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妈,三百万拆迁款不能全给阿强啊!"我声音发抖,指甲掐进掌心。
"你一个女儿,还想分家里的钱?给你六万已经是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阿妈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晃出几滴。
"我还没嫁人,为什么总说我是外人?"我将那六万推回桌面,泪水在眼眶打转。
"那你就拿着六万走人,以后别踏进这个家门半步!"阿妈指着门口,脸上的皱纹因怒气变得更深。
十年后,当我再次推开那扇门,却只看见一个躺在病床上、正流着悔恨泪水的消瘦老人。
"考及格啦!"阿强举着考卷从学校跑回来,那张纸上刚好及格的六十分像一个胜利的旗帜。
阿妈立刻放下手中的菜刀,紧紧抱住他:"阿强真棒!今晚阿妈做烧鹅给你吃!"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香气,而我坐在桌边,默默地把100分的试卷压在课本下。
上次我拿了全班第一,阿妈只是说:"读书有什么用,你迟早要嫁人的。"
晚饭桌上,阿强大口吃着烧鹅,父母的笑声围绕着他。我低头扒饭,没人注意到我。
只有阿爸在递给我汤时,悄悄在我手心塞了一颗糖。
那一刻我就明白,在这个广东农村的家里,我和阿强注定走着不同的路。
初二那年,我又一次拿了第一,老师说我有希望考重点中学。
"阿妈,我能去补习班吗?"我鼓起勇气问道。
阿妈正给阿强准备明天带去学校的肉松面包,头也不抬:"补习班要钱的,家里的钱都给你哥哥用了。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家看书就好了。"
"但老师说我很有天分..."
"天分?"阿妈手停了下来,终于看向我,"你天分再好又怎样?将来不是要嫁人吗?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那天晚上,我趴在床上无声地哭。
门被轻轻推开,阿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掩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我床边,递给我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这是阿爸这些年省下的钱,"他的声音很轻,"我每月给家里交的工资,都留了一小部分,一分一毛攒了这么多年。不多,但够你读完高中。阿爸没本事,不能明着反对你阿妈,但你要相信,阿爸永远支持你。"
我紧紧抱住阿爸,泪水浸湿了他的肩膀。
高中时,我白天上课,晚上和周末在茶餐厅打工。
三年来,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参加过一次班级聚会,但我考上了广州的大学,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大学毕业后,我在一家外贸公司找到工作,生活终于有了起色。
可就在这时,村里传来消息:阿爸突发心梗去世了。
当我匆忙赶回家时,阿爸的遗体已经入殓。我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阿妈,阿爸的照片我能带一张吗?"我在守灵夜问道。
"照片都给你哥留着,他是传宗接代的人。"阿妈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你一个女儿,迟早嫁人的,带什么照片。"
我带着满心的悲痛回到广州,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中。
白天我谈合同,晚上加班到深夜。
没人知道这样拼命的背后,是在用疲惫麻醉自己的心。
两年后,阿强打来电话,说老家要拆迁了,让我回去一趟。
一进门,我就看到阿妈和阿强坐在堂屋里,面前摊着合同。
"阿妈,拆迁补偿多少钱?"我问道。
"三百万,"阿强回答,"阿妈说全部给我买房子。"
我愣住了:"那我的份额呢?"
"你?"阿妈冷笑一声,"你一个女儿,早就分出去了,还想分家里的钱?"
"阿妈,我还没结婚,何况就算结婚了,我也是您的女儿!这房子是我们家的,我也有权分一部分拆迁款。"
"行吧,给你六万块,拿着买点日用品吧。"阿妈随手指了指桌上的钱。
六万块,仅是三百万的零头。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尊严的问题。
"阿妈,三百万如果平分,我应该得一百万。"我努力控制声音不发抖。
"平分?你疯了吗?"阿妈拍案而起,"这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你都已经在外面这么多年了,按村里规矩,拆迁款给留在家里的人!给你六万已经是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了!"
"阿妈,那当年我读书的钱可是阿爸偷偷给我的,您从来没管过我。"我说出了这个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阿妈脸色铁青:"你胡说!你阿爸怎么可能背着我做这种事!"
"阿爸临走前告诉我,他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保护好我。"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他说他攒了一辈子钱,就为了让我能过上好日子。"
"够了!"阿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要是不服气,就拿着这六万走人,以后别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我看着阿妈愤怒的脸和阿强冷漠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释然。
我将桌上的钱推了回去:"阿妈,这钱我不要了。您说得对,我一个外人,不该分家里的钱。从今往后,我与这个家再无瓜葛。"
我转身走出门,没有回头。
十年过去了。十年里,我从没回过家乡,也没和阿妈、阿强联系过。
靠着自己的努力,我买了广州番禺的一套小两房,当我第一次拿到钥匙时,没人知道我在空荡荡的新房里哭了一整晚。
直到那个雨夜,我刚加班回家,手机响起。
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的家乡区号,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十年了,这是第一次收到家乡来电。
我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接了。
"阿莹,是我。"阿强的声音比记忆中苍老许多,"阿妈病得很严重,医生说可能挺不过这个冬天。她一直念叨着你,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握着电话,说不出话来。
"阿莹,我知道当年我们对不起你。阿妈这些年一直很后悔,说她对不起你和阿爸。你...你能回来看看她吗?"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
广州的冬夜很冷,雨点打在窗户上,像是某种提醒。
那晚我整夜未眠。天亮时,我订了当天回乡的车票。
不是为了原谅,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回到村里,一切都变了。
老房子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现代化的住宅。
唯一熟悉的是那座山,依旧静静地守望着这片土地。
医院门口,阿强等着我。
十年不见,他头已半白,眼角满是皱纹。
"阿莹..."他看到我,眼眶立刻红了。
病房里,我几乎认不出病床上的人是阿妈。
曾经高大的她,如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呼吸微弱。
"阿...阿莹?"阿妈艰难地睁开眼睛,"你真的...来了?"
我站在床前,没有说话。
阿妈伸出手想抓住我,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看到我的反应,她眼中闪过痛苦。
"阿莹,妈对不起你。"她的声音虚弱却清晰,"这些年,我一直后悔当初对你不好。"
"阿妈,当年的三百万呢?"我问出了这个藏在心底十年的问题。
阿妈和阿强对视了一眼,阿强低下了头。
"阿强投资失败了,钱...都没了。"阿妈痛苦地闭上眼睛,"你阿爸生前一直交代,家里有大笔钱要分你一半。如果我当初听他的,至少还能保住一百五十万..."
我苦笑一声,没有指责。
阿妈从枕头下艰难地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这是...你阿爸生前留给你的信,我一直没给你。"
我打开信封,是阿爸熟悉的字迹:
"阿莹: 等你看到这封信,阿爸可能已经不在了。阿爸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保护好你。阿爸希望你能理解阿妈,她从小生长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中,思想一时难以改变。
无论发生什么,都记住,这世上有一个人,从你出生那刻起,就深深地爱着你,为你骄傲。那个人就是你的阿爸。
阿爸为你攒了些钱,存在镇上信用社,存折藏在老屋后院的那棵木棉树下。希望这笔钱能帮你。
愿你平安喜乐,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永远爱你的阿爸"
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阿妈也哭了,她颤抖着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我没有躲开。
当她枯瘦的手握住我的手时,我忽然明白,恨一个人很容易,原谅一个人很难,但放下过去才能真正让自己获得自由。
护士进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了。
我起身准备离开,阿妈不舍地看着我。
"阿莹,你还会再来吗?"她小声问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着窗外那棵盛开的木棉花,想起了那个把糖偷偷塞进我手心的阿爸。
"会的,阿妈。我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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