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在马尼拉国际机场被逮捕，此前国际刑警组织（INTERPOL）已根据国际刑事法院（ICC）的逮捕令对其发出红色通缉令，后者指控他因发动致命的“禁毒战争”而涉嫌犯下“反人类罪”。这一事态发生在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争执加剧之际，可能对这个东南亚国家的治理和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产生深远影响。

据菲律宾媒体周二（3月11日）报道，杜特尔特结束香港行程后已抵达首都马尼拉，警方执行了国际刑事法院对他发出的逮捕令。菲律宾现总统小马科斯办公室证实这位前总统已被拘留，并透露他们已收到逮捕令的正式副本。杜特尔特被警方逮捕后转移到位于马尼拉的维拉莫尔空军基地，当局出动大批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

这也证实了前一天《马尼拉时报》的报道，这家媒体当时援引消息人士称，国际刑警组织已对杜特尔特发出红色通缉令，菲律宾国家警察将部署至少7000名警力执行逮捕行动。他们值守在包括机场、海港在内的全国主要入境点，但逮捕行动集中在大马尼拉市和杜特尔特的家乡、南部省份达沃。

杜特尔特被捕后质疑警方拘捕他的合法性。他在社交平台上流传的一段视频中询问被捕的理由，“我犯了什么罪？依据什么样的法律？现在给我解释一下我被带到这里的法律依据，因为我显然不是自愿到这里来的。”他的前法律顾问帕内洛则表示此次逮捕是非法的，并声称警方不允许他的一名律师在机场与杜特尔特会面。

实际上，红色通缉令是国际刑警向执法机构发出的请求，要求逮捕面对由司法当局发出的逮捕令或法院命令的人。在杜特尔特的案件中，逮捕令是由国际刑事法院发布的，调查内容是其在2016年至2022年担任总统期间实施禁毒战时涉嫌犯下"反人类罪"。菲政府指有6000多人在肃毒战中遭警方射杀，但有国际组织声称实际死亡人数要高得多。

国际刑事法院于2021年9月启动调查，尽管菲律宾政府在2019年已经退出。杜特尔特去年11月初在菲国会众议院听证会上直言并不害怕国际刑事法院，并要求其加快对可能存在的“反人类罪”进行调查。这位前总统在长达10小时的听证会上态度强硬地为禁毒行动进行辩护，他坦言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毫不后悔，并再次表示对所发生的事情负全部责任。

而稍早前，杜特尔特首次出席菲国会参议院举行的听证会。他承认自己发起肃毒战，愿意负起所有责任，但根据他指示行事的警队则不应被追究责任。杜特尔特也承认在当达沃市市长时拥有一支专门对付罪犯的敢死队，成员都是黑帮分子，而不是警员。但他强调敢死队的成员都很富有，没有因杀人而得到任何奖励。

杜特尔特与女儿、菲现任副总统莎拉上周五（3月7日）飞往香港，当时引发关于他是否逃避国际刑警传唤的猜测，但这很快就遭到前法律顾问的驳斥。杜特尔特随后在周日（3月9日）现身修顿场馆，担任其政党参议员候选人竞选集会的主讲人，为即将在5月登场的菲律宾期中选举造势。

当时这位前总统提到了关于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的新闻报道，并重申他已经做好了入狱的准备。“我犯了什么罪？我竭尽所能，让菲律宾人能有一点和平与安宁。”杜特尔特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的家人？我是为了你们和你们的孩子，为了我们的国家。如果这真的是我的命运，没关系，我会接受的。他们可以逮捕我，监禁我。”

这次杜特尔特自愿回国，表明他对逮捕的政治影响进行了战略性计算。有观点认为，他可能是为了选情和政治家族的未来，也是为了将政治对手小马科斯一军。这位现年79岁的前总统，可以通过强化遭迫害的叙事来吸引更多人的同情和支持。这样做说不准会拿到不少选票，但接下来主要还是看菲律宾国内民众如何反应。

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是在杜特尔特与小马可斯两大家族的争执加剧之际发出的。2022年小马科斯与莎拉搭档竞选正副总统并获胜，彼时两大家族的政治联姻被视为是“天作之合”，双方试图携手打造共治的政治新局面。但事实证明这场合作只是单纯权宜政治婚姻，两大家族的关系在2023年起生变，并在2024年正式公开决裂。至于公开决裂的原因，根本问题还是权力争夺。

去年11月13日，小马科斯办公室发表声明，如果国际刑事法院因杜特尔特的禁毒战而要逮捕他，国内执法机构必须给予充分合作。这个表态标志着小马科斯政府在杜特尔特问题上的立场出现了一个重大变化，他之前称不会协助国际刑事法院对杜特尔特禁毒行动进行调查，并强调菲律宾拥有有效的司法和执法机制。

随着菲律宾中期选举开跑，两大政治家族的战火似乎越烧越旺。这场选举将在5月12日正式举行，其中最受关注的要属参议院选举，因为参议员将负责审议莎拉的弹劾案。这是菲律宾历来第一起针对现任副总统的弹劾案，莎拉的政治命运未来将掌握在24名参议员手中。按规定必须有至少三分之二或16名参议员投票支持才能通过弹劾罢免莎拉，并取消她未来担任公职的资格，包括2028年竞选总统的资格。

杜特尔特上个月在一次竞选集会上介绍自己阵营9名参议员候选人之后，声称他们赢得选举的一个可能方法是“杀死15名参议员”，其中包括那些在小马科斯的竞选名单中竞选连任的参议员。这番言论很快为杜特尔特带来了新的法律麻烦，菲律宾警察少将托雷三世向司法部提交诉状，指控其犯下了煽动叛乱罪。

这次中期选举是2028年菲总统大选的前哨战。小马科斯将力图确保他在接下来的三年不会成为“跛脚鸭”，同时也希望在选举中为自己钟意的继任者铺路。而杜特尔特除了要确保莎拉不会被弹劾之外，还要向选民展示她争夺下届总统选举的实力。

目前还不清楚小马科斯是否会将杜特尔特引渡到海牙接受审判，但他此时被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为已经困难的政治局面增添了另一维度，他们将在应对弹劾程序以及目前政治局势的前提下备战中期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