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对队伍进行重新整理后,日军以炮火为掩护,对二营阵地发动集团式冲锋。那些在稻田里弄得一身泥水的日本兵组成战斗队形,由西、北两个方向出发,开始沿着山脚漫山遍野地往上爬。
二营在乌龟山进行过防御作战演习,直到日军进入射程范围才猛然开火。当手榴弹雨点一般地投向敌群时,陈洪仁亲眼看到日本兵“像伐倒的树木,轱辘轱辘滚下山去”。
在第一次冲锋被击退后,日军经过短暂的休息,又发动了新的攻势。这次除步兵在前外,后面还跟着一百多名骑兵。日军以为骑兵可仗声势,岂知骑兵既不适合于在水田作战,山地战也占不到多少便宜,陈洪仁下令集中轻重机枪对准马队扫射,日军骑兵被打得人仰马翻,许多人马都滚到了河里和水田里。

当天进行的繁昌保卫战乃“繁昌血战”的顶峰,其激烈程度及其敌我双方所付出的伤亡代价,均为历次保卫战之最。经过日军一轮又一轮的轰炸和冲锋,二营阵地前已是一片火海,连树叶和树皮都被弹片削光了。当战斗进入到最激烈阶段时,二营自四连连长以下已先后牺牲了九名干部,陈洪仁派营部特派员前去代理连长,没过多久,代理连长也牺牲了,最后四连只能由一名排长进行指挥。
因为知道乌龟山是敌人的主攻方向,所以谭震林也手提驳壳枪,在乌龟山后的坝钉山督阵指挥。坝钉山与乌龟山仅隔几百米,谭震林的临时指挥所就在日军迫击炮的射程之内,众人担心他的安全,连劝带拉,硬是把他从山上拖了下来。说来也巧,刚刚离开,一发炮弹就落在了谭震林原来所站的位置上!
午饭过后,从获港赶来几百名日军,而二营也从后方得到了作战急需的子弹和手榴弹。双方拼死厮杀,二营的机枪手杀到眼红,直接从草丛中跳出来,抱着轻机枪进行扫射,枪管都打红了,手烫出血泡,他就用毛巾缠在手上继续射击。陈洪仁自己也拿着一支上了木把的驳壳枪参加战斗,打着打着,突然右臂中弹,血流如注。卫生员见了赶紧上前为他包扎,并要把他背下去。陈洪仁坚持不肯离开前沿,为了避免影响部队情绪,他示意卫生员不要声张,接着便又依托于一块大石头,用驳壳枪对着敌人进行射击。
下午三点,谭震林用三营将已严重减员的二营替换了下来。从山上下来的新四军官兵个个满身血污,衣服被炮火撕得破碎不堪,几乎不能遮身。

一个小时后,由于有生力量遭到大量消耗,日军终于失去进攻能力,只能派小部队到阵前收尸了。托着伤臂的陈洪仁看到,阵地前日本兵的尸体就像秋天割倒的稻草捆一样,密密麻麻地躺倒一片,更让他感到震惊不已的是,收尸的日军除了用战刀把死者的头颅砍下装进大麻袋外,居然连重伤员的脑袋也不放过!
所有尸体都被浇上汽油进行焚烧。整个汤口坝成了日军的火葬场,田野上到处冒起焚烧死尸的黑烟,难闻的臭味顺着北风一阵阵刮过来,不一会工夫,几百具日本兵的尸首就在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到战斗结束时,敌我双方都已经精疲力竭,同时三支队在繁昌的兵力或战或守,也已经穷其所用,否则在这个时候就算是拿出一个连的机动兵力出击一下,也够日本人受的。
在一九三九年下半年,三支队前前后后共进行了五次繁昌保卫战,称为“五保繁昌”,第三战区对此予以了通令嘉奖。无论是贺甲之战,还是“五保繁昌”,均属于战果较大的正规战,在此之前,即便是第一支队二团(老二团)、第三支队五团(老五团)这样的新四军核心主力,作战时也都以游击战、伏击战为主,和日军对抗的时间很短,只有这几次是从正面直接较量,且持续时间很长,这说明新四军的主力部队已逐渐走向正规化,不但能打小仗,也能打大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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