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同学救了我们一家七口人的命。

蜗牛春秋文化 2025-02-19 05:55:54

生产队那个时期,是我国最艰难的一段时期。新中国刚刚成立,经历了抗日战争和国内战争,新中国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穷二白的国家。这对全国所有人民来说,都是一项巨大的考验。物资短缺,供应紧张,是不争的事实。为了生存,不得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我们家当时是工人家庭,父母都是工人,父母那微薄的收入,养活着我们一家四口人。日子也还算勉勉强强的过得去。可随着后面三个弟弟妹妹的降生。本就举步维艰的日子,更是如履薄冰。为了照顾我们姊妹五个,妈妈只能辞工在家,做起了全职妈妈。一家七口人的生活费,全都压在了爸爸一个人身上。

爸爸在一家小型国有企业上班,工资也不高。那点儿工资远远不够买粮食等生活物资。每到月底的前十来天,全家人都是半饥饿状态。吃了上顿没下顿。

爸爸老家原本是农村的。一次,村里的邻村大哥来城里办事,遇到了爸爸,了解到我家的情况。他就对爸爸说:“与其你们在城里饥一顿饱一顿的,还不如回到农村,虽然农村也紧张,但在农村,至少能勉勉强强的吃饱,再不济,挖个野菜,撸个榆钱,撸点儿榆叶也能对付一顿。在城里就不一样了,那点儿工资花完了,就彻彻底底的断了口粮”。

听了邻村大哥的话,爸爸鬼使神差的做出决定,果断的举家搬迁,从城里搬回村里居住。

可回到村里以后,完全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别人家的劳动力都在村集体的生产队劳动,挣工分,每到收获季,交公粮是农民对国家做出贡献的表现之一,交够国家的公粮,剩下的余粮,按照工分的多少,结合人口数量,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些粮食,虽然不充裕,但勉强能维持。

可我家就不同了,我们虽然搬回了农村,可我们家却不是农村人。并不享受村集体的待遇。再者,妈妈为了照顾我们尚在年幼阶段的姊妹五个。也根本无法抽身去生产队劳动。好在还真如邻村大哥所言,可以去地里挖野菜,上树撸榆钱,撸槐花,掺上一些玉米面,也能勉强混个半饱。

可随着冬天的到来,家中的窘境再现。野菜挖不到了。我们又回到了如同城里生活时那般的生存模式,临近月尾的一段时间,吃了上顿,下顿还不知道粮食在哪儿。

小孩子根本不懂大人的难处,饿了就去找妈妈,又哭又嚎的和妈妈说:“妈妈,妈妈,我饿,我饿”,妈妈也是愁眉紧锁,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转。安慰我们好一阵,她告诉我们:“你们几个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别惹事,我去找粮食”,于是妈妈拿上大蓝边白釉大海碗就出了家门。

时间不太长,她端着满满一碗的玉米面回来。当时的玉米面,根本就不是去皮加工的那种,用石碾碾的碎一些就是了,那样的玉米粥,喝进嘴里拉嗓子。可即便这样,玉米面照样是绝顶美食,世间美味。这一碗玉米面根本就维持不了两天,就见了碗底。

妈妈又揣着那蓝边白釉大海碗出了家门,时间不长,就有借回一碗玉米面。就这样,不断的借,总算熬过了每个月最难熬的时间。

可是,新问题又来了,借了别人家的粮食,始终是要还的。这也就导致恶性循环的发生,刚开始的时候还好,月尾几天吃不上饭,可借了还,借了还,月中就断了粮。

这还不算完,在城里上班的爸爸,一个月都没回过家了。全家人都眼巴巴的等他的那点儿工资救命。可眼瞅着爸爸不回来,六口人的生活全都交给了天意。总去借粮的妈妈,这天揣着蓝边白釉大海碗出门,回来端着空空如也的蓝边白釉大海碗。

村里附近人家,就那么几十户,由于爸爸不能按时拿回工资,借别人家的粮食也还不上了。别人家也不算宽裕,还不上的话,别人也不愿再借了。

被逼无奈之下,妈妈借了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去城里找爸爸。到了厂里,管人事的主任告诉:“他们也不知道爸爸去了哪里,自从月初开货车去外地送货,至今没有消息。”信息不通的那个年代,爸爸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杳无音信。工资也就停发了。我爸爸当时就是这家国有小厂的司机,隔三差五的就要出院门送货。一般最多十来天就赶了回来,可这一次,一个多月过去了,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有。

当时我们想到了最坏的后果。可是,姊妹五个还那么小,总不能饿死吧!妈妈厚着脸皮,东家借,西家借,偶尔也能借回一点点。我们全家就这样在饥饿边缘徘徊。好在后来终于有了转机,否则我们全家估计会活活饿死。

当时的我,已经上小学二年级,由于举家搬迁回农村,我也回到农村学校上学。我同桌也是一个农村小女孩,瘦瘦的,黑黑的,特别爱笑。

有一次我来到学校,刚坐到座位上,她悄悄的塞到我手里一块儿黑不溜秋的东西。我傻傻的望着她,整个人楞在那里,不知道这是个啥物件。她嗤嗤的笑着说:“这是花生饼,你尝尝,可香了”。饿了好几天的我,一听是能吃的东西,张开大口就咬了上去,顿时就后悔了,这玩意儿怎么会是食物,咬都咬不动。硌的牙生疼。同桌笑的更带劲了,笑的浑身都哆嗦,她告诉我:“你是傻的吗?这花生饼不能那样吃,你要用牙一点一点的往下磕,哪儿能向你那样张开血盆大口,感觉要一口吞了”。

按照她教的方法,一点儿的磕,你别说,还真有花生的香味。这黑不溜秋的花生饼,真比动物饼干还好吃。

就这样,隔三差五的,她就时不时的塞给我点儿东西吃,今天是半个玉米面窝头,明天是一块高粱饼,后天是红薯干儿(生的,晾干的那种)。每次我都吃一点点,剩下的揣进粗布书包里,回家给弟弟妹妹们吃。每次我放学回家,弟弟妹妹们都两眼放着绿光,把我那破书包翻个底儿朝天,看有没有藏着吃的。

每次妈妈都笑着看弟弟妹妹翻我书包那如狼似虎的模样。终于有一天,妈妈忍不住问我:“这些干粮你从哪儿弄来的?”我说:“同学给的,我那同桌人可好了,每次有干粮都会分我一半”。妈妈迟疑了半天,生存的本能放下了尊严,问我:“你问问你的同学,能不能借咱家点儿粮食,等你爸爸回家,我们加倍还给人家。”我当时虽然年纪小,但也稍微懂点儿妈妈的难处。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上学,我就和我的同桌如实说了我的想法。她答应回家问问她的爸妈。我怕她为难,放学后,随她一起去了她家。见到了她的父母,很朴实的庄稼人。很憨厚,也很热情。给我从柴火灶的坑洞里扒拉出一块黑黑的,糊糊的,沾满柴火灰的红薯,在屋里土地上磕打了磕打,递给了我:“给,孩子,饿了吧,你吃”。接过红薯,没敢吃,委屈的不行,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同桌的妈妈见状,就问我:“孩子,你这是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我就对她说:“婶儿,我家实在没粮食了,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了。你能借我家点儿粮食吗?我妈说了,等爸爸回来,拿回工资了,加倍还上”。

同桌的父母交换了一下眼神,她爸开口了:“没事,孩子,粮食我家还有一些,但你要等几个小时,村里的石碾子别人正在用,等别人用完了,我去碾子上给你家碾点儿玉米面”。

天都已经黑了下来,终于石碾子每人用了。同学的父母用木头的手推车推着一布袋玉米,到了石碾那儿,她爸爸推着那大青石碌碡,围着碾盘转来转去。她妈用笤帚来来回回的扫着玉米。

好长一段时间的忙碌,总算把玉米面碾好了。装进布袋,她爸推着木头手推车。让我带路,去我家。我和同桌一左一右在手推车的两边,她爸推着车。

快到家门口了,远远的就看见有个人影站在门口,从身形上一看,我就知道是妈妈。见我们来了。妈妈眼泪不要钱的哭了起来,拉住同学爸爸的手说:“老哥,你让我说什么好啊!我该怎么感谢你啊!我拿什么报答你们一家人?如果不是你送来粮食,估计我们一家老小会活活饿死”。同学的爸爸憨厚的一笑:“妹子,不打紧,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熬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家还有些余粮,没粮食了就和我说,我送过来。别哭了,我见不得别人落泪”。

就这样,隔一段时间,她爸就给我家推一布袋玉米面来。她家就她一个独生女,她爸妈又勤劳能干,在生产队挣的工分又多,能攒下一些粮食。

就这样,晃晃悠悠的过了有三四个月左右的时间。那天放学回来,我坐在家里的门槛上发呆,远远的见到个人影一瘸一拐的朝我家走来。虽然他走路一瘸一拐,但从身形上,我就能判断出那是爸爸。

赶紧跑进屋,喊来正在做针线活的妈妈。妈妈跳下炕,鞋都没来的及穿,就往门外跑。一眼望见站在家门口的父亲。妈妈委屈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双手狠命的拍打着爸爸的肩膀,带着哭腔说:“怎么长时间,你到底去哪儿了?”

爸爸开口道:“送货途中,走盘山路出了车祸,命不该绝,被山里的老人救了。在他们家养伤养到现在。伤没好利索,就赶紧跑去公司通报了一下,领了这几个月的工资,就赶紧跑回家来。实在放心不下你们娘几个。这些日子,你们娘几个是怎么挺过来的?”此时一直以来从未掉过眼泪的爸爸的眼中,也水汪汪的。

妈妈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说给了爸爸。爸爸和妈妈商量说:“人家是咱们家的救命大恩人呐,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然我们现在还没那个能力,但我们必须有所表示”。妈妈点头同意。

从村里借了二八大杠自行车,妈妈驮着爸爸和我,从村合作社买了最好的点心,用纸包包好,纸绳绑好。买了最好的棉布,最好的老式饼干。匆匆的去我同学家的村子。

刚到村口,爸爸妈妈下了自行车。让我推着自行车,驮着礼物。一步一跪一磕头,头头贴地。等到了同学家,爸妈的额头血迹混着泥土。

同学的父母见状赶紧迎了出来。双手扶起正要继续跪下磕头的父母说道:“兄弟,弟妹,你们两个这是要折我的寿啊,你们这般重礼我哪儿承受的起啊”!

爸爸回答道:“相对于你们一家对我家的救命之恩,我们这又算的了什么?大恩不言谢!”

同学的父母赶紧将我们三人迎进屋里,双方父母掏心掏肺的攀谈起来。

自那以后,我们两家成为了最亲的异姓亲人,是家人,是朋友,又是亲人。是我的小学同学救了我们一家七口,是同学父母的博爱之心拯救了我们整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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