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福临提笔写下罪己诏,全诏字字句句关乎江山。
可还有三罪,不能将它随心写在纸上。
一罪为将至亲之人推出去以求大清安好。
二罪为将至爱之人推出去以求大清安好。
三罪为将至信之人推出去以求大清安好。

精选片段:
“殿下!中原皇上率军来访!”
一名守卫神色慌张地快步走了进来。
“快请!”一身玄色长袍,头戴金丝怀玉发簪的一位年轻男子面露紧张地站了起来。
“是!”得到回复后,那守卫便退了出去。
不一会,方才出去的守卫恭敬的领着一男子进入大殿。
男子气宇非凡,眉间冷傲,眼神冷漠,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
他只是站定了身,殿内的人这才看清,身着明黄九龙花纹长衫,外披立领齐脚黑袍,腰系镂空汉白玉腰带,手带白玉扳指,脚上踩得是明黄色的绣花长靴,梳着中原满人的发饰,那系发的是暗红色的绸带。
再仔细一看那脸,且不说似女子的倾国倾城,就是男子的迷倒万千都不如这张脸。
只见这男子将黑袍解开,就有侍女走上来将黑袍取走。
男子走到大殿中央,座上的人忙迎了来。
“皇上来鄙国,为的可是……?”被叫殿下的男子一面让人上茶,一面隐藏着脸上方才的紧张问道。
“李渊,两年前,你求着我大清与你朝鲜联姻的,朕可是忍着心痛,才将朕最疼的皇妹送到这里,给你做了嫔妃,”福临开了口,又顿了顿,他又继续说,“如今朕想着有些年没见她了,就来看看,也好让两国情谊更深不是?”
李渊一听这话,神色变了变,手指暗暗敲着桌,道,“云嫔近日身子弱,不便见人。况且皇上那日狠心将她送来,这之前又如此伤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见她?”
“你!朝鲜不过一个小国,你有什么资格来与朕质问?何况朕身为皇兄,她也不见?”
他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皇上不如在这宫里住些时日,待云嫔身子恢复,我便领着她来拜见皇上?”听得这些话,李渊还是软了下来,国家是他的软肋,李渊的脸上冒了些冷汗,又生怕眼前的人看出些什么来。
好巧不巧,这时从殿外走来一个侍女,低着头,但不难看出她满脸泪痕,眼睛都肿了。
福临盯着她看了半晌,越发觉得眼熟,他疑惑的开口:“凌珠?”
侍女抬了头,看到他,突然哭了起来,半天也收不住。
大清皇帝福临问着:“凌珠,公主呢?你哭什么?”
凌珠只是哭,什么也不说,哭了一会,似乎意识到自己真正的主子在这,才收了眼泪,抽搐着说:
“皇上,公主她,她自来到这儿,一直都身子不好,前些日子更是越发严重,都咳出了血,近日更是像要、要走的人,奴婢原是觉得得请医术高明的大夫来看,可这不是中原,所以、所以在昨天夜里公主就,就过身了!”
说完,凌珠又大哭了起来。
听了这些话,大清皇帝突然发起狠来,像阎王似的,上前就抓住了李渊的衣领,
“这就是你说的只是身子不好,等她好了带她来见朕?李渊你想在朕不知道的情况下埋了她?朕大可现在杀了你!”
“皇、皇上,我一直不知道云嫔昨晚居然……你听我说!”大清皇帝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加重,让李渊都有些喘不了气了,他的眼角也渗出了些泪来。
“说什么?说你想暗中把大清的公主,朕的妹妹遗体埋在荒郊野外?”
此刻,大清皇帝的眼里都是戾气,手上随时可以把李渊弄死,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李渊必死时,他突然松开手,向一旁已经哭到差点背气的凌珠说:
“凌珠带路!朕去接公主回家!”
凌珠一听,忙将眼泪擦干,连连应声道:“是。”
凌珠在前面领路,福临跟着她,步伐越来越焦急,“回皇上,就是这里了,”看着眼前这一切,回忆起公主和她在这的日子,凌珠又落了泪。
福临推开寝宫的门,一步一步缓缓向里屋走去,终于,看到里屋木床上躺着的人,福临心一疼,身子便趁上去,他还是没撑住,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的福临眼角泛起泪花,手颤抖着,抚摸着她的脸。
这女子很美,不满于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美得让人心痛,点朱唇,看不到眼瞳,可也知道一定是清澈透亮的,漂亮的眼瞳。
鼻子可以用小巧玲珑来形容,肤白,如果仔细看,在她的柳叶眉眉间有一颗桃红色的小到看不见的痣,她几乎是无一点杂质的美,当然,如果忽略她那惨白的嘴和冰凉的身体。
福临喃喃着,又好像是对床上躺着的人说:“依儿,依儿,对不起,对不起,九哥哥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好不好?九哥哥带你回中原,带你回家,好不好?”
有了嚎哭的迹象,福临却忍了下来,只是抹了抹泪,握住女孩的手,头埋靠在上面:“其实我舍不得,我也想留下你,可是又必须保护你,如果你不离开,董鄂鄂硕就会置你于死地,那时朕也没办法保护你啊,只能送你离开,朕以为……可我也没想到……”
他顿了顿,脸上扯出一丝笑,“董鄂宛儿已经死了,董鄂家无威胁了,所以九哥哥来带你回家了,我们走好不好?”
见大清皇帝终于什么都没说了,凌珠在一旁哭着,又说:“皇上,公主临了前一直喊着皇上,心里总是念着您,公主在这从来没有乐过,她总想着得中原去,回宫里去,想家时,公主总想写信,可又怕信半路被截,也怕您理着国事无暇顾及,才次次写了又烧掉,这两年主儿一直盼着皇上啊!”
凌珠想到了那事儿,心里不禁的疼的厉害,若不是那事儿对公主打击太大,公主也不会病得严重,也就不会……不过幸好,皇上不知道这事儿,公主也吩咐不能说与家里听。
听到底下人的话,福临的瞳孔一缩,继而又握着床上人儿的手,眼泪冲出了眼眶。
李渊派了人来,想要拦住福临,却被福临一脚踹开,拦腰抱着富察云依离开。
李渊赶到宫门口时,正见着福临上马车,身旁的下人想去拦住几人,又被李渊拦住,眼里含泪道:
“让他们去吧,依儿也算回家了,这两年她总想回家,若不是那事儿,我想她也不会……是我对不起她,诶,让他们去吧。就只当我从来没她罢了。”
同年二月,中原紫禁城中一片哀声,顺治皇帝爱新觉罗·福临驾崩。世人皆认为他是因为爱妃董鄂氏而去世,都称这位皇帝是痴情种。
殊不知,确实是痴情种。
只不过是因为两年前远嫁朝鲜的云亲王爷家的公主。
世态如此,没人关心皇家如何,没有人知道公主已经去世,也就更没有人知道她墓地在何处……
“皇上驾到!”报信的太监在门外喊了起来。
“皇额娘!”福临喊着进来了,“儿子给皇额娘见礼!”
“皇儿快起来。”太后招了招手让众人出去,又叫福临起来,“晚膳都备好了,用膳啊。”
福临点点头,问道:“儿臣听说云依来了,在哪呢?”
太后笑了笑,准备回答,富察云依就从帘子后面蹦了出来:“奴婢云依请皇上安!嘿嘿,九哥哥可有想我?”
“你这小丫头可真是的。”福临无奈的摇了摇头。
太后看着两人,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眯咪的又问富察云依:“依儿,你来宫里吧?”
“同九哥哥一起吗?”富察云依抬了头。
“哎,对啊,可愿意?”太后继续问。
在一旁的福临听着太后的话,心里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听安布的!”富察云依一听旋即答应了。
同时,福临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既是这结果,福临拟了一道圣旨,富察云依才收为太后义女,迁和硕公主,赐名洺郄,赐号长乐,又赐锦缎百匹,珠宝首饰五担,赐新殿南三所———澜梨苑。
圣旨拟好,太后又派人给远在北疆的云亲王父子三人通报,才将富察云依安置于宫中。
次日,圣旨昭告天下。
圣旨下了半月,整个皇宫都闹得沸沸扬扬,朝中大臣,仅少数支持,以摄政王多尔衮一党为首,反对的大臣居多,理由竟然是不能让科尔沁的女人乱了大清规矩。
“退朝!”福临怒气冲冲的走出大殿,从偏殿出去了。
“都是些老东西!朕的家事要他们的同意?”福临加快了脚步,跟着身后的人说道,“不过是吃我大清干粮,拿了俸禄罢了,就想管朕的家事?”
“怎么?朕做什么事情,难道还要他们答应不成?”福临突然停下来,问身后的小李子。
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问自己,小李子一下没反应过来:“这、这,皇上消消气啊。”
“罢了!”看着小李子这样子,福临气闷,自己又接着走。小李子抹汗,碰上这么个主子,也是心累啊。
福临一路气冲冲地去到了慈宁宫,“皇上驾到!”
“皇帝怎么来了?”太后坐在软榻边,见福临下了早朝就过来,很是奇怪。
“儿臣见过皇额娘,皇额娘万福金安!”再怎么生气,到了太后身边,也是要收敛的。
“起来吧,怎么?谁又惹了你了?”到底是福临的生母,福临一直起身子就看出什么来了。
“无事,不过是那些老东西惹了朕,朕气不过。”
“唉,皇帝啊,如今这留在朝堂上的,都是些开国功臣,都是先帝的心腹,到底你也是要他们扶持的!”太后猜也猜出是什么事了,可只能劝着。
“儿臣知道,不劳您挂心了。”福临也降下火来了。
“长乐公主到!”
“皇额娘!”报信人刚报完,富察云依就抬着脚走了进来,“长乐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金安!”富察云依行了礼,顺势就站了起来。
“来了?可用了膳?饿不饿?”太后见了富察云依来,眼都笑开了,忙问东问西的。
“吃了吃了,长乐看御花园的花长得好,就想着与太后一同去赏花,还有鱼呢!”富察云依像话痨似的,一直说个不停。
“哦?你说的可是那湖里的锦鲤?”
“正是,不知太后和皇上可否赏脸一看?”富察云依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哈哈哈,去,当然去!”福临看着富察云依,所有的怒气都一扫而空。
“既然皇上都说了,那就去!”太后也高兴,更是一挥衣袖,准了!
御花园里确实美,正是春季,所有的花都开了,姹紫嫣红。富察云依来到御花园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一会儿奔这,一会儿奔那的,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九哥哥你看那杜鹃花,好美啊!”富察云依指着杜鹃花给福临看。
“是是是,你慢些,别摔着了。”富察云依这样蹦蹦跳跳的,福临真怕她摔了,一直在她身后护着。
“哇!这梨花真的好美啊!比我在王府时的还美!”富察云依还在感叹梨花的美,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一个大麻烦要来了。
“我听说,后位是皇上早留给长乐公主了。”御花园的假山后,有宫女嚼舌根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看皇上这么宠公主,说不定是真的。”一个宫女说。
“倒是,那我们可得要讨好公主,倘若以后公主当了皇后,我们也好多得些好处不是?”另一个宫女连连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呢?没事干吗?”有人从她们的身后出现。
“清秋姐姐!我们,我们没说什么!”一个宫女看见清秋,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另外两个也是吓得只记得点头,“对对啊,我们什么也没说!”
“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嚼舌根!否则你们就等着去辛者库!”清秋趾高气扬地指着对她们吼道。
“是,清秋姐姐!”三个宫女一听到辛者库,脚都软了。
三个宫女慌忙从假山后跑走,清秋站在原地,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不远处富察云依他们一行人。
眼里露出了嫉妒与狠: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用什么跟我抢?后位迟早是我的!
陪着富察云依逛了这么久,太后乏了,就让人扶她回宫休息,福临也去了御书房,说是北疆战场来了重要消息,不能告诉长乐公主,所以福临找了借口离开,就只留下了富察云依一个人,逛着无聊,富察云依逛着逛着,就想回去了。
刚要走,就看到湖边有些喧闹,好奇的过去瞅瞅。
“清秋姐姐,这锦鲤可真有趣!你看它们在游过来哩!”一个宫女站在湖边指着锦鲤说。
“是啊是啊,真好玩!”在一旁的另一个宫女附和道。
“没见识!这锦鲤就不爱吃鱼虾,要特殊的饲料才可以喂它们。”清秋听她们的话别提多得意了,却也故意不显示出来。
“你们在看什么?我看看。”
富察云依听着她们的话,很好奇。
“啊!奴婢参见长乐公主。”
众人对公主的到来显然是很吃惊的。
“我问你们在看什么呢?”富察云依还是很好奇,不过是锦鲤,有什么值得感叹的?
“回公主,没什么,只是奴婢在喂湖里的锦鲤。”清秋对富察云依福了福身,然而富察云依并没有看到她眼里的算计和得意。
“哦?我看看,用什么喂啊?”富察云依还是好奇,并且是更好奇了,走到湖边往下看了看就只看见一条条锦鲤多向湖边游来,将头伸出水面,等着清秋喂食。
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呵,倒怪叫人喜欢的,给我,我喂喂!”富察云依看了喜欢的不得了,急忙向清秋要来鱼食。
一时间也不无聊了,就连众人串通,危险一步步来临,她都不知道。
“啊!”富察云依突然失去重心,向湖里摔去。
“天啊!公主!公主落水了!”
“来人啊!来救救公主啊!”
“快来人啊!”
一时间众人都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呼救,却没有人去救,毕竟是串通好的。
终于在附近巡查的侍卫听到了呼声,从远处跑来,“发生什么了!”其中一个侍卫说。
“你们快,快救救公主吧!公主掉进水里了!”清秋突然落泪了,还讲得极慢。
那些侍卫一听,脸色大变,连手中的剑都来不及扔就扑进了水里,而此时的富察云依,已经往下沉了,手渐渐没有了力气,放弃了扑腾。
湖边的人除了那几个宫女,剩下的人都是一脸恐慌,包括那些侍卫,都觉得他们离死也不远了。
废话,这可是太后和皇上最疼的公主,要是公主有什么好歹,皇上和太后不得要了他们脑袋!
水里的侍卫更是紧张,毕竟落水的是公主,自己要是救不上来,那就是死罪!
终于,富察云依救了上来,那救人的侍卫长舒了一口气,旁人又喊来太医,好在落水时间不长,只是昏迷,还可能染风寒。
众人将富察云依送回了宫中,太后闻声急忙赶来了,“参见太后!”
“起来起来!”太后没心思搭理他们,连让他们起来。
“臣见过太后!”李温见了太后,便行了个礼。
“哎呦,起来起来!”太后急了,“李温,郄儿怎么样了啊?”
“回太后,公主无碍,落水时间不长,只是喝了湖水,再就是湖水冰凉,感染了风寒,昏过去了。择日就会醒。太后不必担心。”李温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太后听到这话,也就松了一口气。
“凌珠,公主怎么样了,醒了吗?”福临也忙赶来了。他紧蹙着眉头,进来时满脸愁容。
“回皇上的话,未醒。”凌珠也快急死了。
“皇额娘!郄儿怎么样了?可醒了?”
“臣见过皇上。”
“起来,怎么样了?”福临已经问第三遍了。
“回皇上,公主已无大碍,只是染了风寒,择日就会醒,不必担心。”李温又说了一遍刚刚的话。
“没事就好!”福临也安心了。继而他又对太后说:“皇额娘您身子也不好,就先回去吧。”
太后点了点头:“嗯,那你就在这守着郄儿吧!”说完就让人扶着回去了。
“你们都下去吧,朕守着公主就好。”
“是!”众人都应着,退门外。
“呼。”福临长舒一口气,看着洺郄的眼神更加的心疼,“朕该拿你怎么办?又该怎么跟你说?”
半个时辰以前,御书房。
福临进了门,有一个身着盔甲的人在候着他,见福临进来,那人双手抱拳,跪在地上:“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福临走到椅子边坐下,看着他:“齐鲁,怎么了?北疆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事不能告诉长乐公主?”
“皇上,奴才不知该怎么说。”
福临看了他一眼,用眼睛示意他继续,兆佳齐鲁又接着说:“回皇上,三天前敌军发起进攻,我军军心紊乱,淮凌将军率军奋战,鼓舞士气,以少数攻敌军多数,我军大败敌军,士气大震,可,可淮凌将军他,他战死沙场了。”
说完,他就看着皇上脸上的神色。
福临听完,突然心里很难受,毕竟是陪着自己长大的表哥,半晌没说出话来,“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公主和太后。”
福临揉了揉太阳穴,很是疲惫。
“行了,你退下吧!”
“是!”
刚走了一个,这李斛就来了。
“奴才参见皇上!”
李斛神色有些张皇,“起来,又怎么了?”
福临见他神色如此,以为北疆又有急报,没想到听到李斛说的是,“皇上,公主落水了!”
李斛看着皇上脸色,生怕他一个愤怒将自己拖出去斩首。
果然,福临一听,手拍在了桌子上,奏折都飞出去好几本,随后站起来,怒瞪着李斛,又一声不响的急走出去。
李斛知道主子一定以为自己没有及时向他汇报了。
福临一直想着要怎么瞒着她,想着竟到了下午,用晚膳时,福临与太后都在富察云依宫中吃,过后,太后有些身体不适,就回去了,福临坐在桌前批着奏折,突然就听见床上躺着的人在叫他,忙起身去应她,又让人传了太医,“九哥哥,我渴。”
说完,富察云依还舔了舔嘴唇,表示自己是真的很渴。
“来,起来。”福临把她扶起来,靠在床上,然后倒了一杯水递给富察云依:“依儿你说说,你是怎么落到水里的?”福临想起来问她。
“不太记得,只是隐约感到有人推我,我没看清是谁,就落到水里了。”富察云依喝完了水,将杯子递给了福临。
“无碍,九哥哥会查,不会让你受委屈。”福临接过杯子,用另一只手帮富察云依理着碎发。
“李太医到!”
“微臣见过皇上!”李温内心感慨,就这一天都来了三次了,皇上批奏折时都来过一次了。
“起来吧,人醒了,看看怎么样。”
福临给李温让了个位置。
闻言,李温跪在床边,给富察云依把脉。“回皇上,公主看样子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染了风寒,微臣即刻给公主开一副药,熬了吃就好。”
“嗯,你下去吧!”
福临得了李温的话,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李斛,你去太后宫里,给太后传个话,就说公主醒了,并无大碍。”福临又吩咐了站在一旁的李斛。
“诶,奴才这就去。”李斛退了出去。
“皇上,公主,有侍卫求见。”凌珠在门外说话了。
福临愣了一下,又说道:“让他进来!”
“奴才见过皇上。”
进来的是之前将富察云依救起来的侍卫,
“起来吧,你有事要禀报?”
福临认得他,就是他救了富察云依。
“回皇上,奴才是来禀报当时的情况。”
“哦?你当时可看清了?”福临问道。
“回皇上,奴才并不知道是谁,只是当时在场的宫女只是喊,并无一人救公主,并且离得很近,”侍卫说完,抬头与福临对视,两人的眼神中透露着种不可描述的色彩,似乎是在相视一笑?
富察云依看着他们,总觉得他们是旧识。
“朕命令你,务必查出主谋!”
“奴才遵旨!”
两人又一次相视一笑,福临吩咐了富察云依半晌,又吩咐了凌珠一些事,便与侍卫走了出去。
“诶?真真奇怪,这俩人怎么回事?”富察云依还是不懂,当然富察云依是知道那侍卫是谁的,“哼,别以为我认不出来!纳兰明珠你又偷偷进宫!”
就在两人都走了之后,富察云依的心里也有了些主意,叫来了凌珠吩咐了几句。
“明珠,你怎么进宫了?”
福临笑意渐浓,还有一丝不明的意味。
“嘛,府里闲着没事干,就溜出来了,又不知去哪,便来找你了。”纳兰明珠笑了笑,“再说,幸得我今日来,不然啊,那小丫头可就完喽!哈哈!”
“你来就来,怎么混到御林军里去了?怎么?怕被你阿玛发现?”福临还是觉得不解,好好的从宫门进不好?干嘛啊这是?
“你不知道?我阿玛今日也进宫了,现在可能在太后那儿呢,我可是瞒着他进宫的。”走到御花园,两人在亭子里坐下,纳兰明珠更是不拘小节。
“行了,谈正事,你可看清楚是谁了?”福临不想明白他如何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那个人。
“诶,你真要丫头在这宫中长大?”听到福临的话,纳兰明珠来了点兴趣,道,“最后立她为后?”。
“如何想了这么多,立后不过政事,谁又知道呢?只是我的打算罢了。”福临被纳兰明珠三言两语忽悠着。
“丫头倒是长得越发精致了,往后倘若为后,是皇上与大清的福。”纳兰明珠想到刚才丫头落水的那样子,又着实惹人疼。
“诶,问你话呢,刚才!”福临无奈于纳兰明珠。
“额,我着实没看到,我若看到,早把人带到皇上面前了。”玩笑是玩笑,正经的事也马虎不得,纳兰明珠自然有分寸。
听了纳兰明珠的话,福临紧蹙眉头,当时在御花园的人总不能个个儿都找来,宫里人多,他也记不得谁叫什么,谁长什么样子。
“纳兰明珠!你小子又跑出来了!”不远处有人手握佩剑跑了过来,此刻的纳兰明珠正在和福临谈笑着呢,却没想到自己的阿玛会来,于是后背狠狠的挨了一下。
“啊,疼!阿玛?你怎么来了?”嘶,那背是火辣辣的疼,心里怨着还在房里卧着的罪魁祸首。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明珠不懂事儿,皇上莫要和他一般见识。”但愿这小子别乱说什么话,得罪了皇上。
“怎会?朕与明珠是从小的知己,朕自来把他当兄弟,自古哪有与自家兄弟一般见识的?再者,论辈分,您与我皇考交好,是父辈,怎么也得尊敬您不是?”
再怎么说叶赫那拉氏族都是大清的功臣,尼雅哈又是开国功臣,他又怎么会计较太多。
尼雅哈一听这话,心里又是放心又是有了警钟,他明白福临字里行间也还是君臣之意,自然当了玩笑话,自古君臣有别。
尼雅哈不由得感慨当年连马背都不敢上的小子长大了,于是连连谢恩。
问候过福临,尼雅哈现在准备要处理自家的小子了:“纳兰明珠!你可还记得我离家前说了什么?你可是皮痒了?”
纳兰明珠觉得他现在可真冤枉啊,他真的是背完才出来的,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背了些什么:“阿玛,我自与您离家后可许久未见皇上了,这才返京,你到自己来了,却让我在府里背书?想来皇上也挂念我了吧?”
一面说着一面向福临使眼色:帮帮我!
“哦!伯父,朕确实有那意思,若是你们不回来,朕还想着到淮南去看你们呢。幸得你们来了,倒也省的朕去。今日看到他,朕高兴还来不及。”
有这么个兄弟,福临是真的叫苦啊。
“阿玛,连皇上都如此了。阿玛你方饶了我吧,准让我在宫里多留几时?”
有了福临的一席话,纳兰明珠就鼓足劲的作。
“你!罢了,只是不知皇上如何?”
尼雅哈自然也不说他了,只是转个头询问福临。
“来人!给纳兰公子收拾屋子,搬到朕的西厢房去。”既然说了,福临立即让下人去落实了。
“奴才谢过皇上!”皇上怎么做还不明显么?尼雅哈还能说什么?自然只能自己回府了,不过临走前,跟纳兰明珠又吩咐了几句,才离开。
“诶,为何不让我一个人住别院?我和你住一块儿,如何使得?别惹出什么闲话才好。”纳兰明珠又吊儿郎当了。
“宫里虽大,可有几间别院暂时也收拾不出来,里面太杂乱,又见不得让你住逝去的妃子的别院吧。”福临挑了挑眉。
纳兰明珠自然应下了,他还真不想住后妃留下的屋子。
“行了,不说了,我去看看依儿去,她还生着病。”想着富察云依还生病,福临也没心思聊了,作势就要走。
“我和你一块儿去!”
有看丫头的机会,纳兰明珠自然不会放过。
福临没有理他,反倒自顾走在前面。
纳兰明珠笑了笑,跟了上去。
“公主,公主您就把药喝了吧。”凌珠没法子了,主子不肯喝药,只能在心底求着皇上快来。
“不喝!苦死了,不喝不喝!”富察云依摇着头,她才不要喝这么苦的东西。
“怎么了?喝什么呢?”纳兰明珠先福临一步,走了进来,准确点说是跑进来。
“奴婢见过纳兰公子,纳兰公子,你劝劝公主吧,公主不肯喝药。”凌珠自然是认得纳兰明珠的,那年纳兰明珠到王爷府上去看望公主,她在一旁候着,所以当然认得。
“依儿,乖乖喝药,喝了药才能好得快。”
不等纳兰明珠说话,福临就已经进来了。
“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
凌珠很自觉的站到了门外去。
“如何不肯喝药?”福临坐到床榻上看着富察云依。
“可苦了,九哥哥我便不喝这药了吧。”看到福临来了,富察云依不自主的开始撒娇了。
“不行,必须得喝,喝了才能好得快。”撒娇在其他时候自然管用,偏生病时不管用!
纳兰明珠看不下去了,再怎么下去药都要凉了,药效就不好了,那不若不喝。
他走上前,蹲在床边,从衣襟里拿出一包蜜饯,向富察云依挥了挥:“丫头,你把药喝了,这里有蜜饯,放一颗在嘴里,就不苦了。”
富察云依听得半信半疑,从前在家时阿玛都不准她吃零嘴,宫里也没人跟她提起过,所以她不知道这种东西:“真的?”
“哈哈,自然是真的,放心,我不唬你。”纳兰明珠对她的反应感到好笑,同时又好奇她记不记得自己:“小丫头,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纳兰明珠问出这个问题时,富察云依差点没忍住笑,她将药喝后吞了几颗蜜饯。嗯,果然很甜。然后才缓缓回答:“自然记得,你是宫里的侍卫。”心里却一阵阵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