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桂，越南退役军人，退役时任越军第一军区第14军第3师（即金星师）第2团第1营营长，少校军衔。1979年我军对越自卫还击、保卫边疆作战期间，他担任第1营第3连连长（中尉军衔），率部在同登、谅山地区与我军交战。多年之后，范文桂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谈及了自己当年的参战经历。

问：您能分享一下和战友们并肩作战，对抗中国军队，保卫北部边境的战斗经历吗？

答：1978年夏天，第3师奉命进驻高谅省（年底分置为高平省和谅山省）东南部的同登、谅山地区。当时第12团是第一梯队团，担任同登地区作战任务，我们第2团的阵地在他们后面，也就是同登镇和谅山市之间。1979年2月16日，师医院决定将我后送到北宁省进行手术，因为一周之前我的阑尾炎复发，这已经是第四次复发了，此前一直没有得到有效治疗。

2月17日上午，当我正要上车时，突然看到一辆运送伤兵的卡车从北边开过来，我急忙跑上前去询问，得知是中国军队发动了大规模进攻。得知这一情况之后，我决定立即返回部队，与弟兄们一起对抗中国军队，就像当年并肩对抗美国军队一样。

当我回到谅山市时，听到远处不断传来枪炮声，道路上到处都是向南撤退的老百姓。只有我和一个女民兵朝着相反的方向赶路。回到部队，我就去阵地上找弟兄们，为了给他们加油打气，我直截了当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生死在一起，放心吧！”2月19日，我们准备投入战斗，夺回失守的盆景山阵地。盆景山由3个子高地组成，主峰海拔423米。2月19日清晨，我们开始投入战斗，仅仅用了15分钟，我们就重新控制了这片区域。

2月20日上午，我们再次发起进攻，迅速夺回了探某。2月22日，根据上级的命令，我们回撤到原来的阵地，也就是47号高地，以保持防御态势的稳定。在这里，我们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迫使中国军队撤退。然而，后来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上级要求我们撤退到三清洞东北侧，与这里的火力连协同作战。在随后的日子里，我和弟兄们一起顽强地战斗，直到中国军队撤回国内。

问：您个人如何看待当时中国军队的实力，这是一支精锐部队还是一支混合部队？

答：根据在战斗中的直接观察，依我看来，中国军队是一支混合部队，包括很多不同的力量：主力部队、地方部队、民兵游击队。中国军队的兵力非常庞大。我记得，在战后总结时，我掌握的数字是，他们出动了大约60万军队进行这场战争。虽然兵力多，武器多，但是中国军队的作战经验不如我们。中国军队在朝鲜战争之后的几十年前里，一直没有经历过大规模作战。

就最为普通的步兵武器而言，中国军队主力部队的装备也不如我们的主力部队。他们还在使用半自动步枪，这样的落后武器我们只用于装备地方部队和民兵自卫队。中国军队撤退之后，我们去检查他们的阵地，发现大多数堑壕挖得不深，并且比较密集，而不是像我们这样又深又坚固。我对许多弟兄说，像这样的工事，甚至不需要步兵进攻，只要使用强大的炮火就可以迅速摧毁。

问：我们部队当时的实力和士气如何？

答：我没有整个战线的统计数据，但就我所在的部队而言，粗略地计算，每一名越南士兵都必须对付20多名中国士兵。而且我们在食物和饮水方面也面临着许多的困难。我们大多数人只有一套衣服，一支枪，很多人几天不能洗澡，一天才吃一顿饭……然而，弟兄们英勇顽强地战斗，没有人放弃他们的阵地。许多弟兄即使负了伤，也决心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口气。

除了这些久经战斗考验的士兵之外，我们也不能忘记许多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指挥员。其中包括黄丹少将，我在抗美救国战争时期就跟随他战斗。在1981年5月至6月的400高地（即法卡山）战役中，我作为营长奉命率部参加战斗，并直接到指挥部向他报告情况，他在我们第一次进攻时同意了我们的作战计划。作为当时的前线指挥员，他总是亲临一线视察部队鼓舞士气，更为重要的是，他提出了正确的战术打法，以保存有生力量并取得胜利。

问：中国军队说他们是在取得胜利之后主动撤军，您对此有何评价？

答：我只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战争刚开始时，中国军队大张旗鼓地宣传：“打下同登吃早饭，拿下河内吃晚饭”。（这不是贼喊捉贼么？我们都知道，当时越军第3师第12团的口号是“打到友谊关吃早饭，打到南宁过春节。”）但实际上，从1979年2月17日到2月28日，他们的攻势非常缓慢，无法将这个口号变成现实。据我所知，我们在经历了战争初期的短暂被动之后，很快就夺回了战场的主动权，并准备使用大量的现代化武器和强大的火力进行大规模的战略反击。也许，在战略层面上，中国方面已经获悉了这一情况，因此他们迅速撤军，以避免遭受重大损失。

作者为历史学硕士，大学讲师，专注中越战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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