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是这个时代的特色。过度修饰,过度装潢,过度粉饰,过度纵容,过度苛刻,几乎目光所及的地方,过度无处不在。
当我们把下降称之为负增长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其实已经行走在过度的边缘。
白话文替代文言文,不光是因为易懂,还因为简练。现如今,不管是听到的话,还是看的资料,已经丢掉了白话文的简洁。取而代之的是文字的百转千回。如果脑子稍微简单点,一不小心就读不懂。
如果只是辞藻华丽一点,也无妨。可惜并不是。除了华丽以外,还有诸多不伦不类的定语和修饰。三令五申说不穿靴戴帽,那些呈现出来的文字,越看越有种八股文的味道。
文无定法,这太可怕了。上级的好恶,就是判断的唯一标准。如果你不去揣摩,那就交不了差。明明不是文学创作,能把事情说清楚就行。可偏偏又不行。不折腾个三五回合,那就是交不了差。
好多单位晚上灯火通明,加班加点不是在务实工作,更多的是在为几个字句斟酌,颠倒来颠倒去。好像谁不改两句,不提两条意见,就没有存在感似的。
我爱好写作,却始终坚信,文字和说话一样,能把事情说清楚就行,越简洁越好。事实却并非如此。一个限定词汇叠加着一个限定词汇,貌似很严谨,其实就是屎上雕花。有些人的有些行为,真该机关枪突突五分钟。
现在的好多领导,就像是演艺明星一样。助理或者秘书要代办很多事,紧盯着他的好恶,生怕出了乱子。高高在上的一些人,不光有经纪人,还有随行保镖,有负责安排路线的,有负责溜须拍马的,换谁上也看不到最真实的一面。
就算偶尔看一份材料,也是改来改去改了十几稿的东西。能看到的,也都是中间这些环节上的人愿意让你看到的。至于那些原本该看到的,一般都看不到。
这几年比较流行情商,比较流行规矩,大概以前也流行,只是没有达到开班讲课的程度。以前我就讨厌所谓的厚黑学,即使很有用,也不代表就不是糟粕。自由,就是不用去讨好,做自己就行。做自己,那就是痴心妄想。自由,也是如此。
看惯了花枝招展的打扮,见惯了一层又一层包装的月饼,看过了一堵有一堵的文明墙,也见识了无数次在错误中找亮点,也经历过鸡蛋里挑骨头。过度,成为一种无所不能的手段。向上,过度狗腿。向下,过度践踏。
我们亲历过一项又一项政策,群众呼声高的,大概难以落地。基层坚决反对的,各个落到了实处。我们都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却都在这样做着,还乐此不疲。
当过度成为一种习惯,正常就成了奢侈品。就像假货横行的时代里,胖东来的真货反倒成了奇货可居。
过度,你我大概都是如此,只是自己感觉不到。有句笑话是这样说的,专业的实干的很扯淡,扯淡的事干的很专业。其中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过度。
重视,尊重,放开,服务,都要有个限度,都要有杆秤。限度一丢,秤一失衡,受伤害的是所有人,几乎没有人能幸免。当下幸免的,未来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