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继承你的遗产》作者:山有青木

冰悦谈小说 2024-04-30 05:55:52

《我来继承你的遗产》

作者:山有青木

简介:

纪瑞一觉醒来,穿越到了22年前

没钱没手机,也找不到还没结婚的爸妈

流浪三天后,她决定投奔无亲无故、素未谋面的小叔叔,本市最有钱的大少爷谢渊

“我是从22年后穿来的,一年后你会神秘失踪,失踪前把全部财产都留给了我——

一个还没出生的小婴儿。”

面对这个传说中阴晴不定、身有残疾却俊美无双的男人,纪瑞一脸真诚:你信吗?

男人沉默片刻:我信,作为我的遗产继承人,你能帮我个忙吗?

纪瑞:你说

男人指着办公楼对面的商场:那是我竞争对手的商场,三天后正式开业…

纪瑞:懂了

五天后

男人问秘书,为什么对面商场突然延期开业

秘书:您还记得之前那个小神经病吗?

男人:怎么

秘书:开业当天,她用人家剪彩的红绸,绑走了商场唯一的发财树

男人:…

#把小神经病从精神病院带回来吧#

#这么好的商战苗子,不好好培养可惜了#

……

同住一段时间后,谢渊无意间在纪瑞的桌子上,发现一封还没写完的情书

当晚,他把她叫进房间,严肃表示他们是不可能的

纪瑞:你误会了,那不是写给你的

谢渊微笑:那就好

扭头就把情书踩几脚撕碎冲进下水道

纪瑞:…小叔叔最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精彩节选:

早上八点半,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周城最奢华的写字楼里,已经有源源不断的俊男靓女开始打卡上班了。

纪瑞一身小羊睡衣,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脚步轻快地走到前台:“我今天能见到谢总吗?”

前台姑娘职业微笑:“您好,谢总的行程我也不太清楚,这边可以先帮您预约。”

“你三天前就说要帮我预约。”纪瑞提醒。

前台:“是的,我这边可以帮您预约。”

纪瑞:“……”

对视片刻,前台笑得更加职业。

“行,你先约着吧。”纪瑞叹了声气,从桌子上抓了把免费提供的零食,顺便问一句,“能帮我倒杯水吗?”

前台嘴角抽了抽,却还是帮她倒了一杯。

纪瑞一手抓着零食,一手端着水,扭头去巨大落地窗前的休息区坐着了。

她这边一走,前台就又来了一个女生,压低声音问:“她还没放弃呢?”

“没有。”前台保持微笑。

女生啧啧称奇:“这个女孩到底什么来历,不会真是总裁的侄女吧?她身上那件睡衣好像是ADS的,这个牌子可不便宜,少说也得五位数。”

“什么侄女,总裁还不到三十,哪来这么大的侄女,梦女还差不多。”前台远远看一眼纪瑞,白绒绒的睡衣上印着小羊图案,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和满是精英的写字楼格格不入。

她盯着看了片刻,面露嫌弃,“ADS是做西服的,她这件一看就是假货,连饭都吃不起了,天天蹭我们的零食,怎么可能买得起名牌。”

女生认同地点了点头,也悄悄打量纪瑞。

虽然两人偷窥得很隐秘,但纪瑞还是察觉到了,那种三分的鄙夷两分同情的视线……她咬了一口小面包,忧愁地看向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

世事无常啊!

三天前的夜晚,她还在大伯送给自己的别墅里过二十一岁生日,一家人全都在等她吹蜡烛,结果她上楼拿个饮料的功夫,就穿越到了二十二年前。

二十二年前,距离自己出生还有一年,没带手机,也没带钱,还找不到这个时代的爸妈,漫无目的地游荡大半夜后,她无意间来到了这个商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叔叔——

谢渊。

关于这个小叔叔的事,她知道的也不多,一来是因为父母每次提起他都三缄其口,二来则是因为他在她出生前一天就神秘失踪了,留下的影像资料更是少得可怜,要不是她十二岁时无意间从家里翻出一张照片,只怕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她只知道小叔叔跟爸妈是好朋友,和她也没有血缘关系,却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立下遗嘱,指定她为他名下全部财产的继承人,她此刻所在的这座写字楼,就是庞大的遗产份额之一。

虽然从来没见过面,但眼下她举目无亲,也只好厚着脸皮来找他了。相信一个大方到可以把全部财产送给朋友女儿的人,一定是一个温暖的、善良的、正义的人,不会对她这个非亲非故凭空出现的便宜侄女袖手旁观的。

纪瑞想起照片上那张清俊的脸,正要再去前台碰碰运气,结果刚一起身,就察觉到大厅里的气氛诡异的变了,闲聊的人各自散去,每个手持冰美式的职场精英步履更加匆匆,就连前台姑娘的微笑也更加职业。

作为一个经常陪着总裁爸爸上班的孝顺女儿,纪瑞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的原因——

肯定是老板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旋转门,果然透过不断转圈的玻璃门看到一辆加长汽车,保镖列队站在两侧,司机戴着白手套绕到后门,躬着身子将车门打开。

所有人的严阵以待下,一支精致的手杖轻轻落在了地上,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便从车里出来了。

出现了!

她那温暖的、善良的、正义的小叔叔出现了!

旋转门的速度倏然慢了下来,矜贵的男人拄着手杖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大厅里。纪瑞先是被他比照片上还漂亮的脸恍了一下神,接着便看向他的左脚。

她看过他的资料,知道他十六岁时出过一场车祸,左脚落下了残疾,看他现在走路跟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也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

在一片‘谢总好’的声音里,纪瑞有三秒钟走神,反应过来时一抬头,便对上了谢渊冷淡疏离的眼眸。

她刚才盯着他的脚看得肆无忌惮,谢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察觉到了,此刻四目相对,他神情愈发冷肃,结果被他盯着的人突然笑成一朵花:“小……”

“谢总!”

有人越过她,朝着谢渊飞扑而去,纪瑞的‘叔叔’二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什么情绪都被打断了。

那人在快靠近谢渊时被保镖按在了地上,一时间痛哭流涕:“谢总我错了,我不该泄露项目预算,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谢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老婆就快生了,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正是上班时间,大厅里人来人往,虽然知道老板的热闹不能看,但不少人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似远若近地在周围徘徊,一个个的耳朵恨不得都支棱起来,哪还有半点职场精英的样子。

谢渊的注意力从纪瑞身上收了回来,看着脸贴着地痛哭的前员工,示意保镖把人放开。

保镖对视一眼照做了,却警惕地守在旁边,防止他再次飞扑。

那人还算识相,从地上起来后就老老实实不再靠近了,只是擦着眼泪狼狈求情:“谢总,我真不是故意泄密的,求你看在我为谢氏工作十几年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我真的……”

“你这次害谢氏损失将近六千万,如果我留下你,对其他被你害得损失一季度奖金的员工怎么交代?”谢渊说完,眼底闪过一丝悲悯,“谢氏是不能留你了,这样吧,我给宏意的老总打个电话,你去那边面试新职位吧。”

这是什么圣父品性!害了公司连累同事,还能获得总裁的推荐去其他大公司上班!她的小叔叔真是太善良、太温暖、太正义了!纪瑞眼睛亮晶晶,恨不得当场认亲。

对于谢渊的大度,在场的员工无不动容,那人也有点震惊:“真、真的?”

“嗯,去吧,”谢渊说完,朝他伸出手,“把谢氏的工牌给我。”

“好,好……”那人被这天大的好消息砸得晕晕乎乎,赶紧把工牌奉上。

谢渊本来要接的,结果注意到上面都是他的眼泪,又突然把手缩了回去,旁边的秘书主动接了过来。谢渊温和一笑,绕过那人往专属电梯去了。

纪瑞所在位置恰好在专属电梯附近,一看到他朝自己这边来了,顿时有些小激动,刚往前迎了一步,结果还没开口,就听到秘书低声问他:“谢总,真要推荐他去宏意上班吗?”

“我推荐他去死。”谢渊面无表情。

纪瑞刚准备好的花朵一样的微笑突然僵在脸上。

两人擦肩,谢渊狭长微挑的眼眸睨了她一眼,问秘书:“公司安保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往里放?”

纪瑞:“……”这个牛鬼蛇神,说的应该不是刚才那人吧?

等她回过神时,谢渊已经上了电梯,两人隔着远远的距离四目相对,谢渊握着手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纪瑞:“……”

电梯门关上,安保很快来了,面对这样一个小小的、人畜无害的、穿着小羊睡衣的小姑娘,他正要开口劝说,纪瑞深沉地抬手制止:“不用说了,我这就出去。”

安保松一口气:“谢谢你的配合。”

纪瑞一言不发往外走,单薄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可怜。安保叹了声气,觉得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三月初的周城还有些凉,离开了四季恒温的办公楼,纪瑞身上的睡衣就不够用了,她四下看了一圈,找了一间咖啡厅坐下,一直盯着谢氏写字楼的大门。

虽然她这个小叔叔不怎么温暖善良正义,但如今能帮她找爸妈的人也就只有他了,刚才错失了说话的机会,那她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从楼里出来,再好好跟他聊聊。

纪瑞下定了决心,便一直坐在落地窗前等着,咖啡厅里甜品的香味和咖啡香融合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冲刷她的味蕾,她默默咽了下口水,假装一点也不饿。

从早上到晚上,纪瑞坐了将近八个小时,咖啡厅的店员终于忍不住过来了:“女士,你要点些什么吗?”

“不点东西,就不能坐这里吗?”纪瑞眼巴巴地问。

她长了一双狗狗眼,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挺气人的,但可怜起来也是真的可怜,至少店员顿时就心软了:“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看你一天没吃饭了。”

“谢谢你的关心,我其实不饿。”纪瑞说罢,肚子咕噜一声响。

店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扭头去柜台拿了一杯牛奶和一块蛋糕。

“我请你吃的。”她笑着说。

纪瑞眼圈一红:“谢谢你,等我跟爸妈相认了,让他们给你买套房。”

她在这里待一整天了,听到了店员跟同事关于房价的抱怨。

“……谢谢啊。”店员无语又好笑。

一杯牛奶一块蛋糕下肚,纪瑞复活了,继续盯着写字楼的方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下班时间已过,楼里陆陆续续出来不少人,很快又冷清下来。店员给的东西已经全部消化了,咖啡厅也到了下班时间,纪瑞从咖啡厅里出来,被外面的冷风懂得一激灵,赶紧跑到写字楼前避风。

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纪瑞又冷又饿,就快要坚持不下去时,旋转门突然开启,她下意识看去,便看到谢渊在一众人的簇拥里出现了。

“小叔叔!”这一次她不再犹豫,当即跳起来朝他挥手。

谢渊听到声音扭头,与她对视一眼后面无表情往前走。

纪瑞:“……”

短暂的无语后,她赶紧追过去,但谨记早上那人被保镖按在地上的教训,不敢靠得太近。

“小叔叔!我是纪瑞,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应该认识褚臣吧,他是我爸,那个大明星叶添雨是我妈,我知道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事实上我就是二十二年后穿越回来的,一年后你会神秘失踪,失踪前把全部财产都留给了我,一个还没出生的小婴儿,我……”

保镖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听到她这番言论眼神都没变一下,反倒是早上跟着谢渊那个秘书,闻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右手默默伸进兜里,随时准备打给精神病院。

相比他们,谢渊更直接点,停下脚步问她:“你爸姓褚,你妈姓叶,你姓纪?”

见他肯停下跟自己说话,纪瑞连忙回答:“我爸随我奶奶姓,我随爷爷姓。”

“嗯,合理,”谢渊点了点头,“你是二十二年后穿越来的?”

纪瑞:“对。”

“一年后我会失踪,然后把财产留给你?”谢渊的视线落在她的小羊睡衣上。

纪瑞再次点头:“没错。”

谢渊不说话了,沉默与她对视。

寒风凛冽,纪瑞抖了一下:“小叔叔,你相信我吗?”

“我可以信,”谢渊斟酌开口,“那你作为我的遗产继承人,可以帮我个忙吗?”

……她是来找他帮忙的,怎么变成要帮他忙的那个了?纪瑞无言片刻,确定自己如果不答应的话,那这个显然不怎么温柔善良正义的小叔叔,也不会帮她了。

沉默片刻,纪瑞点头:“你说。”

谢渊抬起手杖,戳了戳对面装修豪华的商场:“那是我竞争对手的商场,三天后正式开业。”

纪瑞秒懂。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谢渊委以重任。

纪瑞深沉点头,并朝他伸出手:“小叔叔,我现在没饭吃,也没地方住,你能先资助我一点吗?”

“要多少?”

“先给个……十万?”纪瑞谨慎提出一个不大的额度。

谢渊扭头就走。

“五万!三万!不行就一万!”纪瑞见他头也不回,顿时急了,“我又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货币膨胀程度,你总得给够我三天的饭钱吧!”

谢渊停下脚步,纪瑞赶紧追上去,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叔叔……”

谢渊看一眼秘书,秘书也不知道该给多少,索性随便从钱包里捏了一点,厚度大概在一千块钱左右。

谢渊从这一千块钱里抽出一张给她。

“……就一百?”纪瑞怀疑人生,“小叔叔你别骗我,虽然我刚穿越过来,但也知道买个加肠的煎饼果子还得十五呢。”

“要不要?”谢渊语气和煦,跟早上和前员工说话时一模一样。

纪瑞立刻接过钱:“那么小叔叔,我们说好了哦,我只要帮了你,你就得帮我联系爸妈。”

谢渊扫了她一眼,狭长上挑的眼眸晦暗不明。

“好。”

他轻启薄唇,答应一声后扭头上了车。

秘书紧跟其后,坐到副驾驶后问:“谢总,我感觉刚才那个女孩脑子好像不太好,真不用报警吗?”

“没必要。”谢渊淡漠地看向车窗外,纪瑞捧着一百块钱,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一个小神经病而已,能惹出什么事来。”谢渊缓缓开口,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随着汽车的启动,纪瑞的身影渐渐缩小,然后彻底消失在车窗上,谢渊也闭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假寐。

五天后,又是一个大晴天。

谢渊处理完最后一份合同,也才下午三点多,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盯着楼下流动的马路看了许久,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面的商场怎么突然延迟开业了?”

“您还记得几天前那个小神经病吗?”正在给他泡咖啡的秘书问。

谢渊回头:“她怎么了?”

“开业当天,她用人家剪彩的红绸,绑走了商场唯一的发财树。”秘书回答。

谢渊:“……”

诡异的沉默之后,秘书推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震惊吧谢总,我也很震惊。”

谢渊一秒收回情绪:“就因为丢了一棵发财树延迟开业?”

“那可不是一般的发财树,是李亦骋花重金找大师开过光的,据说只要开业当天摆在一楼大厅,就能保商场十年繁荣,结果开业当天被偷了,大师说就这么开业不吉利,李亦骋只能先找树。”秘书解释。

谢渊嘲讽:“什么大师,骗子还差不多,李亦骋要是把搞封建迷信的心思花在工作上,商业版图也不会只有谢氏的三分之一……发财树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但也错过了吉时,只能再算一个吉日推迟开业,”秘书把咖啡递给他,又推了一下眼镜,“现在李亦骋因为这件事,已经成业内的笑柄。”

“那个小神经病呢?”谢渊有点好奇,“李亦骋能放过她?”

“法治社会,他除了报警还能做什么,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李亦骋真要较真,小神经病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秘书回答。

谢渊眉头微挑:“所以他较真了?”

“他较真了,但是警局查不到小神经病任何信息,她还坚称自己是二十二年后穿越回来的,请警局帮她找爸爸妈妈,警局怀疑她精神状态有问题,又查不到她的身份,只能暂时把她安置在城南的青山医院,准备先调查清楚她是谁再说。”

青山医院,周城最大的精神病医院。

谢渊表情逐渐微妙:“关几天了?”

“两天。”秘书回答。

谢渊默默开始喝咖啡,秘书耐心等待。

一杯咖啡喝完,谢渊把杯子放下:“走吧。”

“去哪?”秘书不解。

谢渊扫了他一眼:“不去找小神经病,怎么对得起你收集这么多信息。”

“都是我应该做的。”秘书顿时不装了。

谢渊轻嗤一声径直往外走,秘书给司机发个信息,也赶紧跟了过去。

作为周城最大的精神病医院,青山医院分为三个区,一区只有门诊和心理咨询,二区收治各种严重到伤人伤己的病患,三区则关着各类犯下刑事案件的病患,平时由公安派人值班。

纪瑞作为一个只偷过发财树的‘犯罪分子’,由于没有伤人行为,案子本身又还没定性,所以被特许住在二区的单间里。

夜幕降临,房间里的灯自动亮了,纪瑞盘腿坐在床上,等护士一把饭送过来,就立刻开动了。

“慢点吃,不够了还有。”护士提醒。

“谢谢护士姐姐。”纪瑞捧着碗道谢。

她的眼睛圆圆的,皮肤又白透,看着比真实年龄还要小几岁,嫩生生的讨人喜欢,护士和善地笑笑,心里却惋惜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竟然心智不全。

纪瑞没留意她的情绪,看到她离开还说了声再见,然后专心解决碗里的香肠,正吃得认真时,房门突然又打开了,护士去而复返:“纪瑞。”

“嗯?”纪瑞下意识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她身后的谢渊。

纪瑞愣了愣,突然嗷呜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泪眼婆娑地扑向谢渊:“小!叔!叔!”

护士眼疾手快地让开,谢渊猝不及防直面小神经病,等回过神时,她已经扑到了他怀里。

“呜呜呜小叔叔,我以为你不来接我了!”纪瑞嚎啕,就是不见眼泪。

谢渊一只手拄着手杖,另一只手勉强将戳在自己西装上的硅胶勺子丢到地上,又掏出纸巾擦掉衣服上的米粒,这才慢慢开口:“撒手。”

纪瑞立刻松开他,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真哭了?”谢渊发现她眼睛有点红,眉头微扬有点欠揍。

纪瑞吸了一下鼻子,刚要开口说话,旁边的护士就笑了笑:“刚才这个帅哥说是你亲戚,我本来还不相信,现在看你这么激动,应该是真的了。”

“这是我小叔叔。”纪瑞给护士姐姐介绍。

“你们家基因真好,男孩女孩都漂亮。”护士夸了一句,又道,“按理说你现在不能被探视,但特殊情况特殊办理,给你们半小时的时间吧。”

说罢,她就先离开了。

纪瑞立刻扭头走到床边,把没吃完的饭和小桌板都收起来,又殷勤地拍了拍床:“小叔叔,还有……”

她看向秘书。

“叫我蒋格就好。”秘书开口。

“蒋叔叔。”纪瑞从善如流。

今年刚满三十岁的蒋格嘴角抽了抽。

“坐,都请坐。”纪瑞殷勤让座。

结果这俩人谁都没坐。

纪瑞也不在意,直接问谢渊:“小叔叔,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我只是来看看你。”谢渊回答。

纪瑞:“然后呢?”

“看完了,我也该走了,”谢渊说着,视线在她没吃完的猪肉白菜焖饭上扫了一眼,“你继续。”

纪瑞:“……”

谢渊说来看看,似乎真的只是来看看,说完那句继续就开始往外走,蒋格推了一下眼镜,抢先一步开了房门。

谢渊一只脚已经迈到门外,身后突然传来纪瑞幽幽的声音:“小叔叔是准备食言吗?”

谢渊停下,平静回头:“食什么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纪瑞一脸乖巧:“五天前,谢氏集团总部门口,小叔叔答应只要我帮了你,你就会带我去找爸妈。”

“有这事儿?”谢渊不解,似乎真忘了。

纪瑞:“您可以回去调监控。”

“那个位置的监控可没有声音。”谢渊提醒。

纪瑞眨了眨眼:“能拍视频就够了呀,当时小叔叔可是亲手给我一百块钱呢。”

谢渊眯起狭长的眼眸,手杖圆润的柄头被白炽灯一照,泛着幽幽的微光。

“我又不认识商场老板,怎么收了小叔叔的钱之后,就突然跑去偷发财树了呢?”纪瑞叹气,“这件事往严重了说就是盗窃,也不知道执行者和教唆者谁的罪更重。”

谢渊已经很多年没被威胁过了,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只给了你一百,哪个正常人会为了一百块钱……”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安静了。

纪瑞扬起唇角,真诚反问:“我如果是正常人,会被送到这里吗?”

谢渊:“……”

漫长的沉默之后,蒋格主动开口:“谢总,都是小事,只要商场那边撤案,这件事就解决了。”

谢渊眯着眼眸,静静盯着纪瑞,纪瑞默默与他对视,可怜兮兮的。

片刻之后,谢渊扫了蒋格一眼,蒋格立刻出门打电话去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纪瑞讨好地把没吃完的饭端到谢渊面前:“小叔叔,你吃饭。”

谢渊看了眼精神病院寡淡的伙食,目光又一次落在她脸上。

纪瑞眨了眨眼睛,一脸乖巧。

“你吃吧。”一片安静中,谢渊缓缓开口,倒没有因为她的威胁生气。

纪瑞立刻放下碗,受气包一样站在他旁边。

谢渊无视她的表演,随意靠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

十分钟后,蒋格一脸为难地进来了。

“他提了什么条件?”谢渊问。

蒋格轻咳一声:“也没什么,就是让你后天亲自登门道歉,并参加新商场的剪彩仪式。”

谢渊扫了一眼纪瑞,纪瑞立刻站直了,乖巧地笑笑。

“嗯。”谢渊勉强答应。

蒋格立刻又出去一趟,这回只用了五分钟就回来了:“他让我们现在去警局办手续。”

谢渊起身就往外走,纪瑞赶紧跟上,却被蒋格拦下。

“纪……”

“纪瑞。”纪瑞赶紧道。

“纪小姐,”蒋格微笑,“抱歉,案子还没撤销,你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我跟你们一起去销案。”纪瑞回答。

蒋格无奈:“这不符合程序,案子撤销之前,我们带不走你。”

纪瑞立刻看向渐渐走远的谢渊:“小叔叔,你会回来接我的吧?”

谢渊停步回眸,冷淡的眼神让纪瑞有些心凉。

案子一撤销,她就没有东西可以威胁他了,他肯不肯带她走就全凭良心了……不巧的是,她这位小叔叔好像不怎么有良心。

“那、那你不肯带我走的话,可以帮我联系一下爸妈吗?我知道穿越这件事匪夷所思,但只要他们见到我,就肯定会相信我的。”纪瑞退而求其次。

谢渊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往外走了。

路灯照在走廊窗户的铁网上,格格道道的阴影落在他高大的背影上,他走得很慢,但仍能看出左脚与常人不同,纪瑞就看着他越来越远,忍不住又想追,却被蒋格再次拦住。

“纪小姐,请不要为难我。”蒋格叹气。

纪瑞心里着急,只能对着谢渊的背影大喊:“我爸妈要是不在周城,就请你联系一下我爷爷,他叫纪富民是风扬科技的董事长,你是我爸的好朋友应该知道他的!”

谢渊的脚步一停,下一秒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纪瑞彻底老实下来,蒋格见她不再追,说了声抱歉就匆匆离开了。

走廊再次空空荡荡,好像没人来过。

两个小时后,护士提醒纪瑞可以离开了。

“报案人说你只是恶作剧,本身没有偷盗的主观意识,现在已经撤案了,你不用再留下接受调查,也不用担心会留下案底了,”护士一脸欣慰地把她送到医院大门口,还往她兜里塞了几个小面包,这才四下张望,“你小叔叔呢,怎么没在外面等着?”

纪瑞撇了撇嘴,没说话。

护士看一眼手机:“哟,十六床该吃药了,你……你一个人在这里等,应该没问题吧?”

“您去忙吧。”纪瑞回答。

护士点了点头,一边往回跑一边叮嘱:“你别乱跑啊,就在这里等着,等你家里人来接你!”

纪瑞乖乖摆手道别,等她的身影一消失,不由得叹了声气。

青山医院建在郊区,四周只有大片的农田和树林,已经是夜晚时间,稀稀拉拉的路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得四周鬼影重重。

明明已经是春天了,但夜晚还是冷得厉害,纪瑞紧了紧身上单薄的睡衣蹲在路灯下,拿着随便捡来的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一边戳一边思考,自己如果现在折回医院,好心的护士姐姐们会不会再收留她一晚。

……算了,不回去了,回去还得解释为什么小叔叔不来接她。

纪瑞叹了声气,更加用力地戳地上的坑。

咚——咚——咚——

声音虽然轻悄,但也不是她的小木棍能发出的声音吧?纪瑞面露不解,下一秒烤漆精致的手杖便落在了她刚刚戳过的地方。

纪瑞倏然睁圆了眼睛,好半天才试探地抬头。

路灯惨白的光落下,在他的周身镀上一层小小的光晕,他逆光而立,叫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宛若救世主降临。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走?”谢渊居高临下,不紧不慢地问。

纪瑞还有点发懵。

谢渊耐心耗尽,拄着手杖转身离开,纪瑞终于回过神来,跳起来追上去:“走走走,小叔叔等等我!”

谢渊听着身后闹哄哄的动静,唇角勾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他就这么把纪瑞带回了家。

“哇——没想到这座宅子现在这么新,喷泉的瓷砖竟然是白色的,我一直以为是黄的!咦,这个雕塑原来是长颈鹿啊,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剩个身子,当时还以为是狍子,小叔叔你知道什么是狍子吧,就是一种特别傻的动物……”

纪瑞快乐地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跟着谢渊进了屋,这边摸摸那边摸摸,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傻乐什么。

蒋格默默挪步到谢渊身边,问:“需要叫医生吗?她看起来好像犯病了。”

谢渊面无表情:“叫医生太麻烦,还是送回精神病院吧。”

蒋格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边俩人嘀嘀咕咕,那边纪瑞已经把客厅逛了一圈,眼睛晶亮地跑到谢渊面前:“小叔叔,我饿了。”

“哦。”谢渊应声。

纪瑞:“……”然后呢?

蒋格微笑:“我们还没到家的时候,厨师就已经准备好了食物,纪小姐不如去厨房看看?”

“谢谢蒋叔叔。”纪瑞眼睛一亮。

“我其实也没那么……”老。可惜蒋格话没说完,纪瑞就已经跑走了。

他无言看向谢渊,眼镜略微滑落了些也不知道。

“你长得挺显老的。”每到这个时候,谢渊都格外真诚。

不管什么时候,跟老板顶嘴都是职场大忌,看在每个月大六位数的工资上……蒋格微笑转移话题:“我好像没有告诉纪小姐厨房在哪。”

“她刚才在一楼转了八百遍,如果还是找不到厨房在哪,你可以连夜送她回精神病院。”谢渊说着,径直到沙发上坐下。

蒋格推了推眼镜,绕到他对面问:“谢总,您真打算收留她?”

“不行?”谢渊反问。

“倒不是不行,谢氏家大业大,多养一口人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她来历不明,连警局都没查到她的身份,你贸然收留,万一惹上麻烦就不好了,而且她这里……”蒋格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含蓄地没说下半句。

谢渊神色淡漠,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风扬科技那个智能机器人的项目,我很感兴趣。”

蒋格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失笑:“您觉得她认识风扬科技的董事长?容我提醒一句,纪老今年才五十五岁,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孙女,而且他叫纪风波,不叫什么纪富民……”

“改了。”谢渊打断他。

蒋格一顿:“什么?”

“上个月,李亦骋那货为了争取机器人的项目,给纪风波介绍了一个大师,大师说他名字不好,这么多年才大起大落,结果还真把他说动了,直接把名字改成了纪富民,”谢渊扫了他一眼,“因为牵一发动全身,手续上比较麻烦,所以这件事暂时保密,只有李亦骋和少数的几个纪家人知道,如果不是李亦骋跟我嘚瑟,我也不会知道。”

只有李亦骋和少数几个纪家人知道的事,小神经病却知道,而且她还恰好姓纪……蒋格神色正经了些:“难怪你会帮她。”

“不然呢?”谢渊面露嘲讽,“我是那种随便在路边捡垃圾的人吗?”

蒋格:“……”

“你那是什么表情?”谢渊眯起眼睛。

蒋格一脸无辜地转移话题:“……那接下来怎么办,带着她去见纪老?”

“先确定她的身份,”谢渊不经意地看一眼楼梯口的方向,“如果她继续胡说,那就把她扔大马路上去。”

蒋格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微笑:“既然谢总已经有想法了,那我就只管执行就好,天色不早了,谢总早点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谢渊摆摆手,示意他快滚。

蒋格头也不回地滚了。

客厅里再次静了下来,谢渊捏了捏眉心,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还不出来?”

纪瑞端着一盘小蛋糕,磨磨蹭蹭从楼梯后面出来了。

“偷听技术有待提高。”谢渊半睁着眼,对她评价一句。

纪瑞撇了撇嘴:“你说那么大声,不就是故意让我听见嘛。”

“所以,可以说实话了?”谢渊问。

纪瑞点了点头,半晌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从二十二年后穿越过来的,纪富民是我亲爷爷。”

谢渊:“……”

“你不信的话,可以拔他两根头发跟我做亲子鉴定。”纪瑞认真道。

谢渊面无表情:“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纪老一个秃子,我怎么拔他的头发?”

“秃……”纪瑞睁大眼睛,“他明明说在我出生前有一头茂密的头发,是我小时候总是闹腾,才把他给气秃了……合着是骗我的?!”

谢渊:“呵。”

“那、那没有头发可拔,腋毛总行吧?再不济腿毛也行,或者你找机会扎他一下取点血?”纪瑞说着,看到他拿起手机开始拨号,顿时狐疑地问,“你干什么?”

“叫蒋格回来,把你丢出去。”谢渊头也不抬。

纪瑞赶紧扑过去抢手机,结果预判失误,直接趴在了谢渊膝上,谢渊将手机高举过头顶,眼神冷淡地看着她。

电话接通,手机里传出蒋格的声音:“谢总?”

“我真没撒谎,”纪瑞可怜兮兮抱着他的膝盖,“你带我去见褚臣和叶添雨,一切都明白了。”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褚臣和叶添雨。”谢渊缓缓开口。

“啊……你们现在还没认识吗?”纪瑞先是惊讶,再一想也有可能,毕竟爸妈也没说过他们具体是什么时间认识的,但肯定是在她出生前,“那、那你们现在不认识,叶添雨的名字你总听过吧,她可是大明星,超一线很火的!”

“没听说过。”谢渊只回她四个字。

纪瑞茫然一秒,就听到谢渊又说了一句,“纪老也没有随母姓的儿子。”

“不可能!我爸是家里老三,他确实随我奶奶姓!”纪瑞当即否认。

蒋格:“喂,谢总,有事吗?”

纪瑞眉头紧皱:“我真没骗你。”

语气真诚,模样可怜,不像在撒谎。

谢渊盯着她看了片刻,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可是纪老就一儿一女,没有第三个孩子。”

纪瑞如遭雷劈。

手机里蒋格还在喂喂喂,谢渊却突然失了兴致,推开她站起身,拄着手杖慢悠悠往楼梯口走,一边走一边说:“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们也没必要交流下去了,明天一早,你就……”

“三楼书房靠墙的桌子后面,有一个十几寸宽的暗格,里面放着你十几岁读书时的照片,还有两个篮球比赛的奖杯。”纪瑞突然开口。

谢渊停下脚步,神色不明地看向她。

纪瑞揉了揉眼睛,抬头与他对视:“暗格是直接封死的,说明你把东西放进去之后,就没打算再拿出来,对不起啊小叔叔,我十二岁那年不懂事,愣是给拆开了,不过现在这个时间,你的暗格应该是完好的,你可以去看看。”

这种事,只需要上楼把桌子挪开就可以验证了,她也没必要撒谎。

手机还在通话中,蒋格:“喂喂喂,谢总你还在吗?纪小姐刚才说了什么,我怎么没听清……”

谢渊把电话挂了。

车开到一半停在路边的蒋格,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陷入自我怀疑:他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谢家老宅里,纪瑞一脸乖巧:“虽然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时间的爷爷只有两个孩子,但是小叔叔,我真没骗你。”

谢渊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抬脚往楼上走去。

手杖敲在实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动,纪瑞听着响动逐渐远去,然后消失铺了地毯的三楼走廊里。

她叹了声气,抱着双膝靠坐在沙发前的地面上,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谢渊好像没给自己安排住的地方。

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八点十分,谢渊关掉闹钟,一边听早间新闻,一边起床洗澡,然后像平时一样按部就班到一楼餐厅吃饭。

只是今天家里多个外人,到底和平时不太一样。

谢渊刚到餐厅,就看到管家和两个佣人都挤在厨房门口,正伸着脑袋往里看,本该给他准备早饭的厨师,却委屈地在厨房外面站着,看到他来了立刻点头问好:“少爷。”

管家和佣人同时回头:“少爷。”

“看什么呢?”谢渊蹙眉。

管家连忙上前:“少爷,您昨晚带人回来了?”

谢渊猜到厨房里是谁了。

“她在干什么?”他听着厨房传来的乒乓声问。

管家:“给您做早饭。”

谢渊:“?”

“一个小时前就开始了。”管家补充。

话音未落,纪瑞就端着盘子出来了,笑眯眯跟谢渊打招呼:“小叔叔,我给你做了三明治!”

谢渊随意看了一眼,三明治卖相不错,有鸡蛋火腿和番茄,就是做这么点东西花了一小时,未免太离谱了。

“快来尝尝。”纪瑞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

谢渊也不跟她客气,坐下后拿起半块尝了尝。

“怎么样?”纪瑞一脸期待。

谢渊:“还可以。”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纪瑞捧脸。

谢渊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故意忙活这么久,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小叔叔你真是好人,愿意收留突逢大变的我,你放心,等我跟爷爷相认,一定劝他跟你签合同,我们一起赚钱。”纪瑞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倒是知道我想要什么。”谢渊睨了她一眼,继续吃三明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只有两个孩子,但是我仔细想了想,你在,爷爷也在,就连三楼的暗格都在,那这里就不可能是什么平行世界,只要找到爷爷问清楚,就能知道我爸妈是怎么回事了,”纪瑞殷勤地给他倒了杯豆浆,“所以小叔叔,你愿意帮我吗?”

“不愿意。”谢渊回答。

纪瑞一噎:“你不愿意,我怎么证实自己的身份?我不证实身份,还怎么给你和爷爷牵线搭桥?”

“相比不能牵线搭桥,我更怕自己被纪老当成神经病永远拒之门外,所以在你提供更加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你所言非虚之前,我不会带你去见纪老,也不会帮你做任何事,”谢渊把两块三明治全吃了,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让你留下,已经是我善心大发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纪瑞一脸看透他的表情,“我已经想好怎么证明了。”

谢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她发表高见。

“我妈说过,我爸是在四月的一场冰雹雨里对她一见钟情的,我刚才问过管家伯伯了,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最多只有七天,而现在是三月十九,我根本没有作弊的可能,如果四月份下冰雹的话,是不是可以证明我没撒谎?”纪瑞抱臂询问。

谢渊提醒:“周城上次下冰雹,好像在十年前。”

“我知道。”纪瑞扬起下巴。

她这么笃定,谢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思索片刻后开口:“行,大不了被你骗吃骗喝一个月。”

言外之意,就是答应收留她了。

纪瑞顿时感动得眼圈都红了:“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谢渊对她好人的评价不置可否,见她还在哼哼唧唧,就多嘴问一句:“你的三明治呢?”

“我就做了两块,都给你吃了,”纪瑞揉了揉眼睛,“没事,我随便凑合点就好。”

谢渊眼尾微挑,想说谢家还不至于缺她一口三明治,结果话还没说出口,纪瑞就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大肘子。

他:“……你就是这么凑合的?”

“光吃肉太腻了,我让厨师帮我烤了饼,等会儿做个简易肉夹馍,”纪瑞说着看他一眼,“小叔叔,你该去上班了。”

谢渊盯着她看了许久,冷呵:“你最好是没有撒谎,否则……”

纪瑞乖乖放下筷子,秒变小可怜:“小叔叔,我真没骗你。”

谢渊睨了她一眼,拄着手杖离开了。

纪瑞乖乖目送他离开,等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她抹了一把脸扭头问厨师:“我的饼好了吗?”

厨师:“……”这姑娘是学变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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