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一木,中国金融作家协会、宁夏作家协会理事,宁夏诗歌学会委员,银川市金凤区作协主席。2002年毕业于宁夏大学中文系,现供职于中国银行宁夏分行。
林一木自幼受母亲影响,喜好文字,中学时代开始习诗,1998年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在《人民文学》《诗选刊》《星星》《青年文学》《上海诗人》《诗林》《诗潮》《绿风》《北京文学》《解放军文艺》《西北军事文学》等刊物发表诗歌六百余首,以诗歌、散文创作为主。作品入选多个诗歌选本,著有诗集《不止于孤独》《在时光之前》。获得多个诗歌奖项。
(三 )
民俗里的诗意。
纷呈万象的民俗事像为林一木所迷恋,它都能走进诗人的诗歌诗意中去。诸如民俗时令中的春夏秋冬、月亮太阳、白天夜晚;民俗气象里的雨雪雷电、云雾山岚;民俗物候下的桃红柳绿、雁归雁去、草生草死、花开花落,以及河流、溪水、山川、村庄、鸡舍、牛棚、和民俗生活里的人本体。
诗人在《我不说》(原发于《黄河文学》2007年第6期《诗选刊》2007年转载)一诗的最后一阕中写到:“我不说,就算到死我也不说/我要把它们带进坟墓/等你们都走后/我就把坟丘铲平/把土踩严实/不留一点痕迹”。诗人林一木生活的六盘山区是成吉思汗辟暑的地方。据史书记载,在1227年3月,成吉思汗统帅大军进入六盘山,“正大四年春,大军西来,拟以德顺为坐夏之所。德顺无军,人甚危之,……凡攻百二十昼夜,力尽乃破。”这场恶战打了“百二十昼夜”,元军最后攻破德顺(即隆德),又南下到了凉殿峡驻扎下了,不久,成吉思汗一场大病,死在了那里。“蒙古主铁木真殂于六盘山。”《史集》《通鉴续编》《成吉恩汗实录》等许多史书都记载了此事。成吉思汗死后,大臣们按蒙元人特别丧葬礼葬埋了这位功高盖世的皇帝。遗体掩埋后,调集战马奔跑踩平,又留驻一支军队封锁这块地方,直到第二年,墓地长出葱郁的青草,看不见掘过的痕迹,才撤离了军队。
诗人的诗歌是不是在写“蒙元人的特别丧葬礼”呢?蒙元人在六盘山区生活的遗风,对林一木或多或少都会有过影响。她把历史与民俗、民俗与诗歌巧妙的“对接”,使诗语孕育了丰富的民俗,民俗涵养了诗意的土壤。让读者在享受她诗歌艺术的同时,了解了民族历史,也领略了一个民族奇异的葬礼习俗。
民俗学作为文明国度里法学学科的二级学科,它的内容丰富多彩,诸如人生礼俗、生产、交通、居住、衣饰、节会、岁时、游戏、口传文学、民间艺术等等,诗人把民俗作为涵养诗歌的“情分”,注入了浓厚的诗意,这是诗人林一木诗歌又一个明显的特色。
“农历十五的夜晚/我没有丝毫的忧伤/但必须依靠着墙壁的冰凉/我才能让呼吸接上呼吸/在寻找月亮的晚上/我被自己的影子绊倒/一颗细小的泪水随之而碎/云朵在月光下奔跑/月光只能照在我们中间/人们都说我们离得很近/可是只有我知道/你离天空那么近,离我那么远/我只能向着天空/投以如水的注目/我只能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农历十五的晚上》2005年,原发于《黄河文学》)
诗人在这里写中秋节,却没有一笔中秋节的风俗,但从诗人的诗意背后去解读《农历十五的晚上》,你却发现她笔笔都在着意“秋暮夕月”的节俗,我们潜意识里的节日习俗一幕幕的展现在眼前——
迎寒祭月,供桌上红烛高燃,香烟氤氲,在皓洁的月光下,月饼、西瓜、苹果、红枣、橘子、葡萄等祭品紧紧围着月亮神,全家人拜祭月亮,切开团圆月饼,在家的,出地的,每人一份,大小一样。而这时的诗人,心事却很沉重,她凝视着圆月,默默的祈祷“嫦娥”神说,“你离天空那么近,离我那么远”,“我只能向着天空”,“投以如水的注目”……
中秋节是民间的传统节日,在六盘山区的民间,除了赏月、拜月、吃月饼和吃团圆饭等比较大众化的习俗外,有些地方还有“摸秋”“抢瓜”“尝秋”的习俗。八月十五这天,邀请亲朋好友到自己家“尝秋”,大家美美吃上一顿,品评秋季收成好坏,互致问候,一年一度的“尝秋”便成了山民们一年一度的“农家乐”。虽然这时的诗人“被自己的影子绊倒”,“一颗细小的泪水随之而碎”,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的忧伤”,心情一样的愉悦。诗人没有直写节日热闹狂欢的情景,可是,当我们读《农历十五的晚上》时,热闹的节日气氛此时在每一个读者心中燃烧着欢腾的火焰。
林一木是把“风俗”事像不自觉的显现在诗歌的句里行间。这是她很纯真的民俗意识行为所致。从古自今,中秋民俗事像积淀了深厚的诗意。林一木从中秋节祭月和嫦娥奔月的丰富事像里思考《农历十五的晚上》的诗歌意象,为中秋注入灵动的活力,丰富了中秋赏月的内涵,体现了中华民族“月圆人合”的追求和企盼的美德。
六盘山里的民俗文化熏陶了她,使她学会了用民俗文化的色调来描绘农村生活。
“初冬,小雪有一个安卧的屋顶/、有一个安稳的枝头/连那群无处觅食的麻雀/也有一小块/空阔的院子,雪被扫起来/母亲在上面撒上瘪谷/初冬,我哭过后就累了/我把你的怀抱分开/把自己放进去……把自己安放在田野上。(《在心上》原发于2007年8月号《青年文学》)
《在心上》具有丰厚的民俗意蕴,更有生命情绪的宣泄,这是六盘山区农家冬雪后生命具象的写照。诗人把“母亲”“我”和“小麻雀”、鸦巢里“鴉”的生命形式和生命内容都特定在落雪后的诗情中,由乡村民俗意象构成生命形象,创造了一个超于世俗、超于功利和躁动的安谧诗意世界。
林一木是个感情脆弱的现实主义诗人。这是她的文化人格决定的。她忠实于生活,作品“悲感”民意。她懂得艺术生命力不是以“爱情”投入而永久青春,对民俗风情的追寻和探究,才是自己真正对民族传统文化审美意向、文化意识的认知和修养。诗人想通过“民俗”外象,来对诗歌艺术内在的意识进行进行无止境的探索。
“田地荒芜/经冬的柴草都已碎折/村庄比二十年前更加空旷/院落上锁/屋顶长出茅草/她们从新婚之夜出发/没有回头/三岁的时候我想到了死/活着没有意义/他们像抓不住的光阴/一年与一年不一样/村外的黄土堆越来越多/我的脖子上挂着/银子打造的长命百岁项圈/带走了黄土堆上的灰尘和阳光……”(《一切都将过去》2006年1月)
《一切都将过去》,展现给读者的正是“诗歌艺术内在的意识”存在于诗意中的“悲感”情绪。诗人用诗歌的形式,以其独到的诗意解读民俗存活的意义,一字一句如一个久活的、不愿离开人们记忆的“院落上锁”、“银子打造的长命百岁项圈”这些琐俗,这种诗歌意韵里民俗的语感,成了诗人笔下唯美的景物,心酸的思绪,飘摇的意象,从《一切都将过去》里我们看到了西海固打工族弃家抛舍,在外谋生的艰辛身影。诗人偶然捕捉到的这一民俗外像,这一诗歌艺术内在的意识诗蕴,让读者无形中产生犹苦难言的、怀念凄凉乡情的一种心境。正如诗人所说,一切真的都将会过去,打工族的日子真的将会好起来,然而,读者面对诗人笔下的“田地荒芜”“村庄比二十年前更加空旷”“屋顶长出茅草”的诗境,真让我们欲哭无泪啊!
林一木的诗意存在于丰厚的民俗中,诗人要丰富自己的诗意世界,要表现自己心里珍藏的家乡风土人情,这不是她新颖的创意,而是诗人文化意识责任的促使。乡村是诗意的源泉,诗人用激情和责任,用艺术和良心,在大山的沟沟岔岔、山山峁峁耐心的寻觅着,把触角深入到故乡记忆的深处和民族历史的文化深处。她用优美的、诗意的文字记叙着乡村的风俗,这些优美的诗歌文字,构成了一幅幅乡村的风俗画,色彩艳丽而文化底蕴厚重。
林一木透视西海固民俗文化的感悟,是那样的真切和具有诗情画意。当你游览于作者为我们描绘的五彩缤纷的西海固民俗万象的诗意世界时,你会由衷地发出这样的感叹:诗寓的物质和诗情的语言,在诗意的民俗氛围里流淌到宁夏的田野和山间,流淌进滔滔的黄河里。
林一木是“风俗”意象诗歌的领先者。她的诗歌是宁夏诗歌史上的一个特别的存在。超然的情感意蕴,独特的语言描述,诗意的民俗遗痕,使之成为宁夏诗坛不容忽视的女性诗人。
要体会、阐释、解读及评述林一木作品的精神,对我而言,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我不是诗歌理论家,我更不会写诗。作为民间艺术家,但我知道,真正的优秀艺术作品是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品头论足”的,艺术本身的光芒足可以让多嘴的理论者哑口无言。正因为如此,我不会更多的“妄加评论”林一木的诗作而感到心灵的莫大慰藉!

作者简介:王知三,名举章,男,生于1946年,甘肃静宁人。50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地方民间文学、民俗学、文史地理的发掘、整理和研究工作。热爱民间文艺,钟情民俗文化,一直笔耕不辍,著述颇丰,著作等身,编著字数达到二千多万字。到目前为止,其撰写的文学、民间文艺、地域民俗、民俗学理论等著述130部,已经出版95部;发表、展演、播映新闻、摄影、论文、民俗、民间文学、广播文艺、电视专题片千余件,先后有百余件作品分别获得国家、省、市、县表彰。帮助四十多人完成了职称晋升和学业。上世纪末曾担任静宁县文联常务副主席,是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原甘肃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原甘肃省民俗学会副会长,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甘肃省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理事;原平凉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名誉主席、顾问,甘肃省民俗学会·关陇民俗研究会执行理事长,中国环县道情皮影研究会名誉副会长和平凉市、静宁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程专家委员会委员。学术贡献有:1、伏羲神话圈的提出和论证;2、关陇民俗文化圈的提出和论证;3、六盘山地区红色旅游的首倡和策划;4、对关陇地区十余县大型文化活动的策划和组织;5、妈祖文化圈的提出和论证等;6、平凉文化格局构建理论的提出与论证;7、静宁苹果文化的提出与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