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司马颙，是老安平王司马孚的旁支孙子，算起来比陛下大一辈。

虽然先前损失了谋主李含，但我还有大将张方，所以最终我还是和陛下的十九弟也是现存最年长的皇弟、坐镇邺城的成都王司马颖达成了双赢，让他成为了遥控朝廷的皇太弟。

按以往一个杀一个的剧情，各位看官是不是觉得我会寻求把司马颖也干掉？并不是。我知道我是疏远的宗室，我能镇守关中是因为有贤名，我并没想要求更多，我为什么要和司马颖对撕？

何况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要对付。

建武元年（304年）左卫将军陈眕和尚书令东海王司马越等人在京城洛阳起事反对司马颖，我当然不能坐视，我派右将军、冯翊太守张方带兵两万给司马颖搭把手。得知当时皇帝御驾亲征，一不小心把自己也丢了，邺城无忧，我就命张方直奔洛阳而去。

当时洛阳那批人复立了皇后羊献容和太子司马覃，也就是皇帝的侄子清河王。司马越已经跑了，陈眕和故长沙王司马乂的旧将上官巳还在。上官巳在洛阳残暴也就是窝里横，和别将苗愿一起抵抗失败，然后张方就杀进了洛阳。算司马覃会看形势，他亲自下场袭击驱逐了上官巳和苗愿，在广阳门下拜迎接张方。张方十分感动，下车扶起他，然后代表我把他和羊皇后又重新废黜了。

只有司马覃不再是太子，司马颖才能接着当皇太弟，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但是司马颖的皇太弟还是当不下去了。

事情是这样的，当初我们几个起兵讨伐篡位者赵庶人司马伦时，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王浚拥兵观望，不让别人帮我们。所以司马颖派右司马和演为幽州刺史，密令杀王浚。和演与乌桓单于审登合谋，结果暴雨打湿了兵器，审登以为这是老天爷在帮王浚，叛变了，联合并州刺史东瀛公司马腾围攻杀了和演，兼并了幽州营兵。

这件事的可怕之处，在于司马腾是司马越的弟弟。

司马颖就自称奉诏讨伐王浚，王浚就与鲜卑首领段务勿尘、乌桓首领羯朱及司马腾一同起兵，司马颖派王粹、北中郎将王斌和石超抵抗，结果都大败。卢志劝司马颖回京，司马颖本来还犹豫，但眼看军队溃败，最后还是仓促狼狈地带着皇帝回京了，羯朱追杀没追上。张方派人迎驾，再大赦天下。

司马颖跑路的后果很严重，本来为他效力的南匈奴大佬刘渊觉得他没救了，寻求自立了，自称汉王，还像模像样地追封汉朝皇帝！

而蜀中的流民头子李雄也自称成都王。

这时候朝中是张方说了算，司马颖没话语权了。张方是我的人，我能有啥意见？

不过豫州都督范阳王司马虓、徐州都督东平王司马楙似乎有意见。他们说司马颖实在当不起储位，应该让他做回成都王，让我专制关右，张方回去当实在的冯翊太守，司徒王戎和司马越管朝政，嘉奖王浚让他留任守边，他们也会竭力辅佐皇室，天下自然可以太平。

可能还有记性好的朋友记得司马楙以前是司马伦的人，其实他正是我的堂兄弟。以前他也效力过杨骏，差点因此被杀，全靠东安公司马繇相救。这时候司马繇已经被司马颖杀了，其实连司马颖宠信的宦官孟玖也已经因为罪行败露被司马颖杀了。后来其他人掌权，司马楙也一直受到任用。本来御驾亲征的时候他和司马越一伙，结果兵败以后司马越去投奔他，他却不接纳。

难道司马楙以为他现在是中立的？

司马虓我肯定不敢信任，他是司马越的堂弟。

我还在长安，并不清楚洛阳的事。后来我才知道张方如何打劫，等到眼看差不多了，百姓也在抱怨，也没了长留的心思，想回长安，也不能白跑，要把皇帝一起带回来，以免哪天又有人挟天子搞点什么。皇帝逃到后园竹中，还是被张方和军队带走了。要不是卢志这时候以中书监的新身份从中周旋，张方能把洛阳都烧了。

来到长安的不仅有皇帝，还有司马颖、更小的皇弟吴王司马晏、豫章王司马炽等。王戎跑了，所以没一起来。

我亲率官属步骑三万迎于霸上，上前拜谒，陛下下车阻止了我。从此陛下以征西府为宫。我早有准备，已经安排好了新政府的百官。

当年，汉文帝曾在霸上劳军。

而尚书仆射荀藩、司隶刘暾、河南尹周馥等在洛阳建立留台，承制行事。汉朝能有两京，我晋朝就能有东、西台。

随即留台大赦，又改元永安，又复立了羊皇后。

我也有所废立，我响应下面的呼声，仍废司马颖为成都王，在剩下的皇弟里，我选择了最年轻的司马炽为新的皇太弟。司马晏年长，但他材质庸下，不如司马炽好学。

而且以前司马晏总是充当司马乂的前锋都督和我和司马颖对着干，真以为我不记仇呢？

我当然不是要跟队友司马颖过不去，我是不想混乱的局面再继续下去了。

我新的安排是这样的，以司马越为太傅，与我一起辅佐皇室，王戎参录朝政；以光禄大夫王衍为尚书左仆射；高密王司马略为镇南将军，领司隶校尉，权且镇守洛阳；东中郎将司马模为宁北将军，都督冀州诸军事，镇守邺城；百官各归各位，州郡也蠲除苛政，爱民务本，等天下太平了，我们还是要还都洛阳的。

为什么是司马略、司马模？因为他们都是司马越的弟弟。

王浚在邺城大掠而去，正好司马越也让司马模镇守邺城，我相当于官方授权，默认现状。

司马越辞太傅，但我不客气。我以陛下名义任命我自己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张方为中领军、录尚书事，领京兆太守。

司马腾的手下聂玄被刘渊所败，我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刘渊开始入侵我晋朝的地方了。

趁着年底，我又大赦，改元永兴。

转到永兴二年（305年），张方又废黜了羊皇后。

可能还有朋友记得我手下的金城太守游楷等攻打秦州刺史皇甫重的事。这时候也要有个结果了。皇甫重还不知道他的后台司马乂和弟弟皇甫商已经死了，派养子皇甫昌去找司马越。司马越觉得我既然做姿态和他和解，他就不便下场。结果皇甫昌特别有想法，与故殿中人杨篇诈称司马越之命，从金墉城把羊废后带进皇宫，说是皇后有令讨伐张方迎驾。百官反应过来就杀了他。

我以诏书命令皇甫重投降，他还是不奉诏。后来他还是知道了司马乂和皇甫商的死，消息封锁不住，城里知道没有外援，就杀了皇甫重投降了。

我以冯翊太守张辅为秦州刺史。当初雍州刺史刘沈派安定太守卫博、功曹皇甫澹以精甲五千袭长安，都杀到我帐下了，就是张辅救了我，反杀了他们。然而张辅到任后，杀了天水太守封尚想立威，又召陇西太守韩稚，结果被其子韩朴发兵杀了。

稍早时候，王戎也死了。

更大的挑战很快也来了：司马越终究还是起兵说要讨伐我，迎驾回京。司马楙吓得把徐州让给了他。于是司马越领徐州，司马楙领兖州，司马虓、王浚等都推戴司马越为盟主。

至于司马颖的旧将公师藩等自称将军，起兵于赵、魏，聚众数万，劫掠郡县，进逼邺城……那对我来说，倒有可能是好消息。

陛下，别慌，我一定守护好司马家的江山！

后来我才知道，响应公师藩的众人里，同样隐藏了一位不下于刘渊的明日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