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涧下水长流 ■素材：张德明

（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各位读者朋友，我叫张德明，是江西省赣州市下辖杨树乡张家村人。我出生在1955年，从小就在这大山里长大。说起我这一生，最让我感到自豪的，不是我种的水果卖得有多好，也不是我家盖了几层楼房，而是我和表姐的这段婚姻。

要说起这段婚姻，就不得不说到1977年那个特殊的春天。那年的杨树乡，春雨绵绵，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泥土芳香。草长莺飞，梨花如雪，桃花似霞，整个山村笼罩在一片温润的春意里。

那时候，我刚满22岁，正是该说亲的年纪。我家在村里，虽然不是最富裕的，但也还过得去。我爹在村里管着一大片果园，种的都是本地有名的蜜桔。我从小跟着爹学种果树，对果树的管理也算是很有一套。

可是说起我表姐李秀云，那可是村里有名的才女。她比我大两岁，在县里重点中学当老师。说起她的模样，那真是秀气十足。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瓜子脸，大眼睛，身材适中，走起路来轻盈得就像春天的杨柳。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1977年初春的一天，村里突然传出消息：秀云得了怪病，整天发呆，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笑，更吓人的是，她有时候还会突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这可把她爹妈给愁坏了。

“德明他妈，你是不知道啊，秀云那丫头怕是得了羊癫疯！”王婶在井边打水时悄悄告诉我娘，“这下可完了，这么好的姑娘，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咯！”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因为从小到大，我和表姐的感情就特别好。小时候，每逢周末，我都会去她家玩。她总会教我读书写字，辅导我做作业。要不是她，我可能连初中都考不上。

“德明，你说秀云这是咋了？”我妈看我发呆，就问我。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这段时间，我总是偷偷去表姐家门口转悠，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有一次，我看见表姐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两眼无神地望着远方，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第二天，我就主动去找了姑父姑妈。

“姑父，姑妈，我想娶表姐。”我站在他们面前，鼓起勇气说道。

“啥？”姑父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啥？”

“我说，我想娶表姐。”我的声音更坚定了。

“傻娃娃，你知道你在说啥吗？”姑妈眼眶红了，“秀云她。。。她现在。。。”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打断了姑妈的话，“但是我不在乎。我从小就喜欢表姐，她教我读书写字，对我那么好。现在她生病了，我更应该照顾她。”

姑父姑妈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姑父才说：“德明啊，你是个好娃娃，但是这事。。。”

“姑父，您就答应我吧。”我跪了下来，“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表姐的。”

最后，在我的坚持下，姑父姑妈终于同意了。但是当这个消息传到我家时，我爹妈可不干了。

“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们啊！”我爹气得直跺脚，“好好的小伙子，非要娶个疯子回来！”

“爹，您别这么说。”我急忙解释，“表姐不是疯子，她就是生病了。”

“生病？羊癫疯还叫生病？”我爹更生气了，“你要是敢娶她，我就。。。”

“那我就不要这个家了！”我也豁出去了。

就这样，在1977年的深秋，我和表姐结婚了。婚礼很简单，村里人来的不多，来的人脸上也都带着异样的表情。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我不在乎。

婚后的生活，和我想象的一样艰难。表姐的病时好时坏，有时候能正常说话做事，有时候又会发呆。我每天除了要照顾她，还要管理果园。好在表姐虽然生病，但是生活能力还在，至少能够自己做饭洗衣服。

更让我惊喜的是，我发现表姐在教书方面的本事一点都没有丢。有一次，邻居家的孩子来我家玩，表姐竟然很耐心地教他写作业。从那以后，村里渐渐有了些变化。

“德明媳妇，听说你还会教书呢？能不能教教我家那臭小子？”刘婶有一天悄悄来找我。

就这样，我家慢慢成了村里的“小学堂”。表姐虽然还是经常发呆，但只要是教书的时候，她就会变得特别清醒。看着她认真教学的样子，我觉得特别欣慰。

1979年春天，我们有了儿子。这可把全村人都震惊了。大家都以为，像表姐这样的病人，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会有问题。但是我们的儿子不仅健康，而且特别聪明。

我们给儿子取名叫张立志。这名字是表姐起的，她说这个名字寓意着要立下宏志，成就一番事业。

从立志出生后，我发现表姐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她不再经常发呆了，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教育儿子上面。我常常看到她半夜还在灯下批改作业，有时候还会偷偷地哭。

那时候，我们家的日子过得很清苦。我种的果树虽然年年都有收成，但是要供儿子上学，钱总是不够用。但是不管多苦，我们都咬牙坚持着。因为我们都看到了儿子的聪明劲儿，他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都是最好的。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立志已经上了高中。那几年，我和表姐省吃俭用，就是为了供他读书。表姐更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她每天都要检查儿子的作业，有时候还熬夜给儿子补课。

1997年的夏天，立志参加高考。那段时间，我和表姐都睡不好觉，整天提心吊胆的。直到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我们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爸，妈，我考上清华了！”立志拿着通知书，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和表姐相视一笑，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二十年的辛苦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就在那天晚上，表姐把我叫到了后院。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苍白。

“德明，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其实。。。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生过病。”

“什么？”我愣住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二十年。”她擦了擦眼泪，“那年，族里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是县城一个富商的儿子。但是那个人我一点都不喜欢，而且我知道他在外面一直都有女人。我不想嫁给他，但是又不敢违抗族里的决定。所以。。。所以我就装疯卖傻。。。”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看到你主动来提亲，我。。。我其实很感动。”她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告诉你真相。但是我又怕你会生气，会恨我。。。”

“傻瓜。”我轻轻地抱住她，“这些年，我早就猜到了。”

“你。。。你知道？”她惊讶地看着我。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傻吗？”我笑了，“你教书的时候那么认真，怎么可能是个疯子？而且你夜里偷偷批改作业，我都看在眼里。我只是在等，等你主动告诉我。”

听完我的话，表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在我怀里痛哭起来。

“对不起，德明，对不起。。。这些年，我欠你太多了。。。”

“傻瓜，你没有欠我什么。”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如果不是你，我们家也不会有今天。立志能考上清华，都是因为有你这个好妈妈。”

月光下，我们相拥而泣。二十年的秘密终于揭开，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怨恨。因为我知道，正是这个“谎言”，成就了我们这一段刻骨铭心的姻缘。

立志上大学的那天，我和表姐送他去了北京。看着儿子走进校园的背影，表姐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德明，这辈子，我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了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回到村里后，我们的生活依旧平静。只是现在的表姐不用再装病了，她重新教起了村里的孩子。每当看到她在堂前认真教学的样子，我就会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坐在院子里发呆的她，心里就会涌起一阵暖流。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固执地要娶表姐，如果我们没有那么坚持地熬过那些艰难的岁月，现在的我们，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二十年，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有苦有乐，有笑有泪。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知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