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卫大楼的人才找到李黑子和苏子仁,把他们喊到了县政府的小伙上来吃晚饭。卫大楼一看到李黑子,便大骂道:“李黑子,你小子胆子够肥的,老子来当县长了,别人跑得比兔子都快,你小子倒好,还得让老子去请你。”
李黑子立定好了,向卫大楼敬礼完毕,这才对坐在餐桌旁边的卫大楼、吴文祯说道:“二位长官,有失远迎,实在是我和苏科长的过错,我和苏科长,向二位长官请罪了。不过,我们事先并没有得着信,这可是不知者无过啊。呵呵,卫县长,谁叫咱就是个当兵的,领兵打仗的命啊,如今土匪猖獗,不剿,老百姓哪有可能得安生啊。可是,这剿匪,就得有兵,就得有枪,就得有粮,就得有饷,你说是吧。可人家李副县长、陈大科长,不给啊,这不,我也只有和苏科长到处借钱了,要不是苏科长还有些家底,这刚刚招收来的新兵啊,恐怕早就饿跑完了。”

李黑子一五一十地告着李四辈、陈福顺等人的状,卫大楼笑了起来,问道:“先别他娘的给老子诉苦,说说,招了多少兵马?”
李黑子的内心,也笑了起来,看来,还是妹夫让苏子义捎回的话,管用。于是,又来了个立正、敬礼,郑重的汇报着:“报告卫县长,截止今天,总共招收了兵丁312名,年龄均在17岁到25岁之间,识字的约占四成以上,其中,有清河完中的学生17人,全部做了文化教员。只是这枪,少得可怜,除购置了50条新枪外,就是各士绅献来的杂式枪支121条,经修理后能勉强使用的,32条,子弹更是少得可怜,恐怕一支枪能配发五粒,已经是捉襟见肘了。其他的,也只能是大刀、长矛了。还有,粮饷供应,也在问题,也成问题。”
卫大楼笑了起来,骂道:“你小子,都招了三百多人,还在这儿哭穷,老子当时能带上十个、八个人,两三支破枪,就他娘的算条好汉了,瞅把你小子能的。好,枪,老子给你解决,董旅长那里,老子去哭穷,呵呵,就是下跪,也得把枪弹给你落实了。至于粮饷嘛,咱这地方保安团,也只有地方自己解决了,我和吴主委,还有廷玉,再想办法。吴主委,如何?”
吴文祯坐在那里,一直听他们讲话,眼睛不时地看了李黑子和苏子仁一眼,而苏子仁却一脸笑意地站在那里,听他们说话,并没有插话的意思。吴文祯听到卫大楼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便笑了起来,说:“钱粮科,钱粮科,钱粮怎么能分开管呢?我看,就让这位苏科长,一起管了吧。至于那位陈福顺,就劝退吧,如果还想踢腾,就查一下他经手的账目。还有,那位李副县长,年龄是不是太大了些,当校长,就好好地让他当校长去吧,至于这个副县长嘛,我看,就不要再兼任了。还有,廷玉不是已经被省府任命为清河县的党部副主委、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了嘛,这两天你要是到董旅长那儿去,把省府的意思给董旅长说明白了,他给廷玉那个秘书长的职位,恐怕保不住了啊。”
卫大楼呵呵笑了起来,嘴里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二小子办事,我放心。”

几个人正说话时,餐厅门外,鸿福阁的伙计,送过一个食盒来,卫大楼一看,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苏子仁急忙拱手,说道:“二位长官,这可不是什么迎来送往、大吃大喝的招待,容我说完。李副县长他们,在鸿福阁订了三十桌大席,可你们二位却辞了席,他们自然也不敢去吃喝了。呵呵,这饭菜,后半晌的时候,人家都做好了,总不能让他们扔了吧,扔了多可惜啊。这生意人啊,也不容易。人家因为这事,正愁眉苦脸地在县政府门口等着问咋办呢,正好碰见我和李局长,于是,我就把这三十桌菜肴,低价买了下来,留下这几个素菜,咱们吃,其他的吗,李局长让他们全部送到军营里,给那些孩子们吃去了。”
卫大楼便又笑了起来,骂道:“怪不得你老爹给你们弟兄几个起名叫什么仁、厚、德、义,确实有怜悯之心。这生意人啊,不仁不义,做不成生意,更做不大生意,好,这几个小菜,收下了,来,来,来,陪吴主委喝两杯,解解乏。”吴文祯一听,也微微欠一下身子,伸了伸手,请他们二人入席。
四个人刚刚落座,苏子乾满面笑容地给他们倒上了一碗热热的酩醯子酒水来,餐厅里立马便有了一股浓烈的香味。卫大楼见了,早已忍不住端起来,咕咚两声,便喝了下去,用手抹了下嘴角,笑着说道:“好,好,这清河县的酩醯子酒,就是好喝。吴主委,尝尝,并不比你们南方那种黄酒差,那东西,甜得发腻,不胜这种酒。”说话时,李黑子早已又提起那只正冒着热气的黑陶酒壶,给卫大楼续上了。
吴文祯端起来,细细地品尝了一口,热热的、甜甜的、麻麻的滋味便充斥在整个口腔之中,又品咂了一回,这才慢慢地咽了下去,肠胃中便似乎有了一股热流,在冲击着肚腹。吴文祯叹息一声,说道:“这个,我上学时喝过一回,还是廷玉从家里带到学校的,不过是僧多肉少,我啊,也只是尝了一点,并不知其间的微妙,还觉得廷玉是在吹牛呢,没想到,确实如此。好,好,卫县长,我们南方人,虽说没你们北方人的酒量大,可喝这种酒,兄弟还是不怕的,呵呵,我也来一回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吴文祯说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众人笑了起来,卫大楼看了看餐桌上的菜,又骂起李黑子:“你小子,真的是让老子吃素来了,怎么连一个荤菜也没有啊,奶奶的,老子还不如你的兵,他们吃起山珍海味,倒让老子吃起这蒜苗、韭菜来了。呵呵,吴主委,看来这节俭之风,喊起来容易,做起来真难啊,这肚皮不愿意啊。”

几句话,说得大伙又笑了起来。就在这时,李白子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嘴里说道:“报告,报告,张寡妇,张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