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三人异地同入一梦,梦里互为主角配角,自古多少夫妻受困于此,解又难,脱又难

九卿史话 2021-01-24 13:30:37

这是一个三人异地同入一梦的故事。古时,凤阳县一叶姓书生求学远游,迟迟未归。这夜明月清朗,叶妻思夫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忽听得窗外有如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未等她起身,一位明艳照人,红裳绿裙的少女掀帘而入,对她说道:“姐姐如此思念夫君,何不随我一同前去寻他呢?”

叶妻说既不知夫君在何处,又恐莲足不便远行,那女子嘴里说着无妨,已牵起她的手出了门。二人趁着月色疾行,那女子在前头走的很快,叶妻追得辛苦,不久就甩掉一只鞋,那女子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给叶妻换上,很是合脚,于是二人又前行。

天上月色朦胧,地上二女疾行。叶妻自从换鞋之后,走得格外轻松,好似云里雾中,不一会儿就见到叶生骑着一头白骡子迎面而来。叶生看到妻子连忙下骡问她要去何方?叶妻见到丈夫很是高兴,拉着他的手说:“就是这位妹妹领着我来寻你哩!”

叶生又问那女子是谁?那女子没等叶妻回答,就拦过话头说道:“这个不着忙,姐姐深夜寻夫,赶路甚是辛苦,公子也不知心疼?我家就在附近,何不先到我家里歇歇脚,明早你们夫妻再一同归家呢?”

说着也不管叶生夫妻愿不愿意,牵着白骡子就走在前头,夫妻二人只得跟上。一行三人走进路旁的一个村子,进了一所宅院。女子安置好骡子,又喊来下人,让备酒菜。不一会儿,美味佳肴上桌,三人入座,女子边斟酒边说:“小女子仅以这杯酒,祝贺你们夫妇二人在今夜团聚。”

三人频频举杯,气氛渐渐热烈起来。要不说酒这东西,能解愁,能结仇,能惑人,也能惑心,几杯酒下肚,叶生胆子就大了起来,灯光掩映下,觉得这红裳女子更是明艳不可方物,二人言谈甚欢,丝毫不避,反把叶妻晾在了一旁。

叶生借着酒劲,又是吟诗,又是作对,那女子也是秋波暗送,越发大胆起来。叶妻看在眼里,苦在心里,心里暗骂却也没有办法,只得用眼睛瞪着二人,那女子视如不见,毫无收敛,又命婢女拿来琵琶,纤纤玉指上下,弹奏了一曲市井俗调。

曲幽怨,唇明艳,把叶生迷得七晕八素,一曲既罢,女子以不胜酒力为由,起身离开,叶生也尾随而去,叶妻在桌下暗拽其衣襟,都未能留下,不禁气愤异常,甚是哀怨,本想着夫妻二人今夜重逢,能互诉衷肠,没想到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心里那个恨呀!

二人一走,叶妻耐着性子等了半晌,依然不见丈夫回来。几次起身又坐下,终耐不住去寻二人,出门就闻主屋有男女嬉笑之声,走近细听,可不就是丈夫跟那女子!声音不堪入耳,叶妻羞愤异常,又不敢推门而入,只得跺着脚夺门而出。

出了门正好遇见弟弟三郎打马而来,见到叶妻下马询问。叶妻跟三郎哭诉今夜遭遇,三郎少年心性,一听姐姐受欺负了,气不打一处来,拉着姐姐就要去找叶生算账。叶妻领着三郎到了那女子家里,隔着窗户依然能听到你侬我侬,三郎大怒,从窗下搬起一块石头顺窗户砸了进去。

随着石头进屋,只听屋内女子大喊一声:“哪个歹人扔的石头?郎君头都被砸出血了!”叶妻一听,又是害怕又是悔恨,不禁埋怨起三郎来,说我只让你找他理论,你怎么还用石头砸他呢?他怎么说也是你姐夫啊!

三郎一听不高兴了,我好心帮你,还受你数落,我也不管了,你自己处理吧,说完就要走,叶妻拽着他袖子不让走,三郎着急,使劲一甩,把叶妻摔在地上。叶妻一惊醒来,原是南柯一梦,摸摸额头,全是冷汗。

天一亮,叶妻刚起床,叶生果然回来了,果然骑得是白骡子,穿戴与昨日梦中无异,叶妻大感惊奇。言谈间说起昨夜梦境,叶生说昨夜为了赶路,就偎着骡子迷瞪了一会儿,梦中所见与叶妻所梦一模一样,二人越说越感不可思议。

三郎听说姐夫回来了,上门探访,言谈间,三郎说:“昨夜梦到姐夫你回来,没想到今天你还真回来了,真是太巧了!”叶妻笑着说:“还好,没被你的石头砸死!”三郎一听大惊,问姐姐怎会知道他梦中所为?叶生、叶妻、三郎这一对,发觉昨日一梦非一梦,三人异地共入同一梦,殊为奇妙。

这件事记载于清代蒲松龄的《聊斋志异》,虽说梦由心生,三人既然互为亲属,可能都盼着叶生早日归家,所以才能同入一梦,构筑了这样一个似梦非梦的空间,只是不知道这个梦的始作俑者那位红裳绿裙的明艳女子是何方神圣?

这个故事写人,写情,写梦,也写人性、欲望、无奈和挣扎。那只穿在叶妻莲足上的绣鞋,捆绑住她的真性情,只有换了鞋才能大步飞奔。人生有时候其实就是自我捆绑,只有看透,才能飞翔。

而叶生和叶妻,跟现在太多的夫妻相像。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妻子在家留守,一年到头也只有过节才能小聚几天,可能感情刚升温,就又面临分别,常年在期盼,短短几天,就又恢复到期盼当中,在这个不平常的年月,希望每个人都能陪在自己爱的人身边,如果可以,长相伴,常相伴,毕竟,陪伴是最 长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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