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我军的空降战车,很多人会立刻想到“ZBD-03”,其实我军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就研发过一款空降战车,并且先后造出来两种实验车型,但最终因各种原因交织在一起,使得国产空降战车直到新世纪才装备上。

珍宝岛事件发生后,面对北方强大的钢铁洪流的威胁,我军在坚持以防御为主的同时,仍着眼于一定程度的进攻,化被动为主动,此时空降兵提出要设计一款空降战车,战时空降敌集群后方,凭借强大的反装甲火力,切断敌人的补给线,延缓进攻,为我方反攻创造条件。
时间来到1975年的4月,装甲兵发展座谈会在南京召开,会上肯定了空降兵提出的敌后作战的“装甲轻骑兵”战术,讨论并且初步确定了发展轻型空降战车项目,并在未来和反坦克导弹发射车等新车型进行联合实验。同年10月,在军委武器装备会议上,新型空降战车的四个关键要求被确定下来,即:1.优秀的战略机动性、2.良好的越野性能、3.强大的火力和生存性、4.车族化。

两年后的12月,期待已久的空降战车终于完成了第一辆试验用原型车,代号“WZ-141”。
该车采用全封闭式铝制焊接车体,由发动机舱、驾驶室、战斗室等三部分组成。其中,发动机舱位于前部右侧,里边安装有一台天津产TZ2120A型汽油发动机,该发动机拥有176马力,在发动机舱的上方还安装有一扇用于检查和维护的百叶窗。驾驶室位于前部左侧,里边有三部潜望镜供驾驶员使用,操作方式为方向盘式。

战斗室在车体后部,里边有车长和炮长,战斗室上方安装有一个炮塔,炮塔上装有两门75式105毫米无座力炮。该炮为美式M40A1型和M40A1C型这两款车载型号的仿制品,可发射旋转破甲弹、尾翼稳定微旋破甲弹、杀伤爆破榴弹定型等多种炮弹。
其中,杀伤爆破榴弹全重21.6公斤,装有2.6千克TNT炸药,初速320米/秒,最大射程7400米,射速5-6发/分;尾翼稳定破甲弹重16.2公斤,装有塑料弹带,飞行时微旋,采用双锥药型罩,初速503米/秒,直射射程约为580米,最大有效射程约为1020米,对65度倾斜装甲的破甲深度为180毫米,在有效射程内,可对付T62、M60A3型等主战坦克。WZ-141的两门105无座力炮的弹药装载量共计为18发。除此之外,该车还装有一挺77式12.7毫米机枪。

然而一号样车出来后,考虑到当时的主要作战目标,仅仅依靠105毫米无后坐力炮明显有些单薄,而且该炮在七十年代就已经有些过时了,为此,特意在两门无后坐力炮的顶部又各自加装了一具“红箭-73”反坦克导弹,除了这两枚,车里还有两枚备用弹。
之后,一号原型车开始测试,结果这一测试,问题是层出不穷。
首先,“WZ-141”的一号原型车在正面100米的距离上,还能扛得住7.62毫米枪弹的射击,至于车体的侧后方,那就基本上裸奔。

眼看着一号空降战车问题这么多,空降兵也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能改就改,改不了再做新的。

结果一号原型车改来改去后,又做了一千多公里的测试,虽然一些驾驶问题得到了解决,但发动机过热,动力和可靠性均不足的问题是没法解决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二号车被制造出来。相比于一号车,二号车从里到外都做了较大的改动。首先是外形,二号空降车长得就十分清秀,它长4.66米,宽2.4米,到炮塔顶的高度是1.86米,车顶平滑流畅,乘员依旧是3人,即驾驶员、车长和炮长。
二号车的车体采用重量轻强度高的铝合金装甲,底盘是重新设计的,底盘两边各有5对负重轮。较之一号车,新增加了一个进气口来迁就风冷柴油机,解决了原本的发动机过热问题。说到发动机,二号车的发动机用的可是德国货,德国的F6L413F风冷柴油机。此外,二号车还采用了双流传动,液气悬挂,履带液压自动调节系统等一大批新技术。

WZ-141的两辆原型车,前方是二号车,后方是一号车
武器装备方面,原先的两门无座力炮现在全部安装在了炮塔右侧,一定程度上改善了炮长瞄准的困难,但是并不会减少装填的难度,填装射击的时间仍然非常长。红箭-73依旧是老样子,每门炮上一具,发射架仰角为+12度,俯角为-5度。唯一变化的是车载机枪,估计是77式机枪太大、太重、太沉了,原本的高射机枪按在了空降车上,确实有点不大方便,于是到了二号车上,车载机枪就改成了56式7.62毫米机枪。
然而,正当二号空降战车准备一展身手的时候。时代变了,环境变了,任务变了。在集中力量搞经济的大背景下,很多项目纷纷落马。1979年8月13日,WZ141型反坦克歼击车不再列入国家”六五”装备科研项目。尽管二号车在之后的1980年10月17日至11月28日,参加了空降兵的演习并在航空兵某师的协助下,对二号样车进行了安12型运输机地面装机试验,但未进行升空飞行和空投试验,之后到了1985年,整个项目就彻底结束了。

虽然在之后也有着几张二号车安装了新炮塔的照片,但这不是旧项目的延续,而是为了新装备(ZBD-03)的诞生,老装备发挥自己最后的余热。
当ZBD-03空降战车在2005年首次公开亮相时,很少有人知道,它的铝合金车体上流淌着WZ-141的基因。那些在内蒙古沙尘中抛锚的德国柴油机、在靶场上留下斑驳弹痕的无后坐力炮,最终化作03式战车液压悬挂系统里的技术沉淀。

历史总是充满戏剧性——当年WZ-141瞄准的北方钢铁洪流,在其项目下马十年后竟自行瓦解。而新世纪的空降兵们驾驶着03式战车穿越朱日和的风沙时,车舱里或许还回荡着1979年那个冬天,军工人在襄阳试验场摔打第一辆原型车时,铝制装甲发出的特殊闷响。
这些尘封的钢铁遗产告诉我们:军事装备的进化从来不是直线。那些看似"失败"的尝试,就像WZ-141炮管里未曾击发的破甲弹,最终在时光的靶场上,洞穿了另一个维度的胜利——它们为后来者标定了所有"此路不通"的坐标,而真正的传奇,往往诞生在无数次试错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