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的夏天,天气闷热得像个蒸笼。我和王德林,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竟然在院子里吵得面红耳赤。为了他家新房地基 encroaching 我家一米地的事,我们差点断送了几十年的情分。谁能想到,这“一米之争”会让我们两家反目成仇十年之久?又是什么,最终化解了这段恩怨?
我们县城,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坑洼不平的土路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路旁还种上了从省城引进的法国梧桐。家家户户都开始盖起了小楼,每天都能听到工地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我和王家,从我爷爷那辈就住隔壁,关系亲如一家。我还记得小时候闹饥荒,王家婶子总是偷偷给我塞吃的。
上学时,王德林是我的学长,他总是耐心地辅导我功课。昏黄的油灯下,我们趴在缺了条腿的桌子上一起学习的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1985年,经王德林介绍,我认识了在供销社工作的妻子小张。她穿着嫩黄色的碎花连衣裙,梳着两条大辫子,笑起来特别甜。结婚那天,王德林还开玩笑说,如果我敢欺负小张,他第一个不答应。
谁曾想,这盖房子的事,却让我们两家起了嫌隙。那天,我看到王家请的工人丈量地基,竟然 encroaching 了我家将近一米!我妻子急得直跺脚,说以后连晾衣服的地方都没了。王德林的妻子张春花想劝和,说现在都用晾衣架了,没必要计较这点地方。可我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冲到王家门口就和他理论起来。王德林也不甘示弱,说我当初盖房子也占了他家的地方。他儿子王小军也在一旁帮腔,说我不该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从那天起,两家就形同陌路。以前经常串门,现在连招呼都不打了。我妻子看不下去,劝我们和好,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王德林也毫不退让。街坊邻居都来劝和,可我们谁都不肯低头。1998年,我儿子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而王小军的儿子只考上普通高中,这更加深了我们之间的隔阂。
时间来到了2005年春天,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僵局。那天早上,我听到王家传来哭声,原来王德林被查出肝癌晚期,医生说他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那一刻,我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他教我写字的样子,我们一起骑车去赶集的情景,他给我介绍对象时的笑容……
那天晚上,我辗转难眠。妻子看出了我的心事,劝我说:“人这辈子,亲情友情才是一辈子的事。”第二天一早,我就坐车去了市里,四处托人找关系,终于在省城找到了一位专家。专家说王德林还有救,但手术费需要七万多。这笔钱对我们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前几年刚给儿子买了房,家里的积蓄几乎都花光了。妻子拿出她的金项链和手镯,说:“先把这些当了,救人要紧!”
我去医院看望王德林时,他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张春花在旁边抹眼泪,王小军也是一脸愁容。我告诉王德林,我已经联系好了省城的专家,他的病还有希望。王德林感动得泪流满面,说他这些年太糊涂,为了一米地,差点毁了多年的情分。我安慰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病。
手术很成功,王德林逐渐康复。我们两家也重归于好,关系比以前更亲密了。后来,王德林主动把 encroaching 的地方让了出来,还带着儿子帮我重新砌了院墙。傍晚时分,我们经常一起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说起当年为了一米地争吵的事,都觉得可笑至极。王德林常说,要不是那场病,他还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我们这条街上的房子越盖越高,但我明白,房子再大,也比不上邻里情分珍贵。那场“一米之争”,最终让我们懂得了:人与人之间,心连着心才最真。前几天,我孙子问我为什么让王爷爷家占我们家的地,我摸着他的头说:“孩子,房子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这辈子能遇到一个知心的邻居,比什么都强。”
十年恩怨,一朝释怀。究竟是什么力量,让曾经剑拔弩张的邻居,最终握手言和?是时间,是疾病,还是人性的光辉?或许,答案就在每个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