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闻言,桑意昭连忙快走了几步。
只见客厅里,厉霄朝带着曲梦禾站在厉母对面。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向优雅的厉母气得连脸都微微涨红。
“伯母?”桑意昭上前扶住厉母,关心询问:“您怎么了?”
厉母深吸了口气,抓住她的手:“意昭啊,你来得正好,你把这个女人给我赶走,我不想看见她!”
曲梦禾半依偎在厉霄朝的怀里,已经落下眼泪:“伯母,我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你,我只是想来祝您生日快乐。”
“既然您不欢迎我,我现在走就是了。”
厉霄朝跟在她身后:“梦禾……”
厉母叫住他:“厉霄朝,你给我站住!你妈在这里,你女朋友也在这里,你去哪儿?”
“妈……”厉霄朝露出很无奈的表情。
但看着厉母的神情,他最后什么都没再说,也没跟着离开。
桑意昭拉着厉母坐下,给她顺了顺气,笑着将礼物递上,缓和气氛:“伯母,祝您生日快乐,百岁无忧。”
厉母的脸色这才缓了些。
她拉住桑意昭的手,说不出的满意:“还是意昭懂事,只要看到你,我就高兴。”
“等将来你做了我的儿媳妇,就更好了。”
闻言,桑意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无法说出口,自己再也做不了厉家的儿媳妇了。
这一顿饭,桑意昭吃的心中极为难受。
厉母在给她夹菜的时候,隐晦地问起两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厉霄朝不说话,桑意昭也无法回答,只能笑笑搪塞。
心中因为对厉母的愧疚和不舍,更加难过。
好不容易捱到结束,她想留下来陪厉母再说会儿话,厉母却推着她和厉霄朝离开。
还一边给她使眼色,小声地说:“今天他没接你一起来家里,我已经训斥过他了,意昭,你别和他计较。”
桑意昭不好再推辞,时隔数天,她第一次和厉霄朝独处。
厉霄朝的这辆车,她几乎半年没坐过了。
第一眼桑意昭就发现副驾驶前多了一面补妆的镜子。
这一刻,她手脚发凉。
不禁去想,曲梦禾才回来不到半个月,已经在这里坐过多少次?
她的思绪就这样漂浮不定,一直到厉霄朝将车停在家门口。
“吃饭时我妈问咱俩打算什么时候领证,你怎么不说话?”
听见厉霄朝的问话,桑意昭怔了怔,下意识反问:“你不是也没回答?”
她语气不是很好,厉霄朝眸色微深:“你在因为曲梦禾生气?她从前是我们家的邻居,想来和我妈道声贺而已……”
“厉霄朝,不用和我解释。”
桑意昭更平淡地打断了他。
她转头看向他,眼眸里从未有过的平静:“我们分手吧。”
第7章
厉霄朝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分错愕。
车内寂静了几秒,随即响起厉霄朝冷厉的语气:“就因为我带曲梦禾去了我家?桑意昭,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做事能别那么任性吗?”
桑意昭心狠狠一揪。
恋爱五年,两人不是没有过争吵和冷战。
但她没说过分手,因为她知道感情一旦有了裂痕就回不去了。
她第一次认真地提出分手,厉霄朝却觉得她是意气用事。
他到底是多么不在意她的情绪?
她忍住心头涩意,一字一句:“我没开玩笑,我真的要和你分手。”
“过几天我就会搬出去。”
说完,她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见她不吵不闹,认真的背影,厉霄朝头一次哑口无言。
在车上定坐了片刻,他忽然狠狠砸了下方向盘,然后重新启动车子,朝警局去了。
桑意昭在窗边看着他离开,心里就像是被一块用酸水浸透的棉花给堵住。
还有五天,她就要离开。
她轻轻垂下窗帘,走回卧室,看着这个发生过无数美好记忆的地方,一阵惆怅。
墙上挂着这些年来她和厉霄朝的合照。
他们在警察学院相识,毕业那年厉霄朝和她表了白,他们一起进了警局,一起在她父亲的手下学习锻炼。
五年,厉霄朝成长得很快,已经是一队队长。
为了他,桑意昭放弃了担任二队的队长,甘愿做个副队,也要与他在一起。
队里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也不止一次调侃过要等着喝他们的喜酒。
桑意昭也以为她和厉霄朝终会结婚的。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慢慢变了。
桑意昭收回视线,转身打开衣柜,将自己的警服拿出来,然后整齐地叠好。
摸着警徽,她眼神坚定。
之后几天,厉霄朝都没回来。
警局内。
队里刚查到上次银行的劫匪与桑意昭父亲五年前办得一桩案子有关,厉霄朝带人熬了几个大夜,终于把几人的嘴给撬开。
“厉队,他们和上次害死桑师父的人是一伙的!他们承认了,就是要报仇!”
“害了桑师父不够,还要斩草除根,连意昭一起害死!”
几人越说越激动,谁都忘不了上次桑意昭差点丧命的画面。
唯独厉霄朝拿着那份口供笔录,久久没说话。
队员默契缄声,等了会儿,厉霄朝忽然站起身。
“我去向局长汇报。”
走出办公室,迎面却遇上曲梦禾。
“阿霄。”曲梦禾熟稔上前要去拉他的手臂。
不想,厉霄朝竟侧身躲开。
曲梦禾表情僵了瞬,但还是挂上笑容:“听说上次的案子有进展了,恭喜。”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你。”
厉霄朝却没接她的话茬,语气严肃:“这是在局里,你应该喊我厉队。而且我有女朋友,不管在局里还是局外,你都该注意距离。”
曲梦禾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见厉霄朝要走,她涨红了脸憋出一句:“可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厉霄朝停住脚步:“谁说我不喜欢她?”
曲梦禾掐紧手:“你们在一起五年都没结婚,难道你不是在等我回来吗?还有那天,得知我要跳楼,你直接跑了三十一层楼梯!”
“阿霄,我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
厉霄朝收回目光,冷漠地打断了她:“你误会了,那天我不知道是你,跑楼梯只是因为电梯坏了。”
说完,他转过转角,走进局长办公室。
将情况简单阐述后,厉霄朝挺直了腰身:“局长,我申请去云南,亲手抓住这伙杀死我师父的犯罪嫌疑人!”
“同时,也请局长对桑意昭保密,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
闻言,局长神色复杂地抬起了头:“小桑没有告诉你?”
厉霄朝怔了下,不知道怎么,心脏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的悸动。
他皱起眉:“告诉我什么?”
局长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复印件,上面赫然写着“调令”两个字。
而日期,正是今天!
“半个月前,桑意昭申请重启她父亲的警号,并调到云南。她和我说已经告诉你了,你还停了她的职,让她好好休息不是吗?”
厉霄朝拿过那份调令,瞳孔一缩,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颤抖:“我不知道……”
恍然间,他猛地想起厉母生日那天桑意昭和他提出的分手。
他转身离开局长办公室,快步走出警局上车,一脚踩下油门。
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分钟就到家。
他打开门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只见屋里一片空荡,属于桑意昭的东西早已经被搬空!
第8章
这一瞬,厉霄朝的心就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
怎么会这样?
明明在前几天,这里还填满着属于桑意昭的东西,填满着有关他们的共同回忆,现在却没了痕迹。
就好像……
就好像桑意昭从未来过这里。
桑意昭真的走了……可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过往的甜蜜此刻就像一把尖锐的刀,一次次地刺痛着他的心。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厉霄朝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通桑意昭的号码。
但听筒里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挂断电话,给桑意昭发去消息。
【你真的去了云南?!】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先跳了出来,像根针扎进厉霄朝的眼睛里。
她把他删了!
为什么?
厉霄朝拿着手机茫然无措,不明白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1
他走过去拿起放在上面的信纸,展开来看,是桑意昭娟秀的字迹。
“厉霄朝,我们结束了。”
厉霄朝浑身一颤,狠狠怔住。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给桑母打去了电话。
厉霄朝嘶哑着声音:“师母,桑意昭怎么突然要去云南警局?您知道原因吗?”
对面迟迟没有回答。
他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期待着桑母能给出答案,也期望着桑意昭的离开只是她在和他置气。
桑母只是长叹一口气:“小厉,上次在烈士陵园,在你师父墓前,意昭就已经决定要去云南边境,抓住犯人。”
“她没有和你说吗?”
厉霄朝猛地一怔。
他突然想起那天,桑意昭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号码,可是他一直忙着执行任务,没有抽空去接听。
后来桑意昭在家里问他时,他回答说在执行任务,他原以为她会理解的,所以没有抽出时间去问桑意昭,更没有安慰过她。
他原本是想着以后可以和桑意昭以前看望桑父的。
只可惜……
一瞬间,桑意昭那双失望的眸子映入他的脑中。
厉霄朝仰着头,试图阻止眼中的泪珠掉落。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电话却已被挂断。
他看着黑暗的屏幕,陷入了沉思。
次日,云南警局。
厉霄朝刚踏入警局,就听见警局内有几个同事正讨论着什么。
“没想到桑副队真的离开咱们警局了,上一次她说要离开,我还以为她只是在开玩笑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炸雷在厉霄朝的脑中炸开。
他扶着门框,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桑意昭早就和别人说过要离开。
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没有一个同事和他说过这件事?
如果他能提前知道,他一定会去阻止桑意昭离开。
或者是陪着桑意昭一同前往云南警局。
而不是和现在一样……
让桑意昭孤身一人前往云南,还和他提出了分手。
厉霄朝只怔了一瞬,随及立刻反应过来,踉跄地跑了进去。
他眉头皱成川字形,脸色发白,呼吸声也很清晰:“意昭有和你们说过她要离开这里吗?”
“你们怎么都没有人和我说?”
第9章
同事们被厉霄朝失态的模样所吓到,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直到其中一个同事小心翼翼,语气不解地说:“厉队,你和桑副队不是情侣关系吗?我们都以为你是知道的。”
另一个同事也是附和着点点头:“对呀,厉队,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我们也不方便多嘴。”
厉霄朝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轻咳一声,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同事们也松了一口气,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桌上完成工作。
只留下厉霄朝一人失神地望着桑意昭空荡荡的桌面。
下班后。
心理咨询室里围绕着几个同事,他们都和曲梦禾有说有笑的说着什么。
厉霄朝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
他正收拾着自己工作桌的物品,准备半月后前往云南警局。
路过心理咨询室时,他听到屋内传来同事的声音:“曲医生,这真的是厉队送给你的吗?”
“真没想到平时这么严肃冷酷的厉队会这么浪漫。”
听到他们提到他,厉霄朝头探了进去,皱着眉疑惑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给曲医生送了什么?”
曲梦禾笑着展示捏在手上的项链,“就是这个项链呀。”
项链?
厉霄朝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严肃的解释着,“这个项链只不过我和曲医生参加活动,商场免费送给她的,不算是我送的。”
“当时我只是看着曲医生喜欢这个项链,所以配合着参加了一下。”
大家讪讪地点头,一哄而散。5
曲梦禾也收回笑容,重新把这个项链戴在脖子上,嘴上委屈地嗫嚅:“原本想显摆一下,都被你给破坏了。”
“我朋友圈都白发了。”
朋友圈?
厉霄朝脸色一白,急忙拿出手机查看朋友圈。
就在他看见曲梦禾朋友圈的那一刻,他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脚。
因为他记得,当初他为了让曲梦禾和大家多熟悉熟悉,就让她和同事们互加了微信。
而作为副队长的桑意昭也是配合着加了。
他盯着朋友圈的时间,想到之后桑意昭莫名向他提出的分手。
一瞬间,这些时日桑意昭所有的反常都说得通了。
原来是这样的,竟然是这样。
这一切全是误会!
都是桑意昭误会他和曲梦禾之间的关系了。
他闭上双眼,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他只是对这个昔日的初恋,对她的失败的婚姻产生了怜悯。
所以他才想着去帮助曲梦禾在警局安排了心理医生的职位……
所以才带着曲梦禾熟悉警局附近的环境……
所以才因为曲梦禾想要那条项链就参加商场的活动……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一点怜悯让曲梦禾误会他还对她恋恋不忘。
也让桑意昭决绝地离开了他。
无穷的悔恨席卷全身,可是现实已成必然,他已无法改变。
北山烈士陵园。
厉霄朝看着墓碑上桑父的照片,原本内心无数的话卡在嘴边,咽不下也说不出。
他极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但最终还是红了眼。
桑父在生前对他是极好的,是真心把他当成亲儿子看待的。
他也真心把桑父看成自己亲生父亲。
那天桑父出事后,他也是第一时间想去看他。
可是他有紧急任务缠身,无法抽出空。
他还记得桑父曾经对他说过,“任务第一。”
所以他就忍着内心的悲痛,直到现在才敢过来……
桑父曾对他说的话现在还犹如在耳畔环绕。
他说,“厉霄朝,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女儿。”
可现在……
桑意昭已经离他而去了……
她去了另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厉霄朝长叹一声,小心翼翼地用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
他低声喃喃道:“师傅,我不会忘记你的教诲,不会忘记照顾好意昭的。”
“我一定会追回她!”
第10章
与此同时,云南警局内。
在全体同事的见证下,警号重启仪式简约而庄重地举行。
桑意昭也被程砚深队长郑重授予0053010警号。
穿上崭新的警服,桑意昭摸了摸胸前这个被重启的警号,她红着眼给同事们敬礼。
“我桑意昭在此宣誓,将永远谨记使命,不负荣光!”
……
半月后。
云南警局。
“程队,接到报警,附近小区有发生一起纠纷,据说两人打起来了。”
身着警服的桑意昭对着程砚深报告道。
听到有人打架,程砚深急忙放下手中的资料,随手把放在办公桌上的帽子戴在头上,脚步匆匆地向办公室外走去。
“三队准备出警!”
程砚深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身看向站在原地的桑意昭。
“桑意ˢᵚᶻˡ昭,你和我们一起去出警。”
听到程砚深这样说,桑意昭面上一喜,加快脚步,匆忙跟上程砚深的步伐。
因为自从她来到云南警局后,所有人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稍微有点危险的任务都不让她去。
虽然桑意昭内心知道,这是大家对她的照顾,担心她会向她父亲一样……3
但这样,她只会畏手畏脚,得不到历练的。
更重要的是,当时她决意来到云南分局,是为了抓捕杀害父亲的逃犯。
小区内。
警车到达报警人指定的栋数后,程砚深在楼下也及时拿到了物业提供的备用钥匙。
几人快步来到对应的屋外,一开始敲门
他们脚步轻缓,走到门口后,扭动门锁。
“咔嚓”一声。
门锁打开。
程砚深举着枪,一脚踹开门,但屋内空无一人。
大家都按照同样的流程,分别打开屋内所有的房间,也查看了所有旮旮旯旯的角落,发现屋内只有一处有打斗的痕迹。
还不等程砚深报告上级,房屋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男一女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们俩的脸上都挂了彩,但男人的伤势明显看上去更严重一些。
“是你们报的警吗?”
程砚深一脸严肃,目光死死地扫视着眼前的两人。
他们表情很是惊讶。
“是我,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女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是啊,警察同志,就是一点家庭纠纷,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还害得你们跑了一趟。”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弯着腰,笑容谄媚地把一支烟递到了程砚深的面前。
程砚深摆了摆手,严肃地说道:“既然你们报了警,按照流程,你们和我们一起去一趟警察局吧。”
男人点头哈腰,手脚麻利地把烟重新塞到自己的口袋里。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案件。
但就在大家精神松懈之时,男人的手再次从口袋里抽出。
他的手上多了一把尖刀,并直直刺向程砚深的后背。
桑意昭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去抱住男人。
其他警察也随即发现,迅速跑来帮忙控制。
桑意昭与男人夺刀时,男人面露凶光,挥刀刺向她,刀刃瞬间割破她的手臂。
她忍着痛,和同事们一起制住男人后才松气。
这时,她才发现衣袖已被鲜血浸湿,手臂也传来阵阵疼痛。
而和男人一起的那个女人早就没了身影。
“你们把人押到局内,我先送桑意昭到医院。”
就在桑意昭晕倒的前一刻,她的耳边传来了程砚深慌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