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筷子,我拨通了李海生的电话,却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抓起外套,匆匆出了门。
李海生家还是老样子,墙皮斑驳,楼道昏暗。我使劲敲了敲门,半晌,虚掩的门缝后出现了一张憔悴的面孔。李海生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胡子拉碴。“老马?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嘶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
我顾不上寒暄,径直走进屋内。拉开厚重的窗帘,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桌上凌乱地摆放着各种药瓶,其中几个“止痛药”的标签格外刺眼。“到底怎么回事?”我心头一紧。
李海生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肺癌,晚期。”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我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愣在原地。两个月前的同学聚会,他还坐在角落里,虽然沉默寡言,但看起来并无异样。怎么短短两个月,就……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强压着心中的震惊和不解。李海生苦笑:“不想拖累你们……”他顿了顿,又说,“退休这四年,走了五个老同学了,我不想成为下一个让大家操心的……”
我这才想起,老赵是退休第二年走的,心梗,走得很突然。老刘是去年查出了肝癌,不到半年就走了。加上之前的老孙和老王,可不就是五个!我们这批老同学,都才五十多岁啊!
“海生,这不是拖累!你还有家人,还有儿子!”我指着桌上的药瓶,“你这样才是真的让他们担心!”
这时,门“砰”地一声开了。李海生的儿子李东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诊断书,眼睛通红。“爸!你为什么瞒着我们!”
看到儿子,李海生眼眶湿润了。“东子,我不想让你们……”
“你以为我们想要的是钱吗?”李东打断他,“我们想要的是你!你明白吗?”父子俩紧紧拥抱在一起,泪水无声地滑落。
几天后,在李东的坚持下,李海生去了北京最好的医院。手术很成功,化疗虽然痛苦,但李东始终陪伴在他身边。李海生渐渐恢复了精神,积极配合治疗,整个人都焕发了新的生机。
命运的打击接踵而至。2025年初,魏建军突发心梗去世了。接到消息时,我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就在几天前,他还打电话约我一起吃饭,说“人走了才后悔就来不及了”。谁能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
魏建军的离世,像一颗炸弹,在我们这群老同学中炸开了。聚会上,大家第一次认真地讨论起生死。有人说,李海生能挺过来,是因为家人的支持;也有人说,魏建军平时看着健康,可能一直在硬撑。
2025年春节,李海生带着李东出现在同学聚会上。他举起酒杯,红光满面地说:“兄弟们,咱们能聚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福气!”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魏建军爽朗的笑容。
是啊,活着,就是最大的福气。为了家人,为了朋友,为了那些爱你的人,也要好好活着。魏建军走了,但他用自己的方式提醒了我们:珍惜当下,珍惜身边人。人生无常,唯有爱与陪伴才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