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在小美的后面,我们走了很久。为了了却心中的想法,我和小美小声地说道“小美儿,一直以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是否当不当讲,之前我在你的面前提及过这件事,那时大家都没往心里去。现在我觉得老大哥是一个好人,我又是会堪舆的人,我希望能够帮他找个好地方,希望他的家人在未来的生活中顺风顺水。”
小美沉默了片刻,回应道“我想起来了,之前你在我家里就提及过这件事,说心里话,这种文化应该适合你们中国,在我们这里大家并不了解其中的意思,更明白你的做法是有何用意,我还是觉得不要好了。”
小美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参与到这样的事情。
在前往陵园的时候,我一直没有再说什么,一路来到了陵园墓地,看着一排排亲友在那里沉睡,不免多看了几眼小美父母的墓碑,心里由衷的感到遗憾。
从看着他们美好幸福的一家人,到现在的门庭冷落。也许这就是命,命中一定有这么一劫,我相信从此之后,小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走得越来越远。
虽然我不是预言家,但是就我对小美的了解,以及当下的环境,小美的未来会一片光明。
走进墓地,李大校在陵园门口小屋子里选了一块自己中意的位置,然后又带着我们来到了现场。
老大哥的墓碑被安放在了第十六排,正中间位置。以我的理解,李大校希望老大哥住的高,看得远,能够高瞻远瞩,看到更好的未来,也希望自己的家庭越走越好,越走越高。
我站在大约第十排的位置,俯视着看小美父母的位置,那时第二排最边上两个,心里不免觉得人的高低贵贱也突然显现出来。
当然,这仅仅是我的想法,我的思考。
当盒子入土后,人民军们一个个排着队从老大哥的面前经过,向老大哥送上了属于自己的鲜花。
小美看我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静,向我喊了两声说道“哥哥,走啊,该我们上去献鲜花了,你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呢?”
我晃过神,加快了脚步往上爬,现场堆满了鲜花。
大娘平日里理智的人,此刻也难以抑制心中的不快,再次嚎啕大哭,没人上前安抚她,就连儿子李大校也只是看着,似乎想让大娘哭个痛快。
朝鲜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来的时候偶尔还能看到点阳光,渐渐地天空变了,很快稀稀拉拉的雨下了起来。
在这寒风细雨中,我感到一丝丝的凉意,我感到身上在发热,我感到自己要感冒了。
随着雨越下越大,李大校招呼大家回单位,招呼我们也上去单位。
当时我没有再说话,只是跟着大家的脚步上了小美的车。
此刻,大娘没有没有选择我们的车,而是直接爬上了李大校的车。
李大校一定是有话要和母亲说,所以拉着母亲的手,爬上车的。
坐在小美的车里,我认真地向小美问道“你也要上李大校的单位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要先回船上,我感到自己发烧了,感觉自己感冒着凉了。”
“哟,这样吗?那我先载你去我们当地的医院看看吧?”小美着急地说道。
我对朝鲜医院是了解的,这里医院的药物可能还没有我们船上齐全,所以我也特别说道“算了,我还是回船上吧,船上自己也有一些退烧药,感冒药,我想回船上洗个热水澡,然后吃点药,好好睡一觉,等好了我就联系你,当然,你要是在当地有什么新的动静,也及时和我们船上说,毕竟我们的船停在这里好些日子了,每天都在花钱。对了,前面李大校也答应下来,将为我们申请这段时间的费用,免除我们这些天的扣费,到时候,你看李大校处理好了手头的事情的话,替我们好好问问。”
小美听我这么说,表示愿意带着我先回船上。
我们的车队大约走了三公里后,来到了岔路口,小美从另一个岔路口离开。在岔路口,小美停下车和李大校打了声招呼,还没来得及让我和他们告别,便直接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车队从另一个地方离开,我和小美单独走在回船上的路上。
脑袋是僵硬的,一阵一阵痛且伴随着车辆的抖动,多么想躺下来好好清静清静。
小美见我躺在副驾驶,以为我睡了,小声地问道“哥哥,如果是解封了,你们的船就要马上离开吗?”
听到小美突然这么问,我的心里不免有些多虑,心想“你到底是希望我离开还是不希望我离开呢?”
我假装睡着没有回应她,直到抑制不住的咳嗽,才让我缓过来。
小美见我缓过来,认真地说道“哥哥,你们这次离开后,新的航次计划是要去哪里呢?下一次回来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我听着小美再次问到相关的问题,思考了一番,说道“近来几乎的时间都陪在你的身边,好些日子没有回船上了,至于现在新的航次计划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有回到船上后,向船长了解才能明白呢。”
“哦,这样,那你赶紧问问吧,我很希望知道你们新的航次计划呢?”小美追问道。
听到小美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心里不免难过起来。
我找了个借口说道“我觉得船长这个时候应该在忙,反正你是载我回船上的,你如果想要详细了解情况的话,你可以到了船上后,亲自问问船长。”
小美接下来也就没有再说话。
一路上回到码头,人民军见到我们的车回来了,当场拦截下来,说道“同志,真不好意思,现在风声紧,我们虽然很熟悉,但是还是要按照规定例行检查。希望你们两位同志下车配合检查工作。”
听到这里,小美还有些不乐意了,而我扛着沉重的身体,下了车。这一次,人民军就如我曾经初次来这个国家一样,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而且还进行了搜身。
唯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态度不会那么严肃,每个人相对来说客气一些。
眼下,到处都被查,他们也知道调查组下来了,他们也知道各大领导都被抓了,每个人都不想丢了自己的饭碗,所以在工作上都很认真。
当然,我们在经过一阵检查后,其中一名人民军强硬要求我删除手机里仅剩下的一张照片后,顺利地将我放行。
回到卸货甲板,值班梯口的水手见我回来了,以同样的口吻问道“你终于回来了,我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大副,最近憔悴了不少啊。”
我勉强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直接来到了电梯口。
在电梯里,我和小美说道“你也很久没来船上了,既然来船上了,我觉得你应该去找找船长,再说了,你不是有问题想要问问船长嘛?”
“是的,我想问问船长有关你们的航次信息,顺便关心关心近来的情况。”小美说道。
也许走到这一步,我的心里其实多了一些念想,还是再次提醒小美道“你一定不要忘了我刚刚说的话,要替船长争取码头靠泊的费用,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希望你能够记在心里。”
其实,这是我一点点小小的心思,也是因为这些天心情和感情转变后的思路。
当我们走出电梯,巧合的是,船长正想下去码头处看看我们船舶的吃水情况,顺便问问我是否有回来的信息。
令大家都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相遇,船长见我蔫掉的花一样,问道“哟,大副,怎么回事呢?我看你没精打采,消瘦了不少,憔悴了不少,最近经历了什么啊?”
船长好心地搀扶着我回到了生活区。
原本船长想要搀扶我回房间休息,我坚持要去他的办公室坐一坐,顺便听听小美和船长的交流。
走到船长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水手长,水手长见我回来了,也突然来了一句“哟,你这是找李梅去了吧,我看你憔悴了不少。大副,你少努力一些,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要是没有树皮了,那就悠着点。”
水手长还在开我玩笑,可我完全没有了力气回应他。
坐在船长办公室座椅上,我清晰地听到了小美向船长再次提及航次的问题。
船长认真地说道“我们按照当下的航次计划,要是三天后不能离船,我们的计划就可能会发生改变。如果三天之内能离开,那么我们接下来的航次计划将是去非洲,去南美洲,再从南美洲回到中国。这是当前公司发到船上的,原本这条船的计划还是回国,然后从国内装一些货去东南亚,再返回到中国装一些货到朝鲜。现在这条船相当于被扣押在这里,导致我们定线到朝鲜的计划发生了改变,改由公司的另一艘船负责这条航线的运力。”
听到这里,心里虽有遗憾,但是还是觉得放个大洋也好,可以舒服一些。
一直以来,我们的船都在国内以及东南亚沿海地带航行,作为驾驶员是很累的。
小美听闻船长的航次计划安排后,长叹一口气,说道“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计划什么时候会变,什么时候又会成了现在这样,看来,下次回来的日子,已经难以期待了。”
小美有些伤感的样子,而船长为此特别问道“怎么回事呢?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小美思考了一番后,认真地说道“之前,清津的乱象,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我相信等这阵子过去了,清津将安静下来,到时候你们来朝鲜也不再是这个样子,无论是船长同志要在我们朝鲜投资也好,还是在我们清津游玩也好,都会更加自由一些。”
“哟,听到你说投资的事情,我还想让你帮我问问这件事呢?既然这件事过去后,那清津这边就会好起来,那关系上应该就好调理了,到时候我还希望李大校能来船上好好聊聊呢。”船长态度诚恳地说道。
小美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回来的时候,哥哥就和我提及了你的这件事,等下船后,我就上城里办事,到他那边了解情况,回头了解到了情况也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
船长脸上露出了微笑,兴奋的样子,而小美说道“船长同志,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您,哥哥,我现在扶你去房间休息,我就离开了。”
为了能够就靠泊费用的事情和船长秘密商谈,我有气无力的和小美说道“不不不,你要是有事急着离开的话,你可以先下船,我在船长办公室躺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