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我推开门，习惯性地喊道，却只听见空荡荡的回声。客厅里，父亲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发呆，听见我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你妈……她去买菜了。”父亲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一片枯叶在风中颤抖。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曾经挺拔的身躯如今佝偻着，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父亲总是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载着我穿梭在大街小巷。我坐在后座上，紧紧搂着他的腰，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那时候，父亲的背影是那样高大，仿佛能为我遮风挡雨。

“爸，我推你出去走走吧。”我走到父亲身边，轻声说道。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推着父亲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我忽然发现，曾经热闹的街道如今变得冷清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高楼和匆匆而过的行人。路过一家玩具店时，父亲突然停了下来，指着橱窗里的一辆玩具车，喃喃道：“你小时候，最喜欢这种车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一辆红色的玩具跑车，和我小时候父亲送我的那辆一模一样。记得那时候，我每天都要抱着它睡觉，就连洗澡也要放在浴缸边上。父亲总是笑着说：“等你长大了，爸爸给你买一辆真的跑车。”

“爸，你还记得啊……”我哽咽着说道，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记得，当然记得……”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我蹲下身，握住他枯瘦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冰凉得吓人。

“爸，我们回家吧。”我强忍着泪水，推着父亲往回走。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菜。饭桌上，父亲艰难地拿起筷子，却怎么也夹不起菜。我连忙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慈爱和歉意。

“儿子，对不起……爸爸没能给你买跑车……”父亲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爸，你别说了……”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到父亲怀里痛哭起来。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父亲已经老了，而我，也不再年轻了。

夜深人静，我坐在父亲的床边，握着他的手，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父亲苍老的脸上，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守在我床边，看着我入睡。

“爸，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从那天起，我开始学着照顾父亲，就像他曾经照顾我一样。我给他喂饭、擦身、陪他聊天，虽然很累，但看到父亲脸上露出的笑容，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原来，发现自己不再年轻，不是在发现自己长出第一根白发的时候，也不是在发现自己不再热衷于熬夜打游戏的时候，而是在发现父母已经老去，而自己必须承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的时候。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生命是一场轮回，而我们，终将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