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所有人都知道何知意是江煜的二十四孝老婆。
可直到结婚第三年,江煜当众给她戴了顶绿帽子。
看着他放荡的样子,她突然觉得他和那个人不像了。
于是,她转身离去。
江煜的好兄弟劝他:“何知意那么爱你,你别玩太过。”
他嗤笑讽刺:“这才到哪儿?”
他在试探她,看她会不会发疯。
可他不知道,何知意已经订了出国的机票。
后来啊,他红着眼求她:“我会像那个人一样听话,你别不要我。”
……
凌晨三点,何知意又接到江煜朋友让她去捡尸的电话。
“嫂子,煜哥喝多了,你来接一下他吧……”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声,江煜混不吝的声音突然清晰。
“你来,来给我送避孕套。”
话落,电话传来忙音。
何知意看着漆黑的屏幕,抚了抚心口。
那里该痛的,可依旧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何知意还是赶去了酒吧。
推门进去时,江煜的怀里正抱着他的白月光,许淑晴。
他脸色潮红,正埋首女人颈间亲热。
刺眼的一幕刺激着何知意的神经,明明该觉得恶心的,可她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江煜最好的兄弟赵钊见状,忙打圆场:“嫂子,你别误会,煜哥这是把小晴错认成你了。”
话音刚落,却被角落里一道尖锐女声讥讽戳破。
“错认什么?谁不知道煜哥爱的是小晴,要不是某些人不知廉耻爬床,哪里轮得到她坐江太太的位置!如今正主回来了,某些人就该识相些,自己让位!”
爬床?
原来他是这么跟别人说自己的。
三年前,她进错房间和江煜一夜春情。
醒来后,她直接向他求了婚。
没想到他不仅答应了她荒唐的请求,还给了她一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
那时,所有人都说深市太子爷吃惯了山珍海味,却换了只野鸡打牙祭。
各种难听的话入耳,她不曾介意。
可江煜却和他们翻了脸,为她断了好几个百亿合作项目。
从那之后,再没人敢嚼她舌根。
可现在,他却抽空从温柔乡里抬头,戏谑看着她,问:“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她们说错了,你没爬床?”
看清江煜眼中的恶劣,何知意闭了闭眼,强压下情绪走到他面前把东西递上。
“玩够了,就回家。”
江煜一把夺过避孕套,肆无忌惮地笑了:“小晴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
所有人都以为何知意此刻会发疯。
可她只是自嘲一笑,淡淡道:“你开心就好。”
话落,她转身要走。
手刚碰上门把,身后又传来江煜低沉的嗓音:“何知意,你今天出了这道门,我们就完了。”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威胁,可她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包厢。
下一秒,酒瓶在里面炸开,惊呼跟着此起彼伏。
何知意头也不回往外走。
酒吧外,冷风侵袭,何知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深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给上司发去答复:“老板,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去德国的分公司。”
上个月,她又替公司拿下一个大订单。
董事长赏识她的能力,提出让她去德国的分公司做管理。
原本那时就要告诉江煜的,可他为了白月光连她的面都不肯见。
如今,看样子是不需要再和他提了。
不多时,老板连发来三个赞的表情:“半个月后,准时去德国分公司报到。”
也好,半个月整理好一切结束,够了。
何知意关了手机,正准备打车离开。
身后却传来一道甜腻的女声:“江太太,等等。”
她回头看去,果然是许淑晴。
许淑晴追上前来,微笑着看向她,语气中带着歉意。
“江太太,我怕你误会,想和你解释,刚刚阿煜喝醉了说胡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语罢,她却话音一转:“阿煜还是跟以前一样孩子气。高中毕业那天,他也喝醉了,别人来拉他,他都不肯走,非吵着要和我回家。”
“后来我拗不过,只能带他回去,那一夜差点把我累坏了。”
“好在他会心疼人,一个星期没让我下过地,连饭都是他亲自喂到我嘴里。”
“不过你们结婚后,他应该有变成熟了,有好好对你吧?”
说完,许淑晴眼神中明显的挑衅彻底浮现。
何知意默了瞬,抬头失笑:“应该有吧?”
她失神的想,自己是有好好教江煜变成熟的。
比如:要先做前戏,这样比直接开始有感觉。
比如:痛经时,热敷按摩比红糖水有效果。
再比如:生日时,放烟火比直接转账浪漫。
她不厌其烦一遍遍哄他、教他,将混不吝的小狼狗调教成像那个人一样,温润如玉谦逊有礼。
只是好可惜,仿得再像也变不成那个人。
何知意的回答,明显不在许淑晴意料之中。
她哑口好半晌,也没接上话。
何知意笑眼弯了弯,接着温柔问:“你还喜欢他,是吗?我可以成全你们的。”
然而话音未落,许淑晴口中醉到不省人事的的男人突然出现。
江煜阴沉着脸,猩红着双眼死死盯着她:“何知意,成全?你还不够格。”
第2章
莫名的痛意刺得何知意心口一疼。
男人冷着脸走过来,毫无温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被人叫了几句江太太,就认不清自己身份了。”
他的语气中尽是轻蔑,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如今却都是憎恶。
她的确不是真正的江太太。
当初只办婚礼不领证是她提的,如今却成了江煜伤她的利器。
她看着江煜将许淑晴揽如怀中,温柔哄道:“宝贝不用跟她低声下气,她什么都不是。”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她,冲她恶劣的笑:“老婆,跟我女朋友道歉。”
让原配向情人道歉……
街面人来人往,异样的眼光落在何知意身上。
蜷了蜷发僵的手指,何知意轻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只想快点抽身。
江煜却没想就这么放过她:“就这么轻飘一句就想走?”
何知意看向他:“那你想怎么样?”
江煜看着她,薄唇吐出凝了霜的两个字:“跪下。”
何知意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却听男人冷漠的重复:“我让你跪下道歉。”
过路人闻言停下脚步,投来看戏的目光。
许淑晴眼里闪过一丝喜色,面上却故作大方:“阿煜,算了。你别为难何小姐了,我不生她气了。”
她挽住江煜要走,江煜却纹丝不动。
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何知意,眼里的寒意仿佛要将何知意冻成冰,再狠狠摧毁。
其实只要他这张脸想要,她也愿意给。
何知意轻扯嘴角一笑,缓缓屈膝往下跪去。
眼看要彻底跪下,江煜却扯过她的手,任由她踉跄摔进自己怀里。
“何知意,你连脸都不要的样子,真让人恶心透顶!”
话落,他一把狠狠将她搡开,满眼嫌恶的讽轻笑出声。
“也不知道你念念不忘的那个人知道你被我玩了三年,睡了三年,会不会嫌脏?”
何知意眼眶一热,也笑了:“不会。”
他才不会。
因为他已经变成天使,飞走了。
压下情绪,何知意礼貌道别:“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话落,她利落转身。
许淑晴挽江煜的手,撒娇:“阿煜,你刚才……咱们能重新开始吗?”
江煜眸色一冷,猛地甩开她:“我们开始过吗?”
男人淡漠地抽出手,再次看向何知意离开的方向,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第二天,‘ASBER’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
何知意在调任书签下名字。
董事长会心一笑:“你是怎么说服江少松口的,毕竟一去德国分公司那边没个三五年可没法回来,他舍得和你分开?”
何知意思索了瞬,如实道:“其实我没跟他说,也麻烦董事长,不要跟他透露我要离开的消息。”
“机会难得,我不想错过。”
董事长似是想到了什么:“难得你条件好,还能保持头脑清醒。没问题,我会替你保密。”
“不过能瞒多久,我就不能保证了。”
江煜混不吝的名声在外,但凡在圈子里混的,都要给这位江家太子爷几分薄面。
何知意道谢后,离开。
一夜没睡,她累得厉害,到公寓楼下时,眼皮沉沉快掀不起来。
自然也未注意到小区门口那辆熟悉的库里南。
直到虚浮的脚步踏进电梯里,她突然被人揽住腰。
电梯门缓缓合上,下一秒,她被掰过身子,熟悉的吻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第3章
江煜肆无忌惮在她口腔中攻城略地。
他单手抱起她,一路从电梯吻到房间,何知意直接被他压在了沙发上。
察觉到男人意图,何知意一口咬上他唇想要拒绝。
纵然吃痛,可江煜却仍不肯放过她,甚至更加深入。
直到淡淡血腥弥漫口腔,他神色晦暗的抬头。
何知意胸口快速起伏着,拿过茶几上的酒精湿巾想要擦嘴,却被江煜一把抢过,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他轻笑一声,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嫌我脏?”
何知意沉默着,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他松开手,薄唇却离她更近:“那你想要谁?你的阿漠吗?”
听见那个名字,何知意的瞳孔骤然一缩。
很快,她又平静下来:“你都知道了。”
见她连解释都不肯,男人直接气笑了,抬手掐住她的脖颈。
“7月13日,我遇见一个与你七分像的男人,我向他求婚了,既然不能嫁给你,那和谁都一样。”
“8月23日,我结婚了。好可惜你没见到我穿婚纱的样子。”
“8月25日,我回忆着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将他变得像你一样温柔。”
“9月03日,他对我很好,可他不是你。”
“……”
冷寂的月光铺满客厅的地板,只有江煜诵读她日记的声音。
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男人从她身上下来,满眼都是戾气:“何知意,心有所属还来爬我的床,是不甘寂寞还是天生下贱?”
说完,江煜看向她,却撞入一双通红的眼眸中。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何知意。
破碎、脆弱、却带着死寂。
“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江煜揩掉了嘴角血迹,没再看她:“道歉要有诚意。”
乾色会所。
何知意被江煜拉进包厢里。
他指着桌子上的酒,冷声开口:“三年,三十杯酒你全都喝完,我就放你走,我们之间的一切也一笔勾销。”
“好。”
她没有丝毫犹豫,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仿佛一把火在喉咙里燃烧,直冲胃部。
刚认识他时,她有严重的胃病。
结婚后,他亲自学了养胃的营养餐,又请了营养师搭配她的一日三餐,才堪堪将她的胃养好。
烈酒在胃里肆虐,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可她却还是颤抖着,将手伸向了剩下的酒杯。
江煜看着她将酒杯举到唇边,常年上位者的姿态让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可紧握成拳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眼看着第二杯酒就要入口,男人忽的抬手打翻了她手中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何知意被他抵在门上,掠夺了全部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嘴里尝到了一丝咸湿的味道。
何知意才睁开眼,却瞧见男人眼角的那一抹晶莹。
江煜松开她,额头抵在她的颈窝处,沙哑的声音落在她耳畔:“何知意,你他妈的心是铁的做的吗?”
颈窝处沾湿的热意好似灼烧了何知意的心。
细细密密的疼从左心房贯穿右心房。
她抬了抬手,下意识想轻拍他后背,刚抬手,却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断。
江煜冷冷抽身,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何知意拿出手机,是闺蜜发来的语音,她想转听筒却不小心按下扬声器播放。
下一秒,闺蜜伤感的声音响起:“何知意,说走就要走,没心的死丫头,走之前不跟我吃离别饭,我就跟你绝交!”
包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何知意大脑也跟着空白。
她的手腕突然被江煜死死攥住,他咬牙切齿的问:“走?你要走去哪儿!?”
第4章
手腕的疼痛和胃里翻搅的刺痛侵袭而来。
何知意苍白着脸色解释:“董事长外派我去出差。”
去德国分公司,和出差没有差别,只是需要大三五年罢了。
江煜神色讳莫如深,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甩开何知意的手,冷声道:“你最好没骗我,欠我的你还没还清。”
说完,他直接摔门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何知意才脱力倒在沙发上,胃里的灼烧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丝痛吟。
会所外。
江煜沉着脸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去查一下,太太最近的动向。”
再醒来,何知意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深深皱起了眉。
见她醒了,闺蜜乔心红着眼眶训斥:“有胃病还敢喝烈酒。你真的是想气死我!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再加上胃病复发才晕了过去,要不是会所的服务员打电话给我,我看你怎么办!?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水送到何知意嘴边。
温柔的水流从喉咙直达胃部,何知意这才舒服了些。
她故作没事:“这不是还没怎样吗?”
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样子,乔心叹了口气:“你还想瞒江煜多久?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心里已经有他。”
“这三年,他对你的好,我们都有目共睹,他会原谅你的。”
闻言,何知意摇了摇头,苦笑:“他不会的,他快要……恨死我了。”
想到那天酒吧门口,他维护许淑晴的样子,何知意压下心头的苦涩,继续道:“他真正喜欢的人已经回来了,那三年,他对我好只是为了刺激白月光回国。”
“我们的开始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现在该让一切回到正轨。”
何知意说着,极力忽视心口传来的刺痛。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她是人,不是神。
她也早已在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中动了情。
她其实已经做好打算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江煜用爱给她建造了一座华丽的牢笼,可真相揭开,她才看清华丽背后的腐烂。
“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德国了。”
“我把江煜还给他的白月光,彻底离开,让一切重新开始。”
乔心看着何知意双眼通红,却强撑着不肯落泪的样子,一阵心疼。
她知道,自从三年前那个人去世后,何知意心里就落下一道疤。
江煜出现后,他们都以为,他能让何知意心头的那道疤消失。
却没想到,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想到这儿,乔心心疼地摸了摸何知意的脸:“不管你做什么选择都好,我只希望你这次能真的幸福。”
在医院住了一晚上。
隔天,何知意独自去办出院手术。
乔心原本想请假陪她,却被她拒绝:“出院而已,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需要家长陪同,你快点去上班吧。”
挂了电话,何知意来到医院大厅。
刚走了两步,就看见前方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妇产科出来。
许淑晴挽着江煜的手臂,手里还捏着一张孕检单。
见到她,许淑晴抱着江煜的手臂更紧了些,眼神中也带着挑衅。
可何知意只是愣愣地看着江煜。
原来他们有孩子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借着痛感稳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江煜仿佛察觉不到她的目光,面无表情带着许淑晴从她身边路过,从头到尾没有给过她一丝眼神。
她不禁想,昨夜他眼角的那滴泪,是不是只是自己的臆想。
身后,许淑晴甜腻腻的声音响起:“阿煜,幸好有你在,不然孩子出了问题可就惨了。不知道孩子几个月才会有胎动?”
“阿煜,你更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下一秒,她便听见江煜低沉的嗓音:“女孩儿,最好像你。”
第5章
何知意浑浑噩噩办了出院手术。
她恍惚地走在路上,江煜那句‘女孩儿,最好像你’仿佛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盘旋。
直到那辆熟悉的库里南停靠在她身侧,嚣张的鸣笛声唤回她的思绪。
车窗降下,江煜冷硬的脸闯入她的视线,他冷冷开口:“上车。”
她犹豫了瞬去拉后座的车门,却拉不动。
最终还是上了副驾驶。
车上还有许淑晴留下的茉莉香。
何知意舔了舔唇,压下心头的异样,才轻声朝江煜说道:“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男人不言不语,专注在车前。
何知意继续:“你等了她那么久,现在她又怀了你的孩子,我也不能一直霸占着江太太的位置不放。”
“这三年对你的伤害,我很抱歉。所幸我们一直没有领证,只要通知各自的朋友……”
话音未落,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江煜。
他摩挲着手上的结婚戒指,忽地开窗朝马路扔了出去。
江煜转头看着她,眼里的戾气掩盖不住,他恶劣地开口:“你欠我的,不是一句抱歉就能解决。你把那枚戒指捡回来,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他的车速并没有降慢。
车内沉默了半晌,他无视何知意凝望他的深眸,缓缓转回头来,冷嗤了声。
下秒,何知意真的打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她一心只想着寻求他的原谅,却没有注意到她下车时,江煜朝她扑空的手。
她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闯入了车流中。
看着她穿梭在车流中,江煜暗骂一声,解开安全带追下车。
路面上,是此起彼伏的刹车声和叫骂声。
他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浮现出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只见何知意因为跑得太急,摔倒在马路中央,差点被疾驰的车辆碾压。
可她却恍若不觉,狼狈地爬起身,继续寻找戒指。
江煜死死地看着,拳头握得掌心发疼。
她真就那么想离开他,和他两清?想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何知意终是找到了那枚戒指。
她一瘸一拐地回到江煜面前,抬手将戒指送到他眼前:“捡回来了,可以原谅我了吗?”
江煜看着何知意。
她身上沾满了沙尘,甚至连手掌都被摔得渗出了血丝。眼眸却亮晶晶的,好似捡回的不是戒指,而是能毫无负担安心离开自己的赦免令牌。
江煜咬着后槽牙,喉结滚动着。
见他出神,何知意又将戒指往上抬了抬:“江煜?”
可下一秒,他却抬手直接打掉了她手中的戒指。
他的眼中藏着难以压制的风暴,语气也带着冷厉:“这只是个开始。”
库里南消失在车流中。
何知意看了许久,才迈开僵直的双腿,蹲下身捡起那枚戒指。
她脸色苍白,拍开戒指上的灰尘,小心地将它放进口袋。
直到这一刻,她好似才察觉到伤口传来排山倒海的痛意,连心脏都跟着难受。
不知道蹲了多久,她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精致的黑皮鞋。
何知意抬起通红的眼眸,就见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
她站起身,皱眉问道:“你是?”
年轻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向她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车辆,恭敬道——
“何小姐,我们太太想请您喝杯茶。”
第6章
这不是何知意第一次来到江家老宅了。
只是前几次都是江煜陪同,他又护着她,所以江家人才没给她难堪。
如今她和江煜闹到不堪收场的田地,江家父母也早有耳闻,便想迫不及待为儿子和‘白月光’扫清道路。
“比起相同阶级的人,你确实有本事,可江煜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何小姐,你已经耽误了他三年,如今该把他还回来了。”
江母坐在沙发上,看她的眼神带着浓烈的鄙夷,就差明着说她不配了。
从前她和江煜在一起时,江母就不喜欢她。
在她心里,江煜应该和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婚生子,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她这样浑身穷酸气的市井女孩身上。
何知意知道江母只是爱子心切,怕她成为江煜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就像阿漠的妈妈。
在她痛到想要跟他去时,是她拉住自己说:“他已经够遗憾了,你死了,是给他来生添阻。断了的缘分就在今生结束。”
阿漠妈妈说得对,她不能再给爱她的人添阻。
所以哪怕江母说得再难听,她也不怪她。
“我明白的,江太太,我答应你,从此以后不会都出现在江煜面前。”
听见她的回答,江母才松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助理。
很快,一张支票便送到了何知意面前。
“何小姐,这里是三千万,算是我替江煜给你的赔偿。”
“希望你说到做到,尽快离开。”
江母的话音落下。
何知意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下一秒,她微笑着接过那张支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到。
“多谢江太太,我发誓一定不会再见江煜。”
说罢,她转过身,刚好撞入江煜漆黑的眼眸。
他冷冷地看着她,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何知意离开的脚步未停:“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不该开始的错误。”
话落,江母适时插话:“儿子,你也看见了。她就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你对她这么好,在她心里还不如那三千万。你现在死心了吧?”
何知意死死掐着掌心,极力忽视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她第一次觉得,走出江家大门的这条路竟这样长。
长到她还来不及踏出最后一步,就听见江煜讥诮地轻笑:“本来就是玩玩而已。”
“不是要我和许淑晴联姻吗?我答应了,下周一就去领证。”
闻言,她脚步一顿。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转身,微笑地面对他:“那我就提前祝江少新婚快乐了。”
江煜死死地盯着她,直到眼尾泛起了红,才咬牙切齿道:
“多谢。婚礼当天还请你来喝杯喜酒。毕竟要不是何小姐大方成全,我和小晴未必能这么快修成正果。”
何知意看向他,平静地点头:“一定。”
说完最后一句,何知意转身告辞。
没人注意到她通红的眼眶,和掐出血的掌心。
江煜,可惜我没有机会见证你的幸福了。
下周一你新婚之喜,我远走高飞。
从此再不相干。
第7章
距离何知意前往德国只剩五天。
江煜和许淑晴联姻的消息也传遍了深市,新闻上全是两人要结婚的喜讯。
“江先生,听说您和未婚妻爱情长跑七年,是真的吗?”
电视上,正播放着江煜的采访视频。
他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笔挺的线条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棱角分明的面容上,眼神冷冽而深邃,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只有提及未婚妻的名字,他冷峻的面容上才浮现出一丝温柔。
“是真的。非常抱歉让她等了七年,但我和她在一起的第一天,就知道此生想娶的女人只有她一个……”
何知意听着,低下头,嘴角弯起一抹自嘲。
爱情长跑七年,那她和江煜三年又算什么呢?
“知意,想哭就哭吧。”
乔心看着何知意失落的样子,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
察觉到闺蜜的心疼,她强撑起笑摇了摇头:“他能走出来,是好事。是我对不起他。”
闻言,乔心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最后她直接关了电视,揉了揉何知意的脸,笑道:“别管他们了。我们晚上给你举办了送行宴,庆祝你高升,也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
酒吧。
这是何知意第一次改变自己的风格。
和江煜在一起的那三年,他说喜欢自己素面朝天、大方得体的样子。
为了讨他欢心,她从不轻易打扮自己,就算公司要她出席宴会,她也只是画一个淡妆。
可今天,她破天荒换上了紧身上衣和短裙,柔顺的头发被精心打理成大波浪卷,烟熏眼影从眼尾晕染开来,鲜艳的红唇明艳而张扬,更添了几分性感。
乔心看着她,眼中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知意,你就该这样打扮。干嘛要听那个渣男的,把自己的美丽藏起来!”
话落,其他人也从她这副打扮中回神,纷纷恭喜她升职,还摆脱了臭男人。
酒过三巡,已经快到凌晨,大家都依依不舍告别。
乔心说要去趟洗手间,何知意便坐着等她。
可半个多小时过去,却依旧不见乔心回来的身影,何知意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地慌乱。
她顺着指示牌找到卫生间,却看见这里围了一堆人,依稀还能听见争吵声。
“我说了我没推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何知意眉头一皱,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见一道高大挺拔的声音抱着一个女人从人群中走出。
正是江煜和许淑晴。
许淑晴哭着趴在江煜怀里,他的衬衫和她蓝色的裙子已被鲜血浸染。
见到她,江煜的脸色更加冷峻:“如果小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你和那个女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罢,他径直从何知意身旁路过。
而乔心也被警察带走:“知意,我真没推她,是她自己摔的。”
何知意想保释她,可她跑了三天都接连碰壁。
她知道,这是江煜的手笔。
何知意没了办法,只能去求他。
病房内,何知意已经被晾了两个小时。
江煜仿佛没有看见她,专心致志喂许淑晴吃水果。
最后,还是许淑晴娇滴滴地朝他道:“阿煜,我不想吃了。何小姐在这儿站了这么久,应该是有事想和你说……”
江煜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你是来替你朋友求情的?”
话落,何知意看向他和许淑晴,直接深深地弯下腰:“江总,许小姐,十分抱歉。我朋友不是会随便与人起争执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冷声打断:“你的意思是,小晴为了陷害她,故意害了自己的孩子?”
何知意脸色一白:“我不是这个意思,当时人多,会不会是其他人不小心碰到了许小姐,她没有注意到……”
“何小姐这话好有意思,难道我连是谁推了我都不清楚吗?你信任你的朋友,就可以对我受到的伤害视而不见吗?”
说着,许淑晴眼里蓄满了泪。
她拉着江煜的手,哽咽道:“阿煜,我怎么样无所谓,但孩子是无辜的。”
何知意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江煜抬手指向窗户,语气中带着无情。
“一命还一命。你想让我放过她可以,你从这儿跳下去,给小晴的孩子偿命。”
第8章
病房内阴沉的气息,压得何知意喘不过气,鼻尖弥漫的消毒水味令她作呕。
她沉默地看着江煜。
他神色冷峻,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怎么?不敢?”
见何知意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他收回视线,嗤笑出声:“不敢就……”
可他话未说完,何知意已经迈开脚步,走向那道打开的窗户。
她攀上窗台,眼神黯淡仿佛被乌云遮蔽的月光。
那双曾对他充满温柔和憧憬的眼眸,此刻却透出一片死寂。
“江总,希望你说到做到。”
早在三年前阿漠离开的时候,她就该跟着一起死的。
如今她彻底没了牵挂,一了百了也好。
这么想着,她扬起一抹解脱的笑,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江煜几乎是本能的冲了过去,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紧紧攥住了何知意的手腕。
下一秒,何知意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拉扯下来,狠狠摔倒在地上。
“给我滚。”
江煜冷厉的声音砸下,藏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慌乱。
何知意苦涩地从地上爬起来,并未注意到江煜还颤抖的手。
她垂着头站在江煜面前,哑声恳求:“那就希望江总高抬贵手,放我朋友一马,恳求您。”
病房内陷入风雨欲来的平静。
半晌,江煜才开口:“我会查清真相。”
闻到转机,何知意终于松了口气,狼狈地离开病房。
身后传来许淑晴带着哭腔的声音:“阿煜,刚刚真是吓死我了……难道你真的要放过那个女人嘛?那我的孩子……”1
可何知意已经无暇顾及,只想快点将闺蜜保释出来。
好在她虽然被关着,但江煜发了话,也没人欺负她。
乔心出来后,不停地向何知意道歉,怪自己给她添了麻烦。
何知意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你没事就好。许淑晴是因为我才针对你。”
“你放心,江煜说会查清楚,他就一定不会冤枉你。”
闻言,乔心才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何知意陪了她一晚上。
隔天,乔心还睡着,何知意轻轻关上门,离开。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医院。
无论许淑晴是不是故意针对,但毕竟没了一条人命。
她提着果篮来到病房,在心里将道歉以及道谢的话练习了无数遍。
可她刚到病房门口,就见江煜和许淑晴站在窗前。
女人踮着脚,身体微微前倾,而她的嘴唇,正贴在江煜的脸上。
何知意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转过身,弯腰将果篮放在地上,默默离开了病房,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她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江煜就一把许淑晴推开……
回到家,她呆坐了许久。
直到上司发来短信:“小何,我已经给德国分公司的负责人打过招呼,明天他会亲自来接你。”
她回过神,动了动僵硬的手,回复:“谢谢董事长,必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发完消息,她将与江煜有关所有的物件都收拾好,扔进了垃圾桶。
只有那枚重新捡回的男戒,连同她手上的那枚,被一起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深夜,何知意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无论她如何宽慰说服自己,都无法压下心头那股酸胀。
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何知意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号码,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
那头没有说话,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知意才轻声道:“没事我就挂了。”
说完,她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江煜沙哑、又带着忐忑的声音——
“何知意,这三年,你有没有哪一刻是把我当成江煜在爱的?”
几乎是话落的那一秒,何知意的眼尾顿时泛起了红,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
她紧紧捂着唇,生怕被江煜察觉出不对。
她的视线落在窗外的巨幅电子屏上,那里还亮着江煜和许淑晴的婚纱照。
想起白天他和许淑晴的那个吻,何知意擦干泪,将所有酸涩都咽进肚里。
“从来没有。”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良久,江煜才自嘲笑道:“这样啊,也好。”
“明天我结婚,你就不要来了。”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何知意握着手机,泣不成声。
第9章
深市最贵的私人庄园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花香,与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交织在一起,营造出庄重而浪漫的氛围。
商政两界的大佬悉数到场,觥筹交错间,笑着恭喜这对新人。
许淑晴穿着一袭精致的婚纱,挽着西装革履的江煜,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笑。
只是身为新郎的男人却一直盯着婚礼入口,仿佛在等着什么人一般。
顺着他的视线,许淑晴疑惑问道:“阿煜,你在看什么?”
江煜却恍若未闻,执拗地盯着那处。
可直到婚礼快要开始,入口处都没有出现何知意的身影。
江煜咬着牙,眼底泛起一抹淡红。
他收回视线,面若寒霜:“没什么。”
这时,赵钊急匆匆拿着手机过来,朝许淑晴笑道:“许小姐,我找煜哥说点事儿。”
说着,他便将江煜拉倒一边,直接把手机递到他眼前:“你老婆跑了。”
江煜垂眸。
屏幕上,是一段记者采访的视频。5
“有知情人透露,您和江总恋爱三年。如今他要结婚,您是什么感受?”
何知意面对着镜头,淡淡笑了:“今天是江总和江太太大喜的日子,我不知是谁传出的谣言。但我和江总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我祝他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何知意的语言官方得体,却带着浓浓的疏离。
可江煜已经无暇关注这些,因为他眼尖地发现,何知意身处的地方是——机场!
他的心头涌上慌乱,她要去哪儿?
就在这时,助理皱着眉走来,小心翼翼朝江煜道:“江总,您让我查太……何小姐的动向,我已经查到了。半个月前,她申请了去德国分公司,归期不定。”
话落的那一瞬间,悬在江煜头上的铡刀,也随之落下。
他神色大变,在宾客们满是震惊的目光中,朝庄园外跑去。
江母和许淑晴想跟上去,却被赵钊和助理一左一右拦住。
疾驰的跑车如同一道闪电穿梭在车流中。
江煜将油门踩到了底。
他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每一声都在提醒他:不能让何知意离开。
前方红灯还在闪烁,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
直到一辆货车从侧面驶来,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的碰撞声,江煜被连人带车撞翻出去。
车身瞬间变形,玻璃碎片四溅。
安全气囊弹出,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感觉到一阵剧痛。
他的意识在那一刻变得模糊,周围陷入一片血色,耳边也只剩下嗡鸣。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何知意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咽了咽喉间的腥甜:“何知意,别离开我,我会像他一样听话……”
机场。
何知意感觉到心脏传来一股莫名地刺痛。
但登机的广播已经响起,她没多想,转身上了飞机。
自然也没有看见,机场的电子屏上,正播放着机场路上发生的重大车祸——
“2月17日上午9时23分,前往深市机场的清晖大道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江氏集团总经理驾驶一辆法拉利闯红灯与一辆大货车相撞……”
第10章
画面中,江煜被救护人员从报废的车辆中抬出,头上和衣襟上已全被鲜血染红……
飞机缓缓滑行,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变得有力,窗外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何知意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土地在她视野中逐渐缩小。
他现在是在喝交杯酒,还是在说誓词呢?
甩了甩头,何知意把联想的画面从脑海挥去。
她不应该也没资格再想。
江煜,祝你新婚快乐,也祝我前途似锦。
山高水远,你我再无相逢。
……
三年后。
何知意重新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
从前的黑长直被她剪成了利落的短发,一成不变的长裙也换成了小西装,看起来颇有几分都市丽人的味道。
刚到公司,副总靳非就迎了上来:“Anna,甲方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何知意点点头,跟着他一起来到会议室。
刚推开门,她就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顺势抬眸,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江煜死死地盯着她,目光中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
因为三年前的那场车祸,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疤,更添了几分野性。
何知意平静地收回视线,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直到会议结束,江煜想找她说话,她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江总,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我还有事,就不送各位了。”
眼见她就要走,他神色慌乱地追了上去。3
却正好瞧见她的办公室外,靳非亲昵地抬手将何知意垂落的发丝整理至耳后:“Anna,我在‘秘语’定了位置,晚上来接你?”
‘秘语’是深市有名的情侣餐厅。
意识到两人关系的不一般,江煜的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
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资格去质问何知意。
晚上。
何知意回家时,已经接近十点。
低调的迈巴赫停在她家楼下。
见到她,江煜松了口气,急忙摁灭手中的烟头。
确认自己身上没有烟味,他才敢靠近她:“我还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
明明已经说服自己不要做令她不快的事,可他的语气中还是不自觉带上了控诉。
何知意看着江煜,并不好奇他怎么知道她新家的位置,凭他的手段,整个深市没有什么是他查不到的。
“你来干什么?”
漠然的态度,刺得江煜心口一酸。
“你和那个副总是不是在一起了?”
闻言,何知意皱眉,不耐道:“与你无关。”
说完,她就自顾自准备上楼。
身后,江煜着急的声音响起:“我没有和许淑晴在一起,我等了你三年。”
可何知意的脚步却没有停顿,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那是你自己的事,不需要跟我报备。”
说完,她没在管身后的人,进了电梯。
打开家门,就见乔心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
何知意无奈地笑了:“别看了,没上来。”
乔心摇摇头,试探着问道:“我过来的时候,他就守在楼下了,最少也有五个小时呢……”
见何知意没有反应,她又接着说道:
“三年前你走的那天,他逃婚去追,发生了车祸,差点死了。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闻言,何知意摇了摇头。
见状,乔心也不好再劝,转移话题聊起了她在德国的事。
后半夜,乔心熬不住先睡了。
何知意呆了很久,才下床来到窗边。
楼下,那辆迈巴赫还在。
她静静地看着,脑海中却想起江煜的母亲。
她的飞机刚落地,便被人请去了vip休息室。
曾经光鲜亮丽的贵妇人,如今却是满眼的疲惫。
她神色可怜地哀求何知意:“何小姐,我儿子因为你差点连命都没了,算我求你放过他吧!”
说完,她又故技重施,将一直支票推到她面前:“如果三千万满足不了何小姐的胃口,我可以再给五千万。”
可何知意从包里拿出三年前那张支票,连同江母这次给的五千万一起推了回去。
“江太太。你不用担心我纠缠你儿子,我回国只是处理一些私事,很快会回德国定居。”
原本她就没想着要再见江煜,也没想过三年前闹得那般难堪,江煜却还要来找她。
良久,她叹了口气,披了件外套下楼。
刚出单元门,迈巴赫的驾驶座便被人打开。
江煜满眼期待来到她身前:“知意……”
第11章
对上他期盼的视线,何知意下意识移开眼,冷声道:“等工作结束,我们就不要见面了。你也不要再来,我不想再搬家。”
闻言,江煜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
他看着何知意,苦笑:“我真的差劲到你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吗?
何知意忽略心中那一抹刺痛,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更何况,你也清楚,我的心里只有阿漠。”
话已至此,江煜再没了纠缠的理由。
他红着眼,不敢再自取其辱,转头回了车上。
看着迈巴赫的车灯消失。
何知意长叹了一口气,仰着头试图将泪水逼回眼眶。
凌晨一点。
何知意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她的脑海中都是江煜离去时,那双通红的眼。
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熟悉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她狠心挂断。
可那头好似铁了心,仿佛她不接就会一直打。
她无奈按下了接通,便听见对面一道陌生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机主的老婆吗?他在我们酒吧喝醉了……”
酒吧的生意嘈杂,可她还是精准捕捉到了江煜的声音。
“知意,老婆……”
她闭了闭眼,回复酒保:“你找一个叫许淑晴的人,那才是他妻子。”6
说完,她不管对面的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
许淑晴到酒吧时,江煜已经不省人事,嘴里却还念叨着何知意的名字。
看着江煜失意的样子,她咬了咬牙,一脸愤恨:
“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牵肠挂肚!”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笑:
“六年前,她可以爬你的床,让你魂牵梦绕。现在的我,一样可以……”
许淑晴扶起江煜,将他带到酒店。
昏暗的灯光下,江煜脸色坨红,被扔在床上。
许淑晴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剥了,红着脸攀上他的胸膛:“阿煜……”
白皙的手指摸上江煜的衬衫纽扣,可她还没来得及解开扣子,就被他一把推下了床。
“怎么是你?我老婆呢?我要找知意……”
说着,江煜起身打开房门,踉踉跄跄地离开。
这头,何知意刚有了睡意,大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她打开监控,就见江煜醉醺醺地靠坐在门外,哭着哀求:
“老婆,你开门。”
“你心里是谁不重要,我只想要你身边的人是我。”
“我不和沈漠置气了,你回头看我一眼,求你了……”
何知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从来没想过,江煜这样高傲的人,会彻底丢掉自己的自尊,只为求她回头。
可他们之间,隔得太多。
何知意吸了吸鼻子,拨通了赵钊的电话,让他来把江煜接走。
半个小时后,赵钊来了。
见到江煜还狼狈地坐在门外,他叹了口气,将人捞了起来,也忍不住替兄弟抱不平。
“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左右她根本不会心疼。”
看着监控中的两人消失,何知意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江煜在宿醉中醒来,太阳穴像针扎一般。
他喝酒从来不断片,自然也知道昨晚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何知意的无情。
可他却没法恨她,也没法怨她。
他只希望她能原谅他,再给他一个机会重新开始。
他洗了个澡,将自己收拾了一番,还特地喷上了何知意喜欢的香水。
他想好了,就以道歉的名义,请何知意单独吃饭。
可他来到何知意的住处时,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江煜愣了:“何知意呢?”
那人皱着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
“你说的是这房子原来的主人吧?她已经搬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急着用钱,这房子她降了两倍的价格卖给我的……”
江煜脸色惨白,最后只剩苦笑。
她哪里是缺钱,分明是在躲他。
第12章
江煜不敢再去找何知意。
凭他的本事,想知道何知意搬去了哪里不难,可他怕她又跑掉。
于是也只能说服自己,至少两家公司还有合作,他还与机会见到她。
可他坐在会议室,也只能冷眼看着何知意和靳非亲密交谈的样子。
这天,他们刚准备签合同,外面却传来吵闹声。
下一秒,会议室的门直接被人推开。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女人便冲过来端起桌上的水杯迎面泼向了何知意。
“贱人,让你抢我男朋友!”
“有钱了不起吗?我和靳非青梅竹马,我赚钱送他读的研究生,他能这么有出息,都靠我的付出,你凭什么横叉一脚……”
那女人状若疯魔,拉着何知意不肯松手。
江煜阴沉着脸,用力将她拉开,嗓音冰冷透着警告:“你信不信,你再碰她一下,只能从这儿横着出去!”
那女人被他震慑住,不敢再动作。
却见江煜端起桌上的水,狠狠泼在了那女人的脸上。
“还你的。”
落下这一句,他拉过何知意的手,带着她离开了会议室。
路过靳非时,江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轻蔑地吐出两个字:“废物。”5
靳非神情难堪,却也知道不能得罪他,只能黑着脸将那个女人带走。
办公室内。
江煜拿着毛巾,想替何知意擦干水渍,却被她侧头躲开。
他苦笑,将手中的毛巾递给她:“那你自己来。”
何知意接过毛巾,一边道谢:“多谢江总。”
话落,她又继续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再约时间签合同。我等会儿还有个会,就不送您了。”
听出她在赶客,江煜也不敢多留,起身告辞。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靳非垂着头来到何知意身前,哑声道:“抱歉……能不能别和她计较。”
何知意看向他。
或许知道自己理亏,靳非的脸颊因为羞愧烧得通红,连目光都不敢和她对上。
直到听见她轻轻‘嗯’了一声,他才松了口气:“多谢。”
何知意摇了摇头。
自己本身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更何况当初只是为了走出情伤,才找上靳非。
如今他有求于他,即便是为了一个女人,她也能卖他这个面子。
送她回家的路上,靳非一直再替那个女人道歉。
“Anna,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是我的错,分手的时候伤害了她。”
何知意能感觉到,他和那个女人都没有放下。
正想和他提分手,却被靳非的电话铃声打断。
他刚接起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脸色大变,当即停下车。
“Anna,她生病了,在深市没有认识的人……”
话未说完,何知意已经自觉下了车。
靳非没有过多停留,车子便疾驰而去。
何知意看着车灯消失在视线中,心中古井无波。
这里不好打车,她只能走出一段路。
可没走两步,天空便飘起了雨。
很快,她的衣襟被沾湿。
何知意暗骂自己倒霉。
下一秒,便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了自己身侧。
驾驶座的门被打开,江煜黑沉着脸,举着伞来到她跟前。
“那个废物人呢?他就把你扔这儿?”
第13章
车上,何知意坐在后座,用毛巾吸干身上的水渍。
若不是这地方实在不好打车,她是绝不会上江煜的车的。
不知是不是暖气开得太足,她感觉有些热,双脸也泛着红。
江煜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靳非:“他现在敢把你扔在路边,结婚后就敢让你独守空房。”
“他手上还有烂账,那个女人不知道下次会发什么疯,我怕你有危险……”
何知意听着,脑袋昏昏沉沉,只觉得他吵。
她想让他闭嘴,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竟直接昏睡过去。
江煜一直关注着后座的动静,见她不说话,便回头看。
却只看见何知意闭着眼,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色!
他神色一变,赶忙刹车。
江煜从副驾驶下来,神色惊慌地打开后座门。
他的手掌一碰到何知意的额头,就感觉到一股滚烫。
他凝着神色,拿出手机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郑医生,我老婆好像发烧了,你去‘雾园’等我。”
说完,他挂了电话。7
车子刚启动,就像离弦的箭一般飞驰出去。
何知意再醒来时,正躺在六年前婚房的主卧中,这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她离开前的样子……
江煜穿着居家服走来,手里还端着粥。
见她醒了,开口解释道:“你发烧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只能先带你回来。”
何知意恍惚地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六年前。
见她不说话,江煜将粥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她笑道:“这是我熬了三个小时才做好的,就算嫌弃我,也别嫌弃我的粥。”
他虽然在笑,眼里却泛着红血丝,不难看出他的疲惫。
何知意垂下头,轻声道:“谢谢,我会把粥和留宿的钱都转给你。”
闻言,江煜连笑容都勉强不出来了。
他看着何知意,语气中是浓浓的自嘲:“何知意,你非要和我算得这么清吗?”
“你看不到我的真心吗?当初你说走就走,这里的一切你都不要了。”
“我守着这个房子,不敢置办新物件,也怕佣人丢错你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收拾,我把房子维持原样,就能骗自己,你真的只是出差,很快就会回来……”
“三年前,是我愚不可及做错了事,但我已经改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别再将我推开了……”
江煜红着眼,自顾自说着。
但他很快安静下来,因为他发现——
无论他说什么,何知意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继续卖弄自己的凄惨。
最后,他只匆匆说了一句:“钱不用转了,就当偿还我三年前的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车钥匙在老地方,你可以选辆车开走。”
说完,他便狼狈地逃离。
直到大门被重重关上,何知意才松开被子下紧攥的双手。
她眼眶通红,视线落在床头的婚纱照上。
照片上,江煜看向她的眼里都是爱意,而她,也甜蜜地靠在他身上。
她抬手拿过婚纱照,手指轻轻摩挲着江煜的脸。
滚烫的泪珠落在相框上,一滴、两滴,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