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艾华五月
奶奶是1997年8月去世的,至今已有28个年头了,但我一直很怀念我的奶奶。每每想念奶奶,就会想起我当兵走的前晚,奶奶静静地在我床头守护了一整夜。

当兵是我没想到的,当时我还在读高三,正准备为高考作准备。那时农村孩子的唯一出路就是通过读书考大学,实现鲤鱼跃龙门,吃上商品粮,端上国家饭碗,过上让农村人无比羡慕的无忧生活。
但考上大学何其容易,尤其是70年初出生的孩子,从小基础打的不是很好,加之当时的教育资源还比较匮乏,能考上的很少。
因我是爷爷奶奶的长孙,从小就得到爷爷奶奶的偏爱,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他们盼着我有一个好的前程。在爷爷去世的时候,还专为我的事,给已是中学校长的叔叔和在区政府工作的婶娘进行过交待,希望他们扶持我。
当兵就是叔叔婶婶给我寻找的一个出路。因为凭当时我的学习成绩,考上大学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能当上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时当兵也要有指标。婶婶利用她在区政府任职的关系,托了很多人为我争取指标,叔叔也利用他的一些资源为我能当上兵做各种准备。
首先是体检,当时当兵体检是相当严的,很多人都是因体检不合格而被淘汰下去的。婶婶为了保证我在这个环节不出问题,就给区卫生院打招呼,安排一名医生陪着我,在我拿着体检表进去体检之前,这名医生就先进去给体检的医生打招呼。
由于准备工作做的充分,所以体检一切顺利。记得在所有体检完之后,那名医生还在卫生院的门口和我说了很多话,至于说了些什么,我现在记不清了,好像就是当上兵很不容易、去部队了好好干之类的话。
接着就是政审和面试了,这个应该是没有什么悬念的,加之我当时还是一名高中生,写的一手好字,比其他应征的人会好一点,但面临强大的竞争压力,叔叔婶婶是一刻也不会放松的。
就这样政审和面试也通过了。这就意味着我当上兵是没什么问题了。
接到入伍通知书的那天,村长特意送到我们家,能有一个人去当兵,村里的人都很开心。

这也是村里的一件喜事。在我要到人武部报到的那一天,家里人是要办酒席的,跟考上大学和结婚生子等一样办酒席。家里的好多亲戚从很远的地方到我们家,家里非常喜庆热闹。
因来的人不少,得有五六桌酒席,所以前一天,亲戚们都忙碌着为第二天的酒席作准备。
奶奶跟着叔叔婶婶住在区政府机关大院,我在区里的中学上学,离的不远,所以我和奶奶一起提前一天回到了村里。
回到村里后,奶奶也帮着大家一起忙碌着。
父母带着我与村里的长者们一一告别。
回到家后,我早早地吃了晚饭就去休息了。家里人仍然忙碌着。
等我第二天早上醒来,睁开眼,就见奶奶坐在我床前,眼睛红红的,见我醒来,便安排我二姑妈给我煮荷包蛋。
一会儿,二姑妈给我煮了八个荷包蛋,奶奶在一旁让我一口气吃完,不准剩下一个,待我吃完后,奶奶从口袋里掏出小手帕,为我擦了擦嘴。
看着奶奶红肿且有些疲倦的眼睛,我知道奶奶是整个夜晚都守着我,为了不打拢我,她没有开灯,而且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以至于我一点觉察都没有。
尽管奶奶的眼神有些困意,但目光非常慈祥,也很明亮,这既是她对我即将远行而担忧,也是对我未来的一种期盼。
当天,家里很热闹,同学们也都来为我送行。因下午要到区政府集合,吃完午饭,村里人便为我披上大红花,敲锣打鼓地把我送到了集合地点。

每每想起当兵的岁月,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奶奶用她特有的关爱方式为我送行,奶奶慈祥的目光就像阳光一样温暖我心膛。这道光深深地烙在了我心里,以至于后来我当上了干部,对新入伍战士也同样给予了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