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争霸是时代的主旋律。
在那个时代,胜利者一旦夺取霸权,就不再对对手继续进攻,不但不求灭掉对手,甚至很少去夺取对方的土地、人口。
难道他们只是满足于称个霸,没有想过横扫天下,一统天下吗?
似乎只求争霸春秋时期的大国,似乎只求争霸。
1、争霸作战,点到为止。
齐桓公搞霸业,主要对手是楚国。
齐桓公会和“八国联军”一起压向楚国。

楚国派使者来谈判,只是表示愿意继续承担“贡苞茅”的义务,稍微服软,齐桓公就不再过分逼迫了,然后,会盟,喝酒,班师···
晋文公在城濮之战击败楚国后,进入郑国,逼迫郑国叛楚附晋,然后,向周天子献俘,会盟、喝酒、班师···
楚庄王在邲之战击败晋军后,饮马黄河,象征性地问了下“鼎之轻重”,然后,会盟、喝酒、班师···
直到春秋末年的吴、越争霸,才稍有了一点大国兼并战争的样子。
而春秋的绝大多数时间里,大国们争霸,似乎都是点到为止,只要击退你,或者让你服软,就搞会盟喝酒去了。
2、兼并战争,只在边缘地带进行。
当然,不是说大国们不搞兼并。

楚国、晋国、秦国、齐国,各个手上都灭了几十个诸侯!
然而,他们的扩张,或是针对周边的戎狄,或是针对一些边缘地带的诸侯。
而对于中原地区的中小诸侯,他们一般都很克制,只要对方服软,一般就班师、喝酒。
春秋时期的大国,难道没有想过利用自己强盛的时候,更积极的扩张,兼并中原诸侯,甚至对大国实施兼并吗?
不是不想,实是不能!
打服容易,打灭难春秋早期和中期,大国们不是不想要大举兼并,实在是打不动呀!
(1)、经济基础薄弱,难以支撑长时间大规模战争。
春秋时期,铁器尚未普及,牛耕也未普及。

因此,当时的生产效率非常低。
这就意味着:任何诸侯,进行大规模兼并战争都缺乏经济基础。
(2)、攻城能力极弱。
如果您强打起精神,一定要攻伐呢?
不好意思,大败对手不难,但是,要灭掉对方的难度还是很大的。
春秋时期,后世耳熟能详的攻城器械都没有发展出来。
整个春秋时期,很少有强攻破城的战例。

要强攻缺乏技术手段,要长围久困又缺乏经济基础,因此,当时要打大规模兼并战争,要灭掉对手,难度是非常大的。
(3)、消化很困难。
即便您厉害,灭掉了对手,那接下来呢?消化起来,可能难度更大!
后世的军阀,比如曹操,他灭了吕布、袁术,直接任命官吏官吏新得地盘,问题就不大了。
春秋时期可不一样!
当时的诸侯,可不是什么吕布、袁术,他们动不动就在当地有了数百年统治的历史了。
而且,国君与各级贵族之间,都是一张血缘关系网络,盘根错节。

所以,如果您兼并了他们,那么,消化兼并成果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比您兼并所得的利益还要大!
(4)、打服对手很容易。
灭掉对手不容易,但是,打服对手却很简单。
当时,列国的主要装备都是战车,主要作战是车战。
所以,作战的胜负,在一个上午就能决出来。
战败一方,虽然能凭借城池力保自己不覆灭,但是,却难以保护自己在城外的人口和田产。
因此,这个情况下,如果有其他大哥来救,那还能支持一下,但如果其他大哥来不了,那就不如认怂为好。

而对要来救的大哥来说(如晋国),情况也是一样的“:你要是厉害,一个早上就能击败对手,继续保持自己的霸业,否则,就只有退走,让自己的小弟跟别人混了···
因此,当时的战争,普遍打服容易,而要打灭却很困难。
这样的情况下,争霸战争是主题,而大规模兼并的规模不大也就实在是很正常了。
束缚太多,灭国太难即便您神武非常,能突破物质上的困难,然而···精神上的束缚,可能更为严重。
所谓精神上的约束就是:当时世人的普遍价值观。
也许你觉得:管他那些叽叽歪歪地干什么,仗打赢了,开疆拓土了,咱就是王,就能赢得拥护。
错了,在春秋时期,如果您那么做,您那不是有魄力,那是迷信武力的“无道”之人。
“无道之人”,不得人心,迎接您的不可能是九五之尊,而更可能是身败名裂···
而如果您要尊重人心,那就要接受至少以下两个束缚。
1、出师有名。

周礼深入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您自己可以不讲究,但是,当时,您身边的人、手下的人,全部都以之为价值观和行为准则。
《周礼》规定:只有在对方触犯九种罪过时,才可以以武力征伐。
也许,您会说:想要打的话,还差个借口吗?
如果您和您手下的人本来就不尊重这个礼,那借口随便编,但是,如果社会都普遍信这个礼,那您要编个借口其实还是很难的!
实际上,我们看郑国讨伐虢国,楚国讨伐蔡国等实例,要准备一个借口,往往要数年的精心谋划!
2、有所不伐。
而且,出现一些情况时,您还不能讨伐!
比如。”不加丧,不因凶“是当时的基本准则。
对方有国丧,或者有重大的天灾,你都不能趁人之危!
3、灭了后还要复人之国。
好了,即便你做好了一切工作,成功出兵,并且一举灭掉了对方,那接下来呢?

以当时的习惯,在”既诛有罪“,也就是惩罚了有罪之人后,你要”王及诸侯修正其国,举贤立明,正复厥职“,你要选择贤明之人,帮他们复国。
这也是孔子所主张的: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
也许,您觉得这样的礼实在太荒谬:合着打半天仗,一分钱没有挣到,还要帮人家选贤立国?
今天看来很荒谬,但是,在当年,这蔡是主流。
即便是最为离经叛道的,被视为蛮人的楚国,也“既封陈、蔡,而皆复之,礼也。隐大子之子庐归于蔡,礼也;悼大子吴归于陈,礼也”···
传统,无论何不合乎时宜,他都是一种巨大的惯性力量。春秋前中期,这些礼的影响是极深的。

在当时的社会氛围下,就连真正灭掉几个诸侯都如此困难,又何谈扫清天下呢?
制度的制衡:扩张容易遇到瓶颈当然,即便这么多约束,总还是有厉害的人,能够打破这些约束,实现扩张!
比如:晋国。
作为霸主国,晋国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扩张搞得很好。
经数代君王的努力,到春秋中期时,晋国已经奄有今山西省的大部分,河北省的西南部,河南省的西北端,陕西省的东端,兼及山东省的西端,纵横跨五省的境地。
即便他后来分出去的魏、韩、赵,都是“七雄”的成员。
这个实力,似乎再接再厉,是可以做一做统一天下的梦了吧?
是的,只能做梦而已!

随着晋国的壮大,其手下的卿族实力也都逐渐强大了起来,甚至一个卿族的实力就相当于一个中等诸侯。
因此,晋国虽大,但实际上内部已经分裂了。
这是因为:分封制!
天子分封诸侯,诸侯又把土地分封给下面的大夫···
所以,晋国在不断壮大的过程中,自己也逐渐变成了“周天子”。
晋国是一个典型,后来分裂了。
然而,事实上,即便那些没有分裂的诸侯,也都陷入了内斗之中。
楚国、齐国、郑国、鲁国,无不是受到了封臣权重的困扰。
既然如此,只要继续以分封制,那么,诸侯们的扩张,都会不可避免地早早遇到天花板,从而使他们从根本上不可能承担起一统天下的任务。
时代变化而到战国时期,时代变了。
1、生产力的大幅度增长。
首先,铁器和牛耕的推广,使生产力得到了巨大的发展。

这一情况下,各大国能够发动的战争规模,进行战争的时长,都有了大幅提高。
秦、赵、楚,都曾拿出数十万人的规模用于兼并战争。
这一情况下,灭掉一个大国,已经变得现实了。
因此,大国兼并展开,统一才开始变得可能。
2、礼崩乐坏,使富国强兵成为主流,使兼并战争的效率大大提高。
传统,是一种惯性力量。
惯性力量不容易立刻被破坏,但是,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减弱。

到战国时期,习惯的传统基本上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如此,是否有利于富国强兵,成为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
该攻就攻,该抢就抢,该灭就灭,该扩张就扩张,该灭国就灭国···
旧秩序已经礼崩乐坏了,新秩序要来临了!
3、变法,集权失败取代分封制,为统一做好了制度准备。
列国变法,程度、内容各不相同。
但是,其基本共同点就是:加强集权!
随着郡县制的建立,官吏制度的发展和刑法体系的变化,各诸侯都成为君主专制的整体。

这一情况下,开疆拓土的瓶颈,就此被突破了!
天下一统,已经有了制度上的基础!
春秋战国的时代,已经过去2000多年了。
然而,如今的国际关系,乃至每个行业的竞争环境,难道与古代春秋战国时期就没有相似之处吗?
时代的主流。有时指向“争霸”,有时指向“兼并”。
然而,无论时代主流如何,那些“富国强兵”者,总不会成为棋子,总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与君共勉!
思想还没开化,你看始皇一统天下之后,但凡有点实力后基本都有这个想法
所以说,周礼这玩意儿跟周朝建立起来一样搞笑
因为每个国都是从上古时代部落传承下来的,最早的天下统一不过是公认一个共主,上上供而已,地方统治结构都是本地的贵族,正是春秋战国这么几百年慢慢磨,才磨掉了之前的惯例,秦国还因为统一太快新君不成熟丢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