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葬礼结束,我搭顺风车回家,路上收到大哥发来的一条60秒语音

羽毛漫翔者 2025-03-26 10:20:01

车厢里很安静,王师傅话不多,偶尔投来理解的目光,他知道有些伤痛,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突然,手机震动,大哥发来一条60秒的语音。我按下播放键,大哥低沉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像一根紧绷的弦,瞬间拨动了我的心弦。“弟啊,妈走得安详,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大哥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又努力保持着平静。

雨声、车轮的摩擦声、大哥断断续续的语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悲伤的乐曲,在我的心头萦绕。“妈临走前,一直念叨着你,希望你能回县里教书……”大哥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我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考上了北方的大学,母亲站在县城长途汽车站,手里紧紧攥着我的录取通知书,骄傲和不舍在她脸上交织。她像守护珍宝一样珍惜着那张录取通知书,眼神中闪烁着光芒,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考上大学不容易,念完更不容易。”母亲语重心长地说,“咱家就指望你了,好好念书,将来出人头地。”那时的我,年轻气盛,满怀憧憬,信誓旦旦地向母亲保证:“妈,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骄傲的!”

可是,后来的我,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越飞越远,离家也越来越远。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北方,每年只有春节才能回家一趟,陪伴母亲的时间越来越少。就像候鸟迁徙,一年一度的短暂停留,无法弥补长期缺席的遗憾。去年母亲生病,我因为忙于评职称,只匆匆回去了一周,没想到,那竟是我和母亲的最后一面。如今想来,真是悔恨不已,就像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演出,留下永远的遗憾。

“老弟,想什么呢?表情这么沉重。”王师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啥,就是想起一些往事。”我的目光又飘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像一幕幕老电影,在我的脑海中放映。

“你妈是个好人啊,街坊邻居都这么说。”王师傅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我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儿,全村都轰动了,说周家出了个大学生,你妈那个高兴劲儿啊,走路都带风,就像中了彩票一样。”王师傅透过烟雾,望着前方的路,意味深长地说:“我常跟我儿子说,人这一辈子啊,走得再远都是为了回家。”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是啊,走得再远都是为了回家,可我呢?这些年,为了所谓的事业,为了那个副教授的头衔,我像一只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家人。我就像一个迷路的旅人,在追求成功的路上越走越远,却忘记了回家的路。

货车颠簸着,驶过那条熟悉的小溪,溪水依然清澈,倒映着阴沉的天空。这条小溪,承载着我儿时的记忆,我曾在这里捉鱼摸虾,每次回家,都会带着满满一兜“战利品”,母亲总会笑着说:“咱家有你,以后不愁吃了。”如今,母亲的笑容,只能在我的记忆中定格,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温暖而又伤感。

快到县城时,王师傅热情地邀我去路边的小店喝碗羊肉汤。“这家的羊肉汤可香了,你妈生前最爱喝。”他说。小店还是老样子,木质的桌椅,墙上贴着泛黄的明星海报,几位老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地方戏曲,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我,“这不是周老师家的明远吗?长这么大了,都认不出来了!”她热情地招呼着,就像招呼一位久未谋面的老朋友。

正当我沉浸在回忆中时,门口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中学时的班主任方老师,如今已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了。他一眼就认出了我,紧紧握着我的手,关切地询问着我的情况。听说我在北方教书,还出了文集,他眼中充满了欣慰和期待。“咱们县出去的大学生,能有你这成就的不多啊。”方老师的话语中充满了自豪,仿佛我的成就也是他的骄傲。

“正好,我有事想跟你商量。”方老师压低了声音,“县实验中学新校区要成立一个‘乡土文学创作班’,正缺一个有经验又懂创作的老师,你要不考虑回来?”方老师的提议,让我有些意外,也有些犹豫。在北方待了七年,刚评上副教授,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回到县城,意味着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就像一艘航行了很久的船,突然要改变航向,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决心。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小店的收音机里传来了《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旋律,这是母亲生前最爱哼唱的歌。这熟悉的旋律,瞬间击溃了我的心理防线,泪水夺眶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离开小店,我独自走在县城的街头,雨已经停了,天空依然阴沉。路过那家老照相馆,我停下了脚步。记得小时候,母亲曾带我来这里拍过照片,那时的她,穿着单位发的蓝色工装,我穿着她亲手缝制的小衬衫,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张照片,就像一颗珍贵的宝石,永远珍藏在我的记忆深处。

回到家,父亲正坐在矮桌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相册,目光呆滞。这半个月来,他似乎苍老了许多,原本挺拔的背影也有些佝偻了,头发几乎全白了,就像一棵饱经风霜的老树,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第二天,我开始整理母亲的遗物,在一个老式木柜的最底层,我发现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实的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我各个时期的照片,还有母亲请村里小学赵老师代笔写的家书草稿,一封接一封,从我大学时期一直到前不久。母亲那些未曾表达的关爱,那些未曾寄出的思念,都凝聚在这些字里行间,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我回家的路。

在最后一封信里,母亲写道:“远儿,妈这病怕是不行了……你若能回来教书,我值得了……妈就这一个心愿……”读着母亲的信,我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流。母亲一生节俭,却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我身上,她从未要求我什么,只希望我能过得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邻居王婶来看望父亲,也再次提到了母亲的遗憾,希望我能回县城教书,找个本地姑娘成家。王婶的话,像一根针,刺痛了我的心,是啊,我这些年忙于事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更别说给母亲带个儿媳妇了,这成了母亲永远的遗憾。

最终,我决定回县里教书,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回到母亲魂牵梦萦的地方。清明过后,我正式走上了县实验中学的讲台,面对着三十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我心中充满了责任感和使命感。我知道,我不仅要教书育人,更要传承母亲的爱,将这份爱传递给我的学生,让他们像我一样,热爱家乡,热爱生活。就像一颗种子,扎根于这片土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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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漫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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