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代的上海虹口区,挤在12平米亭子间的李颖最怕冬天。父母在纺织厂日夜倒班,全家收入勉强果腹,寒冬只能裹着补丁棉袄御寒。
7岁那年因肺炎住院,小护士抱着她打针的温柔成了童年唯一暖色。自此她将南丁格尔视为偶像,直到高考放榜日——护理专业分数线将她拒之门外。班主任看着哭肿眼的女孩,指着教室里的文艺汇演照片:“你这张脸不去演戏可惜了。”
1988年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课堂,李颖攥着全班倒数第二的月考成绩单发呆。同学多是童星出身,她却连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都记不全。
为补基础,她每天在练功房待到锁门,对着镜子练到面部肌肉抽搐。毕业时全班22人21个接到戏约,唯独她被剩在空荡荡的宿舍。
转机出现在淮海路百货大楼——陪同学面试模特的她,被摄影师抓拍侧颜照登上《上海服饰》封面,就此开启模特生涯。
1992年全国模特大赛后台,22岁的李颖踩着磨破的高跟鞋候场。她不会告诉评委,身上缀满水晶的礼服是借来的,押上了母亲半年工资。
当“冠军李颖”的名字响彻礼堂时,她攥着奖杯直奔《三毛从军记》试镜现场——剧组正为“师长太太”犯愁,导演张建亚拍板:“就要这个把廉价礼服穿出高定感的姑娘!”
2010年《流星雨》剧组,李颖盯着监视器里自己刻薄的脸出神。刚拍完逼儿子分手的戏份,她转身躲进房车给女儿金紫薇发语音:“妈今天又演恶人了,你训练时注意腰伤。”
这位戏里刁难儿媳的阔太,戏外却是奥运赛艇冠军的母亲。为陪女儿备战伦敦奥运,她曾连续三年只接上海本地戏约,每天五点起床炖好虫草鸡汤,开车两小时送到青浦水上训练基地。
鲜为人知的是,李颖的“贵妇脸”差点断送母女情。金紫薇少时总被同学笑“你妈电视里好坏”,一度拒绝探班。直到某次剧组开放日,女儿看见她拍淋雨戏连摔七次仍坚持不用替身,才哭着抱住她说:“妈,你比电视里那些妈妈都了不起。”
2023年横店片场,李颖裹着羽绒服研读新剧本。她刚结束《以爱为营》商战女强人的拍摄,又要进组《五福临门》演刻薄婆婆。
场务送来热姜茶时感叹:“颖姐你这三十年没演过穷人吧?”她笑着翻开手机相册——1992年《三毛从军记》剧照里,她穿着粗布旗袍给士兵发馒头:“瞧,这是我的工农兵宇宙。”
从弄堂女孩到国民贵妇,李颖的逆袭剧本没有金手指。她仍保持模特时期的自律:每天晨跑三公里,严格控制碳水摄入,随身携带《演员的自我修养》。
当同龄人开始带孙辈时,她正为下一个“恶婆婆”角色设计微表情:“观众越骂角色,越说明我演到位了——这可是另类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