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涧下水长流 ■素材：陈阿木
（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我叫陈阿木，是浙江清水镇后岭村的果农。说起我和表哥李满根的这段往事，还得从1985年那个春天说起。
那时候我刚满25岁，父母早年因病相继去世，就剩我一个人守着祖传下来的十几亩果园。说起这果园，倒也算是我们村里最大的了。我种的水蜜桃、梨子、枇杷，年年都能结出好果子来。虽说收入不算太多，但一年下来也能攒个小万把块钱，在当时的农村，也算是个小康人家了。
可就是这样，我还是打光棍。倒不是我长得难看，村里人都说我生得周正，一米七多的个子，皮肤黑里透红，一看就是个庄稼好手。只是我这人死心眼，认准了就得干到底，所以一心就扑在果园里头，也没顾得上找对象。
我这表哥李满根就不一样了。他在镇上开了间小杂货铺，见过的世面比我多，人也机灵。就是长相差了点意思，脸上坑坑洼洼的，像是被蜜蜂蛰过似的。他比我大三岁，眼看都28了，还是打光棍。这不，他爹娘急了，整天催他相亲。
“阿木啊，你说你表哥这相亲都相了多少回了？就没一个成的。”王婶子，也就是我们这儿有名的媒婆，坐在我家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剥花生一边跟我说道。那天早上，她特意跑来找我，说是有事相求。
我正在给桃树剪枝，听她这么说，就笑了笑：“表哥这人挺好的，就是长相差了点。现在姑娘们眼光高，看不上也正常。”
“可不是嘛！”王婶子叹了口气，“这不，前两天我又给他相中一个，是清水镇上游家的小女儿，叫杨巧莲。那姑娘长得水灵，性子也好，关键是人家爹是做木器生意的，家底殷实。”
我随口应了句：“那挺好啊。”
“问题就来了。”王婶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游家那边要求先见面，可你表哥这副尊容，我怕一见面就黄了。所以我寻思着。。。。。。”
我手里的剪刀顿了顿：“婶子，你该不会是。。。。。。”
“阿木啊，你就帮帮表哥这一回吧！就替他去见个面，要是成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大不了就说你表哥整了容，变好看了。”
我差点没把手里的剪刀扔出去：“这哪行啊！这不是骗人吗？再说了，要是让表哥知道了，不得跟我翻脸？”
“你表哥知道，是他同意的。”王婶子一句话让我愣住了，“他说要是真能成，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叹了口气：“这事不成，婶子你另请高明吧。”
谁知道王婶子一下子站起来，眼圈都红了：“阿木，你是不知道你表哥多着急。昨天晚上他喝醉了，在店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说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表哥待你多好你是知道的，当年你爹娘走得早，要不是你表哥帮衬，你这果园哪能种这么好？这回你就帮帮他吧！”
说起这个，确实是。当年我爹娘刚走，我才十五六岁，哪懂得种果树啊。是表哥放着自己的生意不管，天天来教我。那时候他刚开始做小买卖，每天天不亮就得进城进货，可他还是抽空来教我。一教就是大半年，直到我能独当一面了才回去专心做生意。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软，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就这一回。”
王婶子立马笑逐颜开：“就知道你心善！这事就这么定了，后天上午九点，清水镇大桥头的老茶馆见面。”
说定了时间地点，王婶子美滋滋地走了。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直打鼓。这事要是办砸了，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后天一大早，我特意去镇上理了个发，又买了身新衣裳。这事既然答应了，就得认真对待。我记得表哥说过，第一次见面，穿得整齐点，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清水镇的春天，细雨绵绵。大桥头的老茶馆已经开了几十年了，我小时候跟着爹来赶集，就经常在这喝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茶香混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小陈啊，来啦！”王婶子早就等在那里了，身边还坐着个姑娘。那姑娘穿着浅蓝色的布衣裙，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低着头不说话。
我在她们对面坐下，老板娘麻利地端来一壶龙井，三个青花瓷杯。王婶子给我们倒上茶，然后开始介绍：“这是杨巧莲，游木匠的小女儿。这是李满根，在镇上开杂货铺的。。。。。。”
我偷偷打量着杨巧莲。说实话，这姑娘长得真水灵。皮肤白净，眉目清秀，特别是那双眼睛，不时偷偷瞟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透着一股子灵气。
“巧莲啊，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问小李。”王婶子使了个眼色。
杨巧莲抬起头，轻声问道：“听说你开杂货铺，生意怎么样啊？”
我心里一紧，赶紧回答：“还行，能养活自己。”说完就后悔了，表哥的店铺我是知道的，应该说得详细点才对。
“那。。。。。。”杨巧莲又问，“你平时都卖些什么啊？”
我心里更紧张了，支支吾吾道：“就是日用品，还有零食什么的。。。。。。”
王婶子看我说得不对劲，赶紧打圆场：“满根这人实在，不会说大话。他那店铺在咱们镇上可是数一数二的，什么东西都有。”
杨巧莲抿嘴笑了笑，我看得一愣：这姑娘笑起来可真好看，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那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啊？”她又问。
我一时忘了自己是在替表哥相亲，实话就脱口而出：“我喜欢种果树，每天看着树上的果子一点点长大，可有意思了。。。。。。”
话没说完，我就觉得不对，赶紧改口：“不是，我是说，我除了看店，也喜欢养些花花草草的。”
这下杨巧莲来了兴趣：“真的啊？我也喜欢花花草草。我家后院种了几株月季，可好看了。”
就这样，我们聊起了种花养草的事。杨巧莲说她最喜欢月季，我就给她讲我果园里种的蔷薇，说那花开得漫山遍野，比月季还好看。她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
“那改天，你可以来看看我的果园。。。。。。”话一出口，我又愣住了。这可不是替表哥相亲吗？怎么说着说着，就说成自己的事了？
杨巧莲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王婶子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住嘴。
好在这时候茶馆里进来了几个人，我认出是镇上的熟人，赶紧借故说要去趟茅房，溜了出去。
那天的相亲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结束了。回去的路上，王婶子数落我：“你这孩子，怎么说着说着就忘了正事？要不是那姑娘没往心里去，这事不就黄了？”
我自知理亏，只好低头认错。不过王婶子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不过那姑娘看起来挺喜欢你。。。。。。哎呀不对，是挺喜欢你表哥的。她问了那么多，还主动聊天，这是个好兆头啊！”
回到家，我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满脑子都是杨巧莲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个浅浅的酒窝，还有说起花草时的神采奕奕，都让我心里痒痒的。
“完了完了。。。。。。”我一拍脑袋，坐了起来。这可是表哥的媳妇，我怎么能这么想？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钻进果园里干活，想把这些杂念都赶出去。才干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喊：“阿木！阿木！”
抬头一看，是表哥骑着他那辆永久自行车来了。
“表哥，你咋来了？”我放下手里的农具，去帮他把车子扶好。
“昨天相亲咋样？那姑娘看得上我不？”表哥一脸急切地问。
我心里一阵发虚：“还、还行吧。那姑娘挺好的，人也温柔。。。。。。”
“真的？”表哥一下子抓住我的手，“那她说啥了？问啥了？”
看着表哥激动的样子，我心里更难受了。支支吾吾地把昨天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当然，把说漏嘴的那些都略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表哥高兴得直搓手，“阿木，这回真是多亏你了！你是不知道，我都相了多少回了，就没一个愿意跟我多说两句话的。这回好，这回好啊！”
看着表哥高兴的样子，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对了，”表哥突然说，“王婶子刚才来我店里，说那姑娘想再见一面。这回你可得帮我好好表现啊！”
我一听这话，吓得手里的镰刀都掉了：“啊？还、还要见面啊？”
“是啊！就明天，还是在那个茶馆。”表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这回做了准备，把店里的情况都写下来了，你好好记记，别再说错了。”
我接过那张纸，心里直打鼓。这事越来越不对劲了，可是看着表哥期待的眼神，我又不忍心拒绝。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茶馆。这回杨巧莲来得比我早，已经坐在那里了。她今天换了件粉色的褂子，头发也精心梳过，看起来比上次更俊俏了。
“来啦！”她看见我，笑得甜甜的。
我心里一颤，赶紧低下头：“嗯，来了。”
王婶子不知道去哪儿了，茶馆里就我们两个人。老板娘给我们上了茶，然后识趣地走开了。
“那天说到果园，”杨巧莲突然说，“你真种了那么多果树啊？”
我一下子愣住了。这时候我才想起来，上次说漏了嘴的事，她都记住了。
“那个。。。。。。”我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是我表弟种的。。。。。。”
“表弟？”杨巧莲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说你自己喜欢种果树吗？”
完了，这下露馅了。我急得满头大汗，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差点被烫着。
杨巧莲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其实，我都知道了。”
“啊？”我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你不是李满根，对不对？”她盯着我的眼睛，“李满根是你表哥，开杂货铺的那个。我问过人了，他长得。。。。。。”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我。。。。。。”
“没什么对不起的。”她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你是好心帮表哥。不过。。。。。。”她的脸突然红了，“我觉得你比较好。”
这下轮到我脸红了。我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陈阿木。”
“阿木。。。。。。”她轻轻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名字听着就实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低着头喝茶。茶水已经凉了，可我还是觉得浑身发烫。
“我跟你说个事。”她突然正色道，“这事你得答应我，要么你娶我，要么就赔我300块钱。”
“啊？”我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为、为什么啊？”
“因为你骗了我啊！”她板起脸来，“你说，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名声还要不要了？再说了，我爹给我准备的这身新衣裳，都白准备了！”
我看着她故作生气的样子，心里却莫名地踏实。这姑娘，真是个机灵鬼。
“那。。。。。。”我鼓起勇气，“要是我说，我想娶你呢？”
杨巧莲一下子低下头，耳根红得像是熟透的桃子。茶馆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远处传来卖糖人的吆喝声。
可就在这时候，茶馆的门突然被推开，表哥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阿木！你怎么能这样？”表哥指着我，手都在发抖，“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原来是王婶子看事情不对，赶紧去告诉了表哥。我一下子站起来，心里又愧疚又害怕：“表哥，我。。。。。。”
“你别说了！”表哥一摆手，“我早该看出来的！那天王婶子回来跟我说，说巧莲姑娘问东问西的，我还高兴。现在想想，人家根本就是在问你的事！”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杨巧莲站了起来：“李大哥，这事不能怪阿木。是我。。。。。。”
“不关你的事。”表哥突然换了副语气，“巧莲妹子，这事是我们兄弟俩的事。”
我抬起头，发现表哥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在我对面坐下，叹了口气：“阿木啊，你还记得去年中秋节的事不？”
我愣了一下。去年中秋，表哥喝多了，在我家果园里坐了一晚上。那时候他说了很多话，说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说自己配不上好姑娘。
“其实啊，”表哥继续说，“我早就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找不到好媳妇。这不是还有个镇东头的寡妇看上我了嘛，人家不在乎我长相，我寻思着过段时间就去提亲。只是我爹娘嫌人家是二婚，非要我找个清白姑娘。。。。。。”
“表哥。。。。。。”我鼻子一酸。
“行了，”表哥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要是真心喜欢对方，我没意见。不过。。。。。。”他突然板起脸，“你得把果园最好的那片地卖了，赔人家300块钱！”
我一听这话就急了：“表哥，那可是最好的水蜜桃。。。。。。”
“就是要最好的！”表哥瞪了我一眼，“你骗了人家姑娘，这是应该的！”
“不用了。。。。。。”杨巧莲赶紧说。
“怎么不用？”表哥一拍桌子，“这小子要是不赔钱，以后哪有资格娶你？”
茶馆里的人都被这一声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我们。杨巧莲的脸更红了，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心里一热，突然明白了表哥的用意。他这是在帮我们圆场啊！要是我主动提出赔钱，在杨巧莲家人眼里，那就是认错态度好，以后提亲也有说法。
“表哥说得对。”我挺直腰板，“我这就去找老赵，把那片地卖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那天回去的路上，表哥骑着车子，带着我在镇子上转了好几圈。春天的细雨打在脸上，凉凉的。
“阿木啊，”表哥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去相亲吗？”
“为什么？”
“就是想让巧莲有个好归宿。”表哥叹了口气，“这姑娘我早就认识，她常来我店里买东西。我看她人品好，性子温柔，就想着，要是能成了你的媳妇该多好。”
我愣住了：“表哥，你是说。。。。。。”
“你个傻小子！”表哥笑骂道，“你天天在果园里面对着树，哪懂得谈朋友？我这不是给你制造机会嘛！”
听了这话，我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原来表哥早就想好了，这是在给我说媒啊！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老赵，说要卖地。老赵是个富农，一听说我要卖最好的那片桃园，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阿木啊，这可是你最好的一片地，真舍得卖？”老赵一边数钱一边问。
我点点头：“舍得。为了媳妇，值得。”
老赵听了哈哈大笑：“好！有骨气！”
拿着卖地的钱，我让表哥陪我去了杨家。杨巧莲的爹，就是那个有名的游木匠，正在院子里做家具。
“叔，”我把钱放在桌子上，“这是300块钱，是我骗了巧莲的赔偿。”
游木匠放下手里的锯子，看看钱，又看看我：“听说你是种果的？”
“是，在后岭村。”
“果园多大？”
“十几亩。不过。。。。。。”我看了眼桌上的钱，“现在少了一亩。”
游木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为什么要卖地？”
我挺直腰板：“因为我做错了事，得赔钱。”
“那你知道这300块钱是什么意思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表哥在一旁说：“叔，这小子虽然实诚了点，但是个好孩子。他爹娘走得早，他一个人把果园料理得好好的，村里人都夸他能干。。。。。。”
“我不是问你！”游木匠打断表哥的话，盯着我，“我问你，知道这钱是什么意思吗？”
我咬咬牙：“知道。这是巧莲的聘礼钱。”
游木匠的脸色突然变了，拿起桌上的钱：“这钱我收下了。你回去等信儿吧。”
我和表哥走出杨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春天的夜晚还带着丝丝寒意，但我心里却是暖的。
“表哥，”我突然问，“你说游叔会同意吗？”
表哥拍拍我的肩膀：“放心，他要是不同意，就不会收钱。”
果然，没过几天，王婶子就满脸笑容地来了：“阿木啊，准备准备，后天去提亲！”
那天晚上我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望着满天繁星，心里美滋滋的。那片卖掉的桃园，正是我爹留下的第一块地。记得爹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阿木啊，这片地的桃子最好，你要好好守着。。。。。。”
可是现在，我却把它卖了。不过，我一点都不后悔。这些年，我一个人在果园里干活，虽然把日子过得红火，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想想，大概就是少了个知冷知热的人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镇上买了两身新衣裳，又特意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晚上躺下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杨巧莲的笑容。
第三天一早，表哥就骑着自行车来接我。他今天也穿得体体面面的，还特意打了发蜡。
“表哥，你这是。。。。。。”
“去提亲当然得打扮打扮！”表哥笑道，“要不人家还以为我们家没规矩呢！”
到了杨家，游木匠已经把客厅收拾出来了。桌上摆了一盘花生，一盘瓜子，还有一碟小青菜。杨巧莲在厨房里忙活，我从门缝里看到她时不时往这边瞟，弄得我心里直痒痒。
“叔，嫂子。”我规规矩矩地叫人。
游木匠点点头：“坐吧。”
王婶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游大哥，游大嫂，今天是来提亲的。阿木这孩子，你们也看见了，虽然爹娘走得早，但是。。。。。。”
“行了。”游木匠摆摆手，“我问阿木几个问题。”
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叔，您问。”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替你表哥来相亲？”
我偷偷看了眼表哥，老老实实地说：“因为表哥对我好，我想报答他。”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卖最好的那片地？”
“因为我骗了巧莲，这是应该的。”
“最后一个问题。。。。。。”游木匠顿了顿，“你凭什么觉得配得上我闺女？”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是啊，我有什么能耐？不就是个种果子的农民吗？杨巧莲这么好的姑娘，我凭什么。。。。。。“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厨房里突然传来杨巧莲的声音：”爹！你问这些干什么？我就喜欢他这样的！“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杨巧莲从厨房里跑出来，脸红红的，站在我身边。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了底气。
”叔，“我站起来，”我现在是真没什么能耐。但是我有十几亩果园，我有一双勤快的手，我还有对巧莲的一片真心。您要是把巧莲交给我，我这辈子都会好好待她。“
游木匠看看我，又看看女儿，突然笑了：”行，你小子还算实在。不过，那300块钱我不能收。“
我一愣：”为什么啊？“
”那是巧莲的压岁钱，从小攒到大的。“游木匠说着，从柜子里拿出那叠钱，”她说要是你真愿意卖地赔钱，就证明你是真心的。“
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这是巧莲给我设的一个考验！我转头看她，她却躲在我身后偷笑。
”叔，“我接过钱，”这钱我也不能要。就当是聘礼钱，我想明天就去给巧莲买身新衣裳。“
游木匠点点头：”行，就这么定了。大半个月后，挑个好日子，你们就把证领了吧。“
从杨家出来，天已经黑了。表哥骑车送我回家，路上说起这事，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阿木啊，“表哥突然说，”你那片地，我帮你赎回来。“
”表哥，这。。。。。。“
”别说了！“表哥打断我的话，”当年要不是你爹救我，我早就让那场病要了命。这些年我一直想报答，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我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
回到家，我躺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春天的夜风吹过果园，带来阵阵花香。我知道，从今以后，这果园里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老赵，说要赎回那片地。老赵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说：”年轻人重情重义，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忙着准备成亲的事。白天在果园里干活，晚上就去镇上置办东西。杨巧莲常常来帮我收拾屋子，把原本冷清的屋子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阿木，“有一天她突然问我，”你说咱们以后生个男娃好，还是女娃好？“
我正在修剪桃树，听了这话，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看着她促狭的笑容，我的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等到桃花开的时候，我和巧莲就领了证。表哥和王婶子张罗着帮我们操办婚事，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结婚那天，整个后岭村都热闹起来。村里人都说，陈阿木有福气，娶了个既漂亮又贤惠的媳妇。巧莲穿着大红的新衣裳，笑得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表哥喝得醉醺醺的，拉着我说：”阿木啊，你小子有出息！比你表哥强！“说完，还想给我倒酒，被我躲开了。
晚上送走了客人，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我和巧莲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满天繁星。果园里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随着晚风飘落，像下了一场花雨。
”阿木，“巧莲靠在我肩上，”你说，咱们的桃子今年能卖个好价钱不？“
我心里一暖，搂住她的肩膀：”肯定能。今年的花开得好，肯定能结出好果子。“
”那咱们明年买台缝纫机好不好？我可以在家给人做衣裳，多赚点钱。“
我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转眼到了夏天，果园里的桃子熟了，个个又大又甜。巧莲在家一边做衣裳一边帮我管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表哥后来也和镇东头的寡妇成了亲，婶子虽然一开始不太乐意，但看到儿子终于有了着落，也就慢慢接受了。每逢过节，我们两家都会聚在一起，其乐融融。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我和巧莲的儿女都成家立业了。那片差点卖掉的桃园，现在已经成了我们村最大的水果基地。儿子学了农业技术，在果园里试种了不少新品种，每年的收成都不错。
有时候晚上躺在院子里，我就想起那年替表哥相亲的事。要不是那场意外，我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巧莲。现在回想起来，那300块钱的”赔偿“，真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投资。
巧莲常说：”咱们这是缘分。“我觉得她说得对，这就是缘分。
日子就这样过去，我们慢慢变老，但是感情却越来越深。每年桃花开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年初见时的场景。那个在茶馆里，对我说”要么娶我，要么赔钱"的姑娘，现在已经是我朝夕相处的老伴了。
人这一辈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夫复何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