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北京青年曹父背着大提琴远赴宁夏支边,与舞蹈演员出身的妻子组建文艺家庭。童年记忆里最鲜活的画面,是父亲调试琴弦时母亲旋转的红裙摆。五岁那年家庭变故,母亲带着姐弟俩挤在文工团宿舍,用舞蹈把杆撑起整个家的脊梁。14岁返京求学时,这个西北小子站在北舞附中练功房外,望着镜中黝黑瘦小的自己暗自发誓:“迟早要在这座城站稳脚跟。”
1999年的央戏考场成为命运转折点。连续两年报考的曹磊,带着宁夏风沙磨砺出的倔劲走进三试教室。当他将老虎观察笔记与揣了三天的臭鱼道具摊开时,考官们相视而笑——这个较真的少年最终以文化课超线100分的成绩,与靳东成为同窗。动物模仿课上,他因执着于“虎必闹”被删戏,却在二十年后将这份较真劲注入鲁迅的烟斗。
荧屏初现是《非常公民》里阴鸷的李忠,此后十余年他辗转于《玉碎》《松花江上》等剧,被业内称为“黄金配角”。2017年《军师联盟》的郭嘉让他初露锋芒,真正封神的时刻在2021年到来——《觉醒年代》剧组找到他时,导演看着案头《鲁迅全集》的批注惊叹:“你眼底的孤傲,就是我们要的周树人。”
拍摄“创作狂人日记”那夜,曹磊裹着长衫在零下五度的棚里连写七小时。镜头扫过烟灰烫穿稿纸的细节,正是他翻阅1925年《京报》副刊找到的史料。剧集播出后,中国鲁迅研究会副会长钱振纲评价:“他演出了先生骨子里的悲悯与愤怒。”
戏外的曹磊将生活过成水墨画。中戏同学邓莉始终记得,2003年毕业散伙饭上,这个总泡图书馆的男生用瘦金体在餐巾写下“愿得一心人”。两人蜗居在朝阳区30平出租屋时,邓莉放弃演出机会照顾患癌母亲,曹磊连续三年365天无休接戏养家。如今儿子书房挂着父母合作的字画——曹磊提笔“横眉冷对”,邓莉添上“俯首甘为”。
从宁夏戈壁到文化巅峰,曹磊用二十年印证母校校训:求真创造,至美至臻。当网友热议“叔圈顶流”时,他正在家擦拭《觉醒年代》的鲁迅雕像。“演员就像摆渡人,把观众送往历史的彼岸。”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妻子新泡的枸杞茶升起袅袅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