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当中。尼采说道:“我要向你们指出精神的三种变形,精神如何变成骆驼,骆驼如何变成狮子,狮子如何最后变成孩子”。
精神变成骆驼,这是第一步。精神并不是生来就只能先成为骆驼。只是生于旧价值(柏拉图主义)之下的人们别无出路。
精神,看似寻常的东西。寻常到只要有所提及,大家就会知道其指代何物。但若想要寻其根本,找到那轻灵摇曳的舞影。无力感便会爬满心间。感叹一句:“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虽轻,但不能承受,故沉重。
于是骆驼便出现了。面对这毫无头绪的重负。精神选择了一条捷径,像骆驼似跪下,意愿满驼于背。骆驼承载着这重量,他欢欣于自己负重的强壮。他以为自己背负了英雄的使命。
但这其中有一个问题,骆驼为何而背。骆驼不知道自己为何而背。大他者世界让他背,他便背了。这一背,高傲损伤,智慧嘲讽,灵魂受饿。
世间有太多的骆驼。他们本可以成为真的英雄。但没人能帮他们。
除非他们自觉。
除非他们像满载着的骆驼,赶向自己的沙漠。
在最寂寥,孤独的沙漠中发生着第二种变形:精神在这里变成狮子,精神想要夺取自由而成为自己沙漠的主人。
骆驼变成狮子,这是第二步。这是宣战。向那条蕴含着千年古老价值,所有龙中最强大的巨龙宣战。
巨龙说:你应当!一切价值都已经被我创造完成。
你需要遵循,你应当遵循,你只能遵循。骆驼就是如此。
而狮子却说:我意愿!
狮子视巨龙为朽土。他想要去摧毁旧有价值体系,他有否定和破坏的勇气。他要去战斗。同柏拉图主义,上帝,理性主义战斗。
但狮子的力量是破坏,尽管他可以为自己创造自由,可无法创造新的价值。
孩子是最后一次变形。他没有狮子掠夺性的力量。没有强大的体魄。
孩子是无辜和遗忘,一个新开端,一种游戏,一个自转的轮子,一种源初的运动,一种神圣的肯定。
孩子自带创造性属性。摆脱了骆驼的服从和狮子的愤怒。
孩子的世界是天真和遗忘。他们以纯粹的生命本能定义世界。不问为何,不谈利弊。
依据现实世界的标准来看。尼采跟孩子尚有一段距离。孩子象征“超人”。但在尼采哲学当中,超人在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位置。我们只能是超人的祖辈父辈。超人从未在时间中降临过。或许在以后的生命奇迹中有可能。
精神三变,从“他律”到“自律”,再到“成为”你自己。是被动到主动的一个过程。只有超人诞下的精神自小便是“孩子”。现阶段的人类需要有这样一个过程。其核心是忠诚,对生命本身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