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年三月,前秦太尉、建宁公李威病逝,这一噩耗令天王苻坚悲痛不已,其母苟太后亦哀伤万分。据史书记载,苟太后年轻时便守寡,而李威深得她的宠信,两人关系暧昧,甚至被形容为“辟阳之宠”。
苟太后与李威的私情被当时的史官如实记录下来。多年后,苻坚偶然翻阅《起居注》及著作官的记载,发现了这段隐秘往事,不禁感到羞愧愤怒,遂下令焚毁相关书籍,并严惩相关史官。然而,负责记录此事的史官赵泉、车敬早已去世,苻坚最终也只能无奈作罢。
两个月后,苻坚逐渐从李威离世的悲痛中恢复过来,却接到了边关传来的紧急军情:刚刚归附前秦半年的梁益二州境内发生叛乱。益州蜀郡(今四川成都)人张育与杨光起兵反抗前秦,迅速聚集了两万部众。张育、杨光还派遣使者前往东晋都城建康(今江苏南京),请求东晋朝廷出兵相助。与此同时,巴獠族酋长张重和尹万率部族一万余人响应张育、杨光的起义。张育趁势自立为蜀王,与张重等人共同围攻成都。
前秦镇守成都的益州牧杨安得知张育、张重两部合围的消息后,一面组织兵力进行防御,一面派人火速赶往长安向苻坚求援。
苻坚接到告急文书后,立即派遣镇军将军邓羌率领五万大军驰援成都,以解杨安之围。这场叛乱不仅考验着前秦的统治能力,也标志着其对新占领地区的控制面临严峻挑战。
在东晋与前秦对峙的关键时期,成都局势风云变幻。当时,张育、杨光以及张重、尹万联合围攻由杨安坚守的成都城,但未能成功突破防线。然而,这支围城势力内部却逐渐滋生矛盾。
六月,张育自立为蜀王,并改元“黑龙”,明确宣告脱离东晋,建立独立政权。到了七月,巴獠族首领张重和尹万也不再支持张育与杨光,转而与其争夺权力。最终,双方爆发激烈冲突。杨安得知这一消息后,迅速抓住机会,率军出城反击张育、杨光。
与此同时,苻坚派遣的邓羌率领五万大军抵达成都,与杨安形成夹击之势。两路前秦军队合力进攻张育、杨光,迫使其退守绵竹。
此时,杨安和邓羌又收到情报,东晋朝廷派兵在垫江(今重庆合川)击败了前秦宁州刺史姚苌,正朝成都方向推进。于是,他们决定暂缓对绵竹的攻势,重新调整战略:杨安率部攻打成都城南巴獠族首领张重和尹万,而邓羌则率军迎击东晋援军。
另一方面,东晋新任益州刺史竺瑶与威远将军桓石虔率领援军抵达垫江,与姚苌展开激战。由于兵力悬殊,姚苌败退至梁州广汉郡五城县(今四川中江)。
随后,竺瑶和桓石虔继续西进,但在涪西(今重庆合川以西)遭遇了邓羌的主力部队。这场遭遇战发生在公元374年八月,标志着成都周边局势进一步复杂化。
邓羌率领五万大军成功击败了竺瑶与桓石虔。随后,竺瑶和桓石虔向东撤退至巴东郡(今重庆市奉节县东)进行驻守。而邓羌则率军返回,继续攻打绵竹的张育与杨光。
到了九月,杨安在成都城南大败张重与尹万,张重在这场战斗中阵亡,两万三千余名士兵丧生。与此同时,邓羌也在绵竹战胜了张育和杨光的军队,并斩杀了张育与杨光。至此,前秦成功平定了益州的叛乱,梁、益二州最终归入前秦版图。
平定益州叛乱之后,前秦开始着手巩固内部政局。然而,半年多后,年仅五十一岁的丞相王猛却不幸染病不起。
375年六月,王猛病情日益加重,三十八岁的苻坚对此忧心忡忡。他亲自前往南北郊、宗庙以及社稷为王猛祈祷,还派遣侍臣前往高山大河祈福。尽管如此,王猛的病情仍未见好转。为了寻求上天庇佑,苻坚决定对境内所有死刑以下的囚犯实施大赦。
数日后,王猛的病情愈发严重,他深知苻坚正在竭尽全力为自己消灾祈福,于是上疏表达谢意,并在奏折中谈及国家大事。
王猛的奏疏内容如下:
未曾想到陛下会因我的性命而使天地之德有所亏损,自古开天辟地以来,这样的恩情前所未闻。我听闻报答恩德最好的方式莫过于直言相告,因此在即将离世之际,冒昧呈上最后的心愿与建议。恳请陛下深思:陛下的威名震动八荒,教化之声照亮六合,九州百郡中已有十分之七归于您的统治之下,平定燕国、征服蜀地如同拾取草芥般轻易。
然而,善于开创的人未必能够善始善终,善于开始的人也未必能圆满收尾。因此,古代圣明的先王深知功业之艰难,总是心怀敬畏,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希望陛下能够效法前代圣贤,如此天下百姓将深感荣幸。
苻坚读完这封奏疏后,看到王猛即便在生命垂危之时,依然不忘劝谏自己要勤勉治国、为苍生谋福祉,不禁泪流满面,周围侍从也为之动容,纷纷落泪。这份忠诚与远见令人心生敬意,也让苻坚深刻体会到失去良臣的痛惜之情。
七月,长安城依旧酷热难耐。苻坚不顾一切,走出皇宫,来到王猛府邸探望病重的王猛。
王猛见到苻坚前来,心中感激万分,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谢恩。苻坚连忙上前制止,生怕他耗费体力。
苻坚看着王猛日渐憔悴的模样,深知他的时日已不多,于是郑重地询问他关于后事的安排。王猛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说道:“晋朝虽然偏居吴越之地,但它是天下正统。陛下应当亲近贤能之士,与晋朝维持友好关系。我去世之后,陛下切勿萌生攻取晋朝的念头。真正的隐患在于鲜卑和羌族,他们才是秦国的心腹大患,必须铲除,这样才能确保秦国长治久安。”
接着,王猛又提到了自己的子女。他共有四个儿子:王永、王皮、王休、王曜。其中次子王皮性格暴戾,缺乏德行。
王猛对苻坚说道:“我的次子王皮无才无德,希望陛下仅赐予他十头牛,让他能够耕田自给便足够了,千万不要让他担任官职。”说完这些话后,王猛便永远闭上了双眼。
苻坚悲痛欲绝,失声痛哭。
从王猛离世到入殓期间,苻坚三次亲自前往悼念。太子苻宏也随侍在侧。苻坚叹息道:“莫非上天不想让我统一四海吗?为何如此早地夺走了我的景略?”
随后,苻坚下旨按照汉代霍光的规格安葬王猛,并追赠其谥号为“武侯”。朝野上下闻讯,纷纷聚集于街巷之中,为这位杰出的政治家哀悼三日。
王猛自357年七月苻坚即位时开始辅佐朝政,直至375年七月去世,整整十八年。这十八年间,王猛身居高位,文韬武略,功勋卓著。他治国注重法治,强调令行禁止。
史书曾记载一件小事,足以体现王猛的办事效率及其治理下官员的执行力。广平郡有一位名叫麻思的人寄居在关右(即关中地区),因母亲去世需要回家安葬。
麻思担心没有通行文书会耽误行程,于是前去求助王猛。
王猛对他说:“你收拾好行装,立刻出发,今晚我已经向各关隘发送了文书。”麻思出关后,果然沿途各郡县均已收到相关文书,一路畅通无阻。
王猛性格刚毅严明,赏罚分明,对待善恶绝不含糊。他对曾经在贫贱时给予过自己帮助的人心怀感激,并予以报答;而对于哪怕是极小的怨恨,他也从不轻易放过。因此,当时也有人批评他心胸狭隘。
三个月后的十月,苻坚仍然沉浸在失去王猛的悲痛之中,难以释怀。然而,作为一国之君,苻坚不得不思考如何在没有王猛的情况下继续治理国家。
在这三个月里,苻坚对许多大臣的表现感到不满,认为他们缺乏贤能的辅佐者——王猛那样的能力,办事不够得力。为了改善这一状况,苻坚颁布诏书,在未央宫南侧设立听讼观,要求那些表现不佳的官员前往听讼观,每五天亲自驾临一次,与他们当面商讨政务。
苻坚在诏书中还提到,尽管天下尚未完全平定,但可以暂时偃武修文,以彰显已故武侯王猛的雅意。同时,诏书明确禁止研究老庄学说和图谶之学,违者将被斩首示众。
苻坚要求太子苻宏以及公侯百官的子弟都必须到学舍就读,接受教育。朝廷内外的四禁将军、二卫将军、四军将领等将士,也都被要求参与学习。每二十人配备一名精通五经的老师,教授他们经典诵读。此外,后宫中专门设立了典学机构,用于教授嫔妃们知识,并挑选聪慧的宦官和宫女前往博士处学习五经。
诏书颁布后,仍有人胆敢违反规定。尚书郎王佩偷偷查阅谶言,被苻坚发现后立即处斩于市,从此再无人敢触犯此禁令。此举显示了苻坚对王猛治国理念的继承和推行决心。
公元376年二月,苻坚依旧深陷对王猛离世的悲痛之中。为此,他颁布了一道诏书,字里行间流露出失去王猛后的疲惫与忧虑,同时也表达了对朝政可能受到影响的深切担忧。为了应对国家治理的挑战,苻坚不得不采取新的措施。诏书内容如下:
朕闻圣君之治,劳于求贤,逸于得士,此言诚不我欺也。昔日丞相在位之时,朕常以为帝王之业易为。自丞相仙逝,朕须发渐白,每每思及,不禁黯然神伤。今天下既失丞相,恐政教有所废弛,可遣侍臣分赴郡县,体察民情,询问疾苦。
从这道诏书中可以看出,苻坚对王猛辅政时期的怀念之情溢于言表。那时,他得以轻松治国,朝政井然有序。
然而,如今王猛已不在人世,太尉李威与都督北番诸军事、镇北大将军、朔方侯梁平老亦相继离世,苻坚只能亲力亲为,处理大小政务。再也没有了王猛在世时的从容与闲适。
苻坚的这份感慨发自肺腑。从后续的历史发展来看,尽管王猛去世后的一年内,前秦仍顺利灭掉了前凉与代国,实现了北方的完全统一,并与东晋以淮河为界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但庞大的前秦帝国并未因此稳固下来。内部隐患重重,民族矛盾随时可能爆发。
苻坚在刚刚统一北方之后,便开始向东晋边境扩张领地,最终发动大规模进攻,却遭遇惨败。这一失败成为前秦由盛转衰的转折点,北方短暂的统一迅速土崩瓦解。
假如上天能让王猛再多活十年,或许前秦能够避免昙花一现的命运,成就更加辉煌的霸业。然而,历史不容假设,留给后人的只有无尽的遗憾与思索。
苻坚攻克凉州从前凉西平公张天锡自公元363年闰八月篡位起,至376年五月,已掌权近十三载。这十三年间,张天锡怠政疏政,亲近奸佞之人,废黜嫡长子而改立庶子,致使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回溯至张天锡诛杀张邕之时,刘肃与梁景皆有功于他,因此备受宠信。张天锡不仅赐二人“张”姓,更视之如己出。同时,他废黜了世子张大怀,将自己宠爱的小妾焦氏所生之子张大豫立为新的世子,并册封焦氏为左夫人。然而,张天锡的堂兄张宪时任从事中郎,他命人抬棺入宫,试图劝谏张天锡,却未获理会。
张天锡在前凉的种种行径传至长安(今陕西省西安市),引起了前秦天王苻坚的关注。苻坚认为这是消灭前凉的良机,遂决定采取行动。他颁布诏书指责张天锡虽表面上向其称臣并接受封职,实则心怀二意,缺乏真诚的臣服之心。
于是,苻坚下令派遣武卫将军苟苌、左将军毛盛、中书令梁熙以及步兵校尉姚苌等人率军挺进黄河西岸,由苟苌担任使持节,统领全军。此外,苻坚还派尚书郎阎负与梁殊携带诏书前往姑臧(今甘肃省武威市),要求张天锡前往长安觐见。
苻坚的计划是,如果张天锡不肯前往长安,就立即发动对前凉的军事行动。为此,他派遣了四位将领率领十三万步骑兵出征。
军司段铿曾对东晋降将周虓说:“如此规模的军队,谁能抵挡?”
周虓也回应道:“对于戎狄而言,确实前所未见。”
即便如此,苻坚仍觉得不够稳妥,又命令秦州刺史苟池、河州刺史李辩以及凉州刺史王统(原凉州刺史为姜宇,王统本为南秦州刺史,驻守仇池,可能后来有所调整,但史书未明确记载)率领三州兵力作为苟苌的后援。
大军出发后,苻坚还特意下令在长安为张天锡修建府邸,以备其被俘后居住。
376年七月,阎负与梁殊抵达姑臧,将苻坚的诏书递交给张天锡。
张天锡看完要求他前往长安的诏书后,一时难以作答,于是召集众臣商议对策。
张天锡忧心忡忡地说:“若我去长安,必定无法生还;若我不去,秦军必至,这该如何是好?”
禁中录事席勒建议:“可将殿下之子送往长安为人质,并用重金贿赂秦军将领,使其退兵,再另谋良策。此乃能屈能伸之道。”
然而,此言一出,群臣皆怒,纷纷说道:“我们凉州世代效忠晋朝,忠诚名扬四海。如今若向秦贼屈服,岂不有辱祖宗?这是何等耻辱!况且凉州依托黄河天险,百年来安定无虞。殿下若能调集境内精锐,西联西域,北结匈奴,难道就不能取胜吗?”
张天锡听后深受触动,激动地卷起衣袖,高声宣布:“孤意已决,再有言降者,立斩!”
随后,张天锡又派人质问前秦使者阎负和梁殊:“你们是要活着回去,还是死了回去?”
阎负和梁殊毫不畏惧,张天锡闻报大怒,命人将二人绑至军门前,令士兵轮番射杀,并威胁道:“若有人射不中,便是与孤离心离德。”
最终,阎负和梁殊惨遭乱箭射死。
张天锡的母亲严氏得知此事后,惊恐万分,劝诫他说:“秦国苻坚凭借一州之地,却能纵横天下,东灭鲜卑,南取巴蜀,势不可挡。你若投降于秦,尚可延续数年国祚。如今你以区区一隅之地抗拒大国,又杀害其使者,恐怕凉州危矣。”但张天锡充耳不闻,下令龙骧将军马建率两万兵马迎击前秦大军。
前秦天王苻坚得知张天锡杀害阎负、梁殊后勃然大怒,随即下令早已在秦凉边境严阵以待的苟苌所部向前进军,对前凉展开攻势。
八月,中书令梁熙、步兵校尉姚苌、凉州刺史王统以及河州刺史李辩率领各自部队从清石津(今甘肃省兰州市西北黄河渡口)北渡黄河。
渡河之后,这四位将领合力围攻由前凉骁烈将军梁济驻守的河会城(今甘肃省永登县南)。梁济自知实力悬殊,未作抵抗便选择投降。
八月十七日,苟苌率领的部队也在石城津(今甘肃省兰州市西北)成功渡过黄河,并迅速与梁熙等部会师。前秦各路大军随后联合进攻缠缩城(今甘肃省永登县南),并顺利攻克该地。面对战局不利,前凉龙骧将军马建闻讯后惊恐万分,不敢迎战,下令部队从缠缩城西北的杨非撤退至清塞(今甘肃省古浪县境内)。
姑臧城中的张天锡收到马建不战而退的消息后,急忙派遣征东大将军常据率领三万兵马前往洪池(今甘肃省武威市东南)驻守,同时亲自率领五万大军进驻金昌城(今甘肃省武威市东南)。
在此危急时刻,安西将军宋皓向张天锡进言:“我白天观察人事,夜晚仰望天象,发现秦军势不可挡,不如主动归降。”此言一出,张天锡勃然大怒,立即将宋皓贬为宣威护军。
广武郡(今甘肃省永登县东南)太守辛章也向张天锡谏言:“马建出身行伍,难以承担国家重任,恐怕他会向秦军投降。”
辛章的本意或许是想表明秦军过于强大,难以抵御,但考虑到张天锡的性格,他不得不委婉地提出马建可能叛变的说法,以此劝说张天锡不要贸然抵抗秦军。然而,张天锡对此置若罔闻,完全不采纳辛章的建议。
话说前秦武卫将军苟苌命令姚苌带领三千精锐作为先锋部队,逐步逼近由马建驻守的阵地。同时,苟苌还派遣扬武将军马晖与建武将军杜周率领八千骑兵从西线绕道恩宿(今甘肃省永昌县南部),意图切断张天锡向西撤退的道路,并计划最终在姑臧会师。
到了八月二十三日,马建因难以承受姚苌部的围困,最终率领一万部众投降姚苌,其余士兵四散溃逃。
次日,即八月二十四日,苟苌亲率主力抵达洪池,与常据的部队展开激战。在这场战斗中,常据惨败,甚至坐骑也被砍死。
危急时刻,部将董儒将自己的战马让给常据,但常据却坚定地说道:“我曾三次统领大军,两次受君王赐予符节黄钺,八次掌管宫廷禁军,十次统帅禁兵,蒙受无比荣耀。如今被困于此,理应为国家尽忠,又怎能有退缩之意?”
随后,常据返回营帐,摘下头盔,面向西方叩拜,最终拔剑自刎。得知常据已死的消息后,苟苌立即指挥军队发起猛攻,常据的军司席勒也在战斗中被斩首。
八月二十六日,前秦大军顺利攻入清塞。张天锡急忙派遣司兵赵充哲领兵抵抗。双方在赤岸(今甘肃省武威市东南)爆发激烈交锋,赵充哲所率领的三万八千人几乎全军覆没,他自己也战死沙场。
面对如此惨败,张天锡决定亲自督战以鼓舞士气。然而,此时姑臧城内突然发生叛乱,张天锡无心恋战,只能带领数千骑兵仓皇撤回姑臧城中。
公元376年八月二十七日,前秦大军在大将苟苌的率领下抵达姑臧城下。苟苌集结各路部队准备发起攻城,却发现马晖、杜周所部八千骑兵尚未赶到。为抢抓战机,苟苌决定不等援军到达,立即下令攻城。
凉州牧张天锡自知无力抵抗前秦大军,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投降。他乘坐素车白马,面缚舆榇,亲自前往苟苌大营献降。苟苌见状连忙为张天锡解开绳索,并焚烧了棺木,随后派人将张天锡护送至长安。至此,前凉各地郡县纷纷归顺前秦。
前凉自公元318年张寔实际脱离东晋统治而建立,至376年灭亡,共存续五十九年,历经八位君主:张寔、张茂、张骏、张重华、张曜灵、张祚、张玄靓、张天锡。
其中从张重华去世到张天锡即位的十年间(公元353-363年),是前凉内乱时期。
另一边,东晋车骑将军桓冲在得知前秦进攻前凉的消息后,迅速做出反应。他命令兖州刺史朱序、江州刺史桓石秀、荆州都护桓罴在汉水流域展开游击战,以声援前凉。
同时,豫州刺史桓伊率军进逼寿阳,淮南太守刘波则率水师向淮泗方向推进,企图牵制前秦兵力。
然而不久之后,东晋方面得到前凉已被攻灭的消息,遂下令各路军队撤回。为防范前秦进一步南下,东晋朝廷还颁布诏令,组织淮河以北的百姓大规模南迁,以巩固防线。
九月,当攻克前凉的捷报传至长安时,苻坚欣喜万分,随即下诏任命中书令梁熙为凉州刺史,驻守姑臧。
同时,苻坚下令将凉州七千余户豪族迁往长安,而普通百姓则得以安居乐业。张天锡抵达长安后,被封为归义侯,并授北部尚书之职。
此时,苻坚特意为张天锡修建的府邸也已竣工,张天锡顺利入住。
此外,苻坚还任命前凉晋兴郡太守彭正和为黄门侍郎,治中从事苏膺与敦煌郡太守张烈为尚书郎,西平郡太守赵凝为金城郡(今甘肃省兰州市)太守,高昌郡(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东南)人杨干为高昌郡太守。其余官员则根据其才能予以合理任用。
新任凉州刺史梁熙以清廉自守、体恤民情著称,在他的治理下,凉州局势逐渐趋于稳定。他积极重用原凉州官员,如武威郡太守索泮被提拔为凉州别驾,宣威护军宋皓则担任主簿。
然而,不久之后,西平郡(今青海省西宁市)人郭护聚众起兵,对姑臧发动进攻。梁熙迅速反应,任命宋皓为折冲将军,率军出征,成功平定了郭护的叛乱。
前秦收复凉州之后,朝堂之上有大臣向苻坚建议,派遣军队讨伐秦凉地区那些尚未归附的氐族和羌族部落。
然而苻坚并未采纳这一提议,他说道:“这些部族分布零散,号令难以统一,对中原构不成实质威胁。朕认为不应贸然出兵征讨,而是应当派人前往安抚,并要求他们缴纳赋税。如果他们拒不听从,再考虑派兵也不迟。”于是,苻坚命令殿中将军张旬前往各地进行安抚工作。
同时,苻坚又派遣庭中将军魏曷飞率领两万七千骑兵随后出发,以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然而,魏曷飞完全未能领会苻坚的意图,他竟然派遣前锋都护储安率部对氐羌部落发动攻击,甚至还纵容士兵抢掠财物,获利颇丰。
苻坚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鞭笞魏曷飞二百下,并将储安斩首示众,以此向氐羌部族表达歉意。
氐羌各部得知苻坚的处理结果后深受感动,纷纷归顺并缴纳贡品,归降纳贡的帐篷多达八万余顶。此外,苻坚还允许因战乱逃亡至秦凉境内的雍州百姓返回故土。
就在苻坚致力于安抚秦凉二州之际,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将马晖、杜周逮捕入狱,并依据军法判处二人死刑。但此时苻坚正忙于处理另一件要事——匈奴左贤王刘卫辰发来求救信函,需要立即制定应对策略。因此,他对马晖、杜周一事暂时搁置未作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