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庭院门口,寒风吹着,凄凉的感觉油然而生,再加上冬天的气候下,农村里没有任何生机,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村民看着车离开后,相继回到了屋子里,屋子里没有青烟,没有言语声,更加显得心中的那份深沉。
那一刻,我开始感觉心累,倍感人情浅薄。
寒冬的天空不是深蓝色的,而是和四处枯黄的树木场景是一样样的。带着忧愁的心情,再次返回到门口,小美正小声地和李大校在电话里聊着呢。
小美说得有些快,我压根听不连贯。我假装什么也没听到,站在屋檐下,静候他们处理好手中的事情后,做好下一步安排。
为了打发时间,我连抽三根,那一刻,我觉得时间犹如度日如年,心里不是滋味。
我看小美挂断了电话,于是向她问道“小美儿,接下来有何安排,我们是不是需要上城里去了呢?”
“是的,这会儿上城里找李大校,他取到盒子后不带回家里来了,直接从那边送过去。现在他手头事情很多,忙着呢,我们上去后帮忙处理处理就安葬入土了。”
小美很淡定地说着,而我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何原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特别压抑。
我小心地说道“走吧,走吧,这里基本的事情也处理好了,上去后,我们一起去送别老大哥,但愿他一路走好。之后要是没什么事,我还得赶回船上呢,早些时候船长还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何时回船呢。”
小美似乎在帮忙收拾东西,没有回应我。我站在屋外,感到莫名的陌生感。
我没继续进去大娘的家里,而是选择上了小美的车。一个人坐在车里,思考着人生。
心里那泛滥的同情心再次作梗,想着是不是该撮合撮合小美和李大校的关系呢?在我看来,小美更适合李大校,在我看来,大娘家里此刻更需要有一个像小美一样的媳妇。
想了很多,使我完全忘记了小美和大娘已经收拾好东西,坐上了车。“走吧,我们这就上城里去,你在想什么呢?哥哥。”小美突然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问道。
“没,没,没想什么呢,我坐在这里等你们,看你们还没来,就发呆了。”我支支吾吾地回应道。
小美看着我,我看着大娘。此刻,每个人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至于他们是怎么样的我不清楚,至少我是矛盾的。
告别大娘的家里,车行驶在马路上,孤零零的,要比往日少了不少气息,至少再也没有看到了村民的影子。
“不对呀,现在村口都没有保安员了吗?”当我们的车来到了村口,我看没有保安员,于是突然问道。
那一刻,我看到了船舶开航的希望。
小美说道“大概是要解封了,我目前没有接到解封撤离的通知,会不会是蹲草丛里上厕所了呢?”
我没有吱声,心里默念着“解封也好,我们的船那就可以开航了。”
离开了村口,车辆行驶在那条熟悉又陌生的道路上,前方突然来了一辆车,这辆车很熟悉,至少车牌数字我是认识的。
当时脑袋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波浪女郎的车,于是喊着说道“小美儿,那不是波浪女郎的车吗?她怎么还朝着一村村口去了啊?”
此时,小美也看出是波浪女郎了,于是停下车喊了几句。本以为对方会听不到,没想到她的车也渐渐停了下来。
只见到波浪女郎下车了,我和小美都下车了。小美见真是波浪女郎,上前问道“同志,你这个时候上村里是做什么呢?”
当时,我心里的想法很多,可我不敢问。波浪女郎并不知道大娘在车上,便大声地说道“我啊,我听说村里的小木屋被清剿,围剿,还被烧毁了,这真是糟糕透了,那里可是我做生意的资源来源处啊,现在听说烧毁了,那我以后的生意就难做了。”
在波浪女郎的眼里,小木屋曾经可以说是她的主要收入来源,不知道过去多少个日夜为小木屋输送着自己的服务人员,自己也曾参与到小木屋的各种事情。
再往前推,金管子当年还在一村当社长的时候,她简直就是和金管子是一伙的,两个人联合起来没少拿那些前来享受,消费的领导的钱。
现如今,一切都变了,她那因循守旧的业务方式早已落后,反观李梅这个人还是很有商业头脑的人,懂得变通赚钱,揽生意。
小美也大概听明白了波浪女郎的意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道“烧了,真的烧了,你也别上去了,没什么可看的,我也因为这件事,亲自上村里来看看的。”
原本这件事就这么说完了,可大娘在车里发出了一声咳嗽声,引起了波浪女郎的注意,随后波浪女郎一边说着,一边问道“哟,车上还捎着人上城里去吗?”
令波浪女郎没想到的是,当她探进车里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波浪女郎,一眼看到了波浪女郎哭过后憔悴的样子,便说道“哟,这不是大娘同志,李大校的母亲吗?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大娘没有吭声,小美也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儿,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句“也没什么,就是心情差一点。”
就这样,骗过了波浪女郎,骗过了这个爱八卦,爱道听途说的人。
波浪女郎也算识趣,很认真地说道“走吧,既然没什么好看的,那就回店里去了,你们要是有空就来我店里坐坐。”
波浪女郎往车上走,小美给我使了个眼色,也相继回到了车上。
此时,小美就想要甩开波浪女郎一样,车开得飞速,很快就见不到波浪女郎的车影子。
路上,小美突然来了一句“像波浪女郎这样的人,也不是社会的好风气,不仅勾结那些人,而且影响败坏,我看要和李大校好好交流交流这件事,铲除这些街边工作人员,还大家一个文明的形象。”
听到这里,我的心情更加复杂。心想怎么现在还嫌弃起来了,想当年,你可是差点进入到这个行业的人啊,你可要记住,她们也是为了求生,她们虽然勾结官员,但是至少没做什么坏事,至少她们是被动影响者,不应该铲除。她们是社会结构的组成体,每个国家都有,属于正常现象。”
想到这里,我似乎觉得自己在为波浪女郎辩解什么,可我也不好表达出来,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小美变了,变得更加有底气了。然而,这样的底气,突然让我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
进入到城里,城里渐渐有人出行,等回到监狱看李大校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单位,人民军同事告知我们,他刚上火化场。
趁着下车这个时机,我提醒小美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上附近的店里看看有没有开门,买点祭品上路,到那里就方便用了。”
大娘是一个简单的人,她大概有着儿子一样的思想,觉得一切从简就是最好的。在大娘的眼里,那些表面的东西都是无意义的,所以听到我们交流这些事情,便说道“不,同志,你们不要买那些东西,我相信老头子明白你们的心意,心意领了就好了。”
大娘是用心的,而我并不想这样,也许心里就想完成最后的心愿,了解老大哥对我一路走来的恩情。不管未来如何,不管老大哥这个情我还是还上的。
路上,我们正好经过一家花点,我还是坚持要下来买,即便大娘见我下车,嘴里多少有些不乐意,但是我觉得我买上花心里会踏实一些。
小美见我下车买花,也相继跟了过来,问道“哥哥,我看你在这件事上很执着,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我依然保持冷静的态度,和小美说道“没什么,平日里,老大哥对我也不薄,这是我送他的最后一程,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更不让自己感到有罪恶感。”
小美见我如此说,心里也流露出了善意,说道“我也买吧,大娘不同意,我也不知道如何表达,当然,大娘一定和我想的一样,不想浪费这个钱。”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花店选了一束最贵的花。小美本不同意我购买那么贵的话,而我却仍然坚持着,顺便也给小美买了一束。
回到车上,大娘向我问道“同志,你这么用心,老头子一定得感谢你,我替老人家感谢你的用心。”
这是我在朝鲜这么长久以来从来没有这么感受的心情,不知道是老大哥去世后导致的心情复杂,还是对这里不再充满期待和希望。
当时心里闷得慌,我没有回应大娘的话,觉得只想走完这最后一程。
说实话,那一刻,我多么想回船上了。
当然,我并不是为了回船上而回船上,只是觉得此刻我需要回船上冷静冷静,清静清静一番。近来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心里是很累的,无论是来自小美的事情,还是来自朝鲜农村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觉得我对这里的期待更多的完成心中想要完成的事情。
当我们的车缓缓来到了火化场,这里早已停放着一列军车,车边站着不少人,似乎都在等候着什么。
我们的车排在了最后面,下了车,跟着大娘往站点去了。
又来了,这是我第三次来这里,几天前刚到这里,这里是冷漠的,冷清的,这一次来,这里是“热闹”的,是壮观的场景。
我和自己说道“这就是人活着的价值吧,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我站在外面没有跟着进去里面的火炉房,小美跟着大娘进去了,没一会儿,李大校端着盒子出来了。这一次,我看到了阶级的差异,就连盒子也是高大上的那种。当然,出于对逝者的尊重,我没有过多的去想 。
这一次,从场地出来没有再坐车,李大校选择走路将盒子送到墓地。
那一刻,我开始多虑了,我想凭借自己多年的“风水”经验能力,为老大哥找一个不错的位置,可我也不方便说出来。再说了,这里是没有这个说法的。
这些年,无论是航海的路上还是在家休假的时间,我都在致力于堪舆的这个行业,虽然称不上什么大师级别,但我可以说在精益求精上要比国内更多的师傅好上加好。不过,有些东西是无法和异国的他们交流,要是在东南亚,在欧洲,我想我一定会勇敢地上前去提意见,可此刻,我无法开口,再加上李大校是军人身份,他或许更无法接受我的说法。
一路上,我紧跟在小美的后面,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