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宏观经济的不确定性和必然性

旭升财研社 2025-04-01 15:58:37

未来有许多的不确定性,但也有许多的必然。有些人能感受到雨,而其他人只是被淋湿。

自后口罩时代,宏观经济就出现了诸多的不确定性。

其中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居民存款的大涨。从2020年到2023年,短短四年时间里,国人往银行里存款总额就超过了过去十年总和。

到了2024年,预防性储蓄的潮流仍然没有改变,大量的资金被存到了银行,银行又贷不出去,变成了不流动的资产,掉入“流动性陷阱”。

而这一切,最终都要从地产下行开始说起。

一个曾占国内家庭资产七成以上的行业,价格一旦下跌,会带来大量的居民财富的蒸发,而房地产的下行,最终又是必然。

从不确定性到必然,这是当下宏观经济的周期变动,如果看不清这一点,我们就很难窥见未来宏观经济的走向和全貌。

当然,麻烦的还不仅仅是国内房地产和居民储蓄意愿的变化。

在外部,我们也面临着诸多不确定性和必然。

关税是不确定性,和美国关系的变化分歧,则更像是必然。

在二战结束前夕,美国制造了世界上一半以上的工业产品。但二战后,由于德国、意大利等国的制造业快速崛起,而金本位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制约了美国的制造业,导致美国制造业出口占全球比例从1948年的31%降至1970年的16%,美国的出口/进口从1961年的137%降至1971年的97%。

为了遏制美国制造业的衰退,1971年美国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

但由于美元仍然是世界储备货币,全球就要求增加美元供给,此举导致美国从世界第一顺差国变成世界第一逆差国,为全球提供流动性、顺差和市场。

每个人不同的认知、知识体系都可能对同一事物得出不同的看法和答案。

在美元这件事上也的确如此。它可以是霸权,也可以为全球提供流动性顺差以及市场。

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如何看待它。

正如关税一样,面对特朗普来势汹汹的关税,有人认为无所谓,大不了双方互不来往。对这一部分人来说,他们感受到的可能仅仅只是被淋湿了,而其他人,则可能感受到暴雨的来袭。

过去四十多年,我们一直以来坚守的原则就是对外开放,对外开放事实上是对哪里开放呢?

这一点我们只需要看外资投资我们前十的经济体就很容易发现,我们对外开放,对的是欧美、是日韩乃至东南亚。

从这个角度来看,当以美国为首的经济体采取去风险化或碎片化的重塑供应链战略时,对我们的影响也就可见一斑。

毕竟仅仅是以制造业而言,我国就有数以亿计的从业者,背后是数千万家庭的温饱、收入问题。

贸易摩擦不是美国第一次面临的问题,这一次中美贸易摩擦,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1985年,在日韩商品的冲击下,美国出口/进口跌至65%,于是爆发了美日贸易摩擦,并在1985年签署了广场协议,弱化美元,让美国的出口/进口从1986年的62%回升到了1991年的86%。

我国商品在同一时期开始流入美国,在2001年加入WTO后,大量的国内商品也冲击了美国的制造业,让美国的出口/进口降至2005年的54%。

即便如此,当时中美关系仍然还处于黄金期,但美国内部的冲击,其实已经发生了。

2003年,小布什总统在演说中表示,2001年以来,美国已经损失了240万制造业岗位;他将成立一个新部门,专门振兴制造业。

这是美国采取的第一个战略,振兴本国制造业,而不是采取关税的方式。

到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美国提出再工业化战略,奥巴马颁布了《重振美国制造业框架》、《美国制造业促进法案》等一系列振兴制造业的法律框架和项目计划。

这是美国采取的第二个战略,仍然是从法律和财政支持的角度,来振兴本国制造业。

一直到2018年,特朗普上任后对中加征关税,美国至此走上了贸易保护主义。

到了拜登任内,不仅没有取消对华关税,还在这个基础上推出《通胀削减法案》和《芯片与科学法案》。

一国与另一国的分歧与否,很大程度上源自这件事是否对双方都有利弊,还是只是一方利一方弊。

从我国加入WTO后不久,美国事实上已经意识到了对美国制造业的冲击,并先后多次颁布一系列法案试图应对制造业衰落。

为什么制造业衰落这么可怕呢?

往小了说,这关系到一个蓝领群体的收入工作问题,往大了说,这关乎到一国的生产安全战略问题。

回顾2018年第一轮关税带来的结果,这导致我国占美国总逆差的比例从2018年的48%降至2023年的26%,而东盟的占比则从11%提高到19%,墨西哥的占比也从8.9%提高到14.4%。

东盟和墨西哥的占比提高很大部分是我国的转口贸易,因此我国的占比降幅其实并不大,从某种角度来看,我国的经济乃至就业依然较为依赖来自美国的顺差。

这是不确定性,也是必然。

从经济结构来看,我国仍然还是出口导向型经济体。这也意味着非常依赖外需,而不是内需。

当关税壁垒越来越高的时候,就会有产能过剩的风险。

这几年我们看到各行各业的疯狂“内卷”,本质上就是产能过剩消费不足的体现。

产能过剩的根源是什么?

很多人说是生产太多,消费跟不上,但本质上还是居民收入偏低。

我国居民可支配收入只占GDP的44%,作为对比,国际社会一般是占60%至70%,因为居民可支配收入占比偏低,所以才导致居民消费只占GDP的38%,国际社会这个占比应该在60%左右。

在面对来自美国的关税壁垒时,我们今天多次提到要促进国内消费,这个出发点是好的,但在居民可支配收入的结构性问题之下,最终的根源,还是要解决居民收入的问题。

如果从2018年开始进行结构性变化,哪怕是每年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1个百分点,那么今天也已经可以占到GDP的50%了,居民消费占比自然也会随之提升。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对美国而言,他们事实上也曾试图通过弱化美元,就像当年的日美贸易摩擦那样,来振兴本国制造业。

但今天的问题在于,欧盟、日本、韩国的人口结构已经比美国老了,我国的人口也在快速老龄化,货币都在贬值,因此美元也就无法相对弱化了。

关税,成了最后的手段。

从美国的角度来看,要想实现制造业崛起,美国必须大幅提高出口/进口比例,这也意味着美国给全球提供的顺差将减少。

2023年,美国的总逆差中,我国占了26%、欧盟占了20%、东盟占了19%、墨西哥占了14.4%、日本占了6.7%、加拿大占了6.1%。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国的贸易顺差中,美国仍然扮演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反过来,我们也几乎只能够从美国身上去寻找顺差。因为除了美元背后的美国可以维持贸易逆差之外,其他任何国家都需要贸易平衡。

为什么说对等关税可怕,答案很简单,在美国每年总的逆差中,我们多得的逆差,就是其他国家少得的逆差。

在对等关税之下,东南亚国家必然会减少给我国提供顺差,如果我国增加其他国家出口而规避关税,那么这些国家由于无法获取美国的顺差对冲我国的逆差,那么就会导致债务危机,最终又会增加我国商品的关税。

从某种情况来看,这是一盘近乎无解的棋局。

除非我们着眼于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或者与美国达成两国贸易阶段协议。

一场暴雨即将袭来,或者已经袭来了;只是对我们这个地缘辽阔人口14亿的大国而言,沿海地带的温差,内陆不一定感受得到。

同样的,内陆的闭塞和严寒,沿海地区也未必能够感受到的。

因为所处位置的不同,面对同样一个挑战或危机,大家的感受也会有所不同;但就宏观而言,它所带来的伤害可能是一样的。

end.

0 阅读: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