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志强,45岁,是建材公司的区域销售经理。三年前离婚后,我把老房子重新装修,每天下班就窝在堆满健身器材的客厅里撸铁。直到去年秋天,楼上搬来带着高中女儿的单亲妈妈林芳,她阳台上垂落的紫藤花枝扫在我厨房窗棂上,像串没写完的省略号。
那天我正蹲在阳台修漏水的水管,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抬头时,几滴水珠正巧砸在我额头,顺着鼻梁滑进嘴里,咸的。林芳抓着湿淋淋的抹布僵在原地,碎花围裙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受惊的鸽子。"实在对不起!我马上..."她转身要跑,我鬼使神差喊住她:"能借把扳手吗?"这拙劣的借口让我耳根发烫,却在瞥见她发间若隐若现的白丝时突然安心——原来我们都带着岁月的毛边。
周末我在菜市场挑樱桃,竹筐里红艳艳的果实让我想起她女儿校服上的蝴蝶结。当我把整盒洗净的樱桃放在她门前时,防盗门突然打开条缝。"周先生,"她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我值夜班刚回来。"她接过盒子时,我看见她护士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皱巴巴的化验单。
深冬的流感季,我在公司晕倒被送进急诊。睁开眼就看见林芳戴着淡蓝色口罩,正在给我调慢点滴速度。"39度8,你们男人都这么逞强?"她手指擦过我滚烫的手背,凉得像初春的溪水。我烧得迷迷糊糊抓住她衣角:"能不能...别告诉我闺女?"话出口才惊觉失言,她却轻轻笑了:"放心,我女儿也不知道我上周胃出血。"
此刻我们坐在飘着紫藤花香的阳台上,她忽然说:"知道为什么愿意和你说话吗?"我摇头,她指尖划过我新长出的白发:"你不刻意讨好,但记得我女儿对芒果过敏;不吹嘘成就,却偷偷修好楼道所有感应灯。"远处传来放学的铃声,她端起凉透的咖啡,"最重要的是,你敢让我看见你的脆弱。"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两个曾经支离破碎的灵魂,此刻正在对方眼里慢慢拼凑出完整的形状。中年人的爱情不需要999朵玫瑰,只要两把老骨头愿意互相倚靠成拐杖,就能在满地鸡毛里走出新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