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嘉树走了,众人感觉到如同撵走了一条讨厌的狗一样,张绩武看了刘庄如一眼,说道:“兄弟,你这个醒,提得好,这个家伙,当第7军官总队总队长的时候,可真是贪到骨头里去了。”
米文和一听有故事,便掏出香烟来,对众人说道:“呵呵,都坐下来,都坐下来,来,来,来,打一排烟,打一排烟,听张绩武好好喷喷第7军官总队的事。”

众人悠然自得地点上了香烟,或站或坐,要听张绩武说故事。张绩武却笑了起来,说道:“对于整编部队这事,我知道的未必详实,只是说说他们这个第7军官总队,当时驻地是在湖南辰溪的,主要以收容原第9战区编余部队的军官为主,兼顾社会流浪军官,还有我们军统的编余人员。其实,他们这个总队,原本是第4集训处下属的第10、第11、第12三个总队经再次裁编之后组成的,编成三个大队,后来中央军校二分校以及汉口补给区的编余人员,也归他们管理,又编了两个大队。我们的人,原本属于第八总队管理,人数约在500左右,当时编为三个独立中队,后来连同第8总队的另外三个中队近2000人都移交给了第7总队。”
方靖笑了笑,说道:“第八总队,我还是了解点的,当时的总队长是朱鼎卿,我们第13师的旅长,后来当了师长、第86军的军长,我们关系是极好的。”
刘庄如笑了笑,说道:“是的,是的,后来他当上了湖北省的主席,我就是跟着他到鄂西的,鄂西兵败之后,大伙才分散了。前些日子看报纸,他好像也起义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任职。海公,要不要问一下傅先生,联系一下朱主席?”
张绩武的故事被方靖和刘庄如打断了,不过,米文和他们并没有愤怒,因为他们有的是时间,更因为他们已经认可了方靖以及跟在方靖屁股后转的这个刘庄如。
方靖笑了笑,说道:“永壮,那事,过两天再说,过两天再说,我们还是听张绩武把故事说完。”
张绩武又吸了一口烟,这才继续说道:“本来,第7军官总队是有总队长的,第一任总队长是刘柔远,湖南茶陵人,黄埔六期生,当过第15师的副师长,湖南师管区的司令,后来便通过关系到联勤总部第12兵站部当总监去了,听说还竞选过国大代表;第二任总队长是唐冠英,是老方的老乡,江苏阜宁人,保定军校九期毕业,资格是挺老的,参加过辛亥革命,还干过地方上的县长,跟着顾祝同在三战区办战干团,任教育长,和陈诚关系也不错,还在第25军、100军、73军等部队当过副军长,和黄百韬、王耀武关系也不错。好像还当过点验组的组长,后来去国防部军务局当副官处处长了。也就是这个时候,刘嘉树才通过送礼等手段,顶替了唐冠英,当上了第7军官总队总队长的,此前,他已经被委员长从第88军军长的位置上拿下,任空头的第34集团军代副总司令,而所谓的副总司令,还加了个‘代’字,则是恶心他的,意思是早该退役了。”

方靖笑了笑,说道:“这个刘大胖子,打仗,确实不怎么着,不过,托关系,跑门路,还是挺有一套的,说他送礼谋了个第7军官总队总队长职务,这事,我相信。”
张绩武见方靖肯定了自己的说法,便又接着说道:“这个刘嘉树有多贪婪,我就举一个小例子,那就是对社会流浪军官的认定,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社会无职军官。这些人的情况很复杂,就抗战前线的部队而言,有的是原在的部队被打散、打垮了,他们只身脱逃回来的;有的是被日军或伪军俘虏后侥幸或以其他方式逃脱回来的;还有的是不愿意追随本部队长官当汉奸,逃脱而回的;更有深入到敌占区组织各类挺进军、游击队、民军的;当然也有通过他们收编的地方抗日武装军官、伪军反水军官,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吃二馍’军官,而他们所在的部队,在抗战胜利后被遣散、或自行解散了,这类人员情况最为复杂。另外的情况还有,抗战胜利时,调任他部的军官,还没有上任,新单位即不存在了,这样的军官也被吊在半空了。当然,还有兵役部门的无职军官,军政部兵役署下设的师管区、团管区、补充团、补充营以及后来的新兵整训处等部门的军官,随着抗战时各部队的节节败退,‘地盘’都不在了,这些兵役部门的军官也就多有失业者,成了无职军官,有因为其他原因造成的无职军官。”
米文和笑了起来,夸奖道:“真是搞情报的出身,把情况摸得真透彻,我们那个时候,对待这些人,可没有这么认真分析过,只是通过熟人关系,出个证明,也就算了,退役金,也就那么一点钱,算个球。”
张绩武笑了起来,说道:“那是你老米,不懂得发财之道,对于刘嘉树这样的人而言,那可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众人一听,又笑了起来,在国民党部队里发财,那是常有的事,可在编余军官管理部门发财,他们还没有具体地研究过,因而听得也就更专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