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庄公平定共叔段叛乱:权谋、亲情与霸业的恩怨情仇、利弊得失,对我们有何实用启发?

崔浩畅谈历史 2025-02-01 13:43:06

文/崔浩畅谈历史

一、郑国风云起:祸乱的种子

春秋初期,天下局势风云变幻,郑国作为周王室的重要诸侯国,处于历史漩涡的中心。

郑庄公,这位郑国的掌舵人,彼时正面临着来自内部的巨大挑战。

而这挑战的源头,便是他的弟弟-姬段(以下称共叔段)。

郑庄公与共(gōng)叔段的纠葛,要从他们的母亲武姜说起。

武姜,是申国国君申侯之女,当时郑武公在中原不断开疆拓土,又把郑国建设得朝气蓬勃、锐气正盛,堪称当时的政治明星。

而申侯见郑武公锐意进取、壮大郑国,认为郑武公奇货可居,便将女儿武姜,嫁与郑武公为妻,这既是一种政治联姻,也是一种政治投资。

至于郑武公第一位妻子郐(kuài)国人叔妘(yún),因为帮助武公攻灭郐国,回娘家时遂屡受家人指责,又因郑武公嫁女儿给胡国,后攻灭胡国,导致女儿不幸一生,自身的不幸和女儿的不幸,导致叔妘心中积怨甚深,不久抑郁至离世。

郑武公第一位妻子郐国人叔妘

所以当时的郑武公,还是鳏(guān)夫(无妻的光棍汉)。

同时,身处中原四战之地,联合申侯共同对付北晋、南楚,也是自保图强之智举。

因此,公元前761年,郑武公与申侯一拍即合,娶了申侯之女武姜。

郑武公第二位妻子武姜

公元前 757 年,武姜在分娩(miǎn)长子庄公时,遭遇了难产:

一般孩子从母亲身体里出生,都是头先出来,这样顺产出生,更顺利快捷,带给母亲的痛苦少些;

而郑庄公出生时,却是脚先出来,这样难产出生,非常不顺利且缓慢,带给母亲的痛苦便层出不穷。

那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挣扎,庄公的出生,差点令武姜丧命,给武姜带来了巨大的生理痛苦与心理创伤。

在那个医疗知识匮乏、迷信盛行的时代,庄公的这种出生方式,令武姜认定这个孩子会给自己带来不祥。

于是,她带着满心的厌恶,给这个呱呱坠地的婴儿取名寤(wù)生,意为逆生、难产,确实实至名归,却给人记恨、随意之感。

三年后,共叔段顺产出生,给武姜带来的较小痛苦,与庄公的艰难出世,给武姜带来那差点去世的痛苦,形成鲜明的对比。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就这样,生子时死里逃生的武姜,对寤生非常讨厌,认为寤生是她的丧门星,差点导致她丧命;

反观幼子共叔段,由于武姜生他时顺利、安全了许多,所以姬段深受武姜的偏爱。

武姜认为,共叔段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心头宝,是她生命的完美延续和美好寄托。

所以,武姜将大部分的母爱都倾注在了幼子身上,对共叔段百般呵护,而对庄公,则愈发冷淡。

普通家庭,父母不能公平对待子女们,偏爱个别子女,顶多会给一个多子女的小家带来些许矛盾或祸患;

但王侯家的父母,若也偏心个别子女,那可能会给小家和统治的国家,都带来巨大的矛盾或隐患。

武姜对幼子的偏爱,在郑武公选定继承人时,表现得淋漓尽致。

当时,武姜多次向丈夫郑武公请求,欲立共叔段为太子。

不过,在关系到国家政权交接的大事上,郑武公颇为理性明智、精明智慧,毕竟知子莫若父,他很清楚姬寤生和姬段谁优谁劣,谁更能领导郑国走向强大。

再者,周幽王就是因为废长立幼,导致别国进攻、本国祸乱四起、家破人亡、甚至连累父亲桓公战死的,前人惨痛教训不远,武公不可能重蹈覆辙自取灭亡。

于是,郑武公坚守周朝嫡长子继承的宗法制,坚决不允,最终立当时的庄公为太子。

这一决定,如同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为日后的郑国动乱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老年郑武公

公元前 744 年,郑武公离世,庄公继位。

武姜心中的不甘,如汹涌的暗流,急剧涌动。

她无法接受最疼爱的幼子,失去继承国君之位的机会。

于是,武姜将满心的怨愤,转化为替共叔段争取权力的行动。

一场母子、兄弟间的权力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二、封地之争:母子、兄弟矛盾初显

公元前743年,十三岁的庄公初登君位,根基未稳、坐立不安:

13岁初登君位、早熟睿智的郑庄公

国内,主少国疑之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庄公一着不慎,就可能被外人取而代之,或为奴一生,或悲惨身死;

国外,周边各诸侯国,如晋国、周国、卫国、宋国、陈国、蔡国,都对幼主统治的郑国虎视眈眈,只要郑国内乱,就会群起攻郑。

春秋初期郑国版图

面对这种内忧外患的复杂局势,以不变应对万变,以稳定压倒一切,仿佛是最明智的做法。

而武姜则瞅准这一时机,向庄公提出,要将制邑封给共叔段。

制邑(今河南省荥阳市泗水镇),乃地势险要的军事要地,进可攻、退可守,东虢(guó)国的国君曾据守此地,与郑国大军抗衡,最终命丧于此。

面对母亲的“趁火打劫”,庄公心中洞若观火,他深知,一旦制地落入异心的共叔段之手,犹如猛虎添翼,养虎为患,必会后患无穷。

深受武姜宠爱的共叔段

于是,他恭敬却又坚定地对武姜说:“制邑太过凶险,东虢国的国君就曾在那里丧生,实在不适合作为封地。母亲若为弟弟考虑其他地方,儿子定当应允。”

武姜见索要制邑不成,退而求其次,将目光投向了京邑,并要求庄公封京邑给弟弟。

京邑(今河南荥阳市东南),繁华富庶,人口众多,其城市规模,已超过了郑国都城的规制。

这无疑是一块肥肉,谁掌控了京邑,谁就拥有了与国君抗衡的雄厚资本。

庄公心中虽百般不愿,可面对武姜的强硬要求,面对朝堂之上的悠悠众口,他若公然拒绝,恐落得个忤逆母亲、兄弟不和的恶名,不利于他招揽人才、壮大国家。

况且,刚刚即位的他,亟(jí)需稳定局势,巩固统治,不能败坏名声,导致母子翻脸、兄弟阋(xì)墙、内乱外战四起。

于是,在心中仔细权衡一番后,庄公咬咬牙,点头同意了。

庄公刚下决定,郑国朝堂瞬间就炸开了锅。

足智多谋、目光敏锐的大夫祭仲

大夫祭(zhài)仲,这位足智多谋、目光敏锐的老臣,当即心急如焚地向庄公进谏道:

“君上,凡是国都之外的城池,城垣(yuán)周围超过三百丈,就会成为国家的祸害。

如今京邑的城廓面积已然超过规制,大于国都,若封给段公子,往后您将如何掌控国家?这无异于养虎为患啊!”

祭仲言辞恳切,眼中满是忧虑。

面对祭仲的耿耿忠言,庄公无奈地长叹一声,神色落寞地说:

“母亲向我提要求,我怎忍心忤逆她的意愿?”

祭仲一听,急得直跺脚,提高声调道:

“姜氏(对武姜的称呼)的欲望何时有过尽头?

您若不及早处理,待公子段的势力如野草般蔓延滋长,届时将难以收拾啊!”

闻听此言,庄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却微微摇头,缓缓吐出一句:“公子段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就等着瞧吧。”

祭仲见庄公胸有成竹,遂缓缓告退。

原来,庄公的话语虽看似无奈,实则暗藏玄机。

他在等待,等待共叔段彻底暴露野心的那一刻,等待一个名正言顺除掉弟弟、摆脱母亲掌控的时机。

三、共叔段的逐渐放纵、疯狂扩张之路

共叔段踏上京邑的土地后,想着母亲暗中怂恿的音容笑貌,望着这片繁华的大有可为之地,他的野心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为了取代兄长,他全然不顾郑国的礼制与兄长的权威,开始了一系列肆无忌惮的扩张行径。

起初,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命人暗中指使郑国西部和北部边境城邑,在听从郑庄公命令的同时,也要听命于自己。

这些边邑的守将,面对共叔段与庄公的双重指令,左右为难,却又不敢违抗共叔段的威势,只得唯唯诺诺地应下。

忠诚勇猛的公子吕

消息传入郑国国都,朝堂上下一片哗然,公子吕心急如焚,向庄公进谏。

公子吕,身为郑国的公族子弟,对庄公忠心耿耿,他深知共叔段此举的危险性,急切地说道: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与一母(国不堪贰),君上将如何处理共叔段(君将若之何)?

若欲将郑国让给大叔(对共叔段的称呼),臣愿去侍奉他;

若不想让位,就请速速除掉他,切不可让百姓心生二心啊!”

公子吕言辞恳切,眼中满是焦虑与忠诚。

面对又一忠臣的恳切直言,庄公却依旧神色平静,微微摇头,轻声说道:

“弟弟这般行事,是在自寻死路,无需我们动手,他的灾祸自会降临。(无庸,将自及。)”

庄公看似淡定、无所谓,实则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共叔段的一举一动。

他在等待,等待共叔段彻底越过红线的那一刻。

共叔段见庄公毫无反应,胆子愈发大了起来,他干脆将西鄙、北鄙两地明目张胆地据为己有,进一步将势力范围延伸至廪(lǐn)延。

廪延(今河南省延津县北),是黄河上的重要渡口,与卫国相邻,地理位置极其关键。

此时,共叔段掌控的地域,几乎占据了郑国北部的半壁江山。

他的势力如同一颗恶性毒瘤,在郑国的土地上肆意生长,对庄公的统治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随着势力的膨胀,共叔段的野心再也无法遮掩。

他开始大规模地修缮城郭,加高加厚城墙,使其坚固如堡垒;

同时,他又从百姓中征调众多精壮男子,日夜操练,直至打造出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

此外,他还筹备品种多样的兵器盔甲、堆积如山的粮草、冲锋陷阵的战车、膘肥体壮的战马。

就这样,在共叔段的刻意经营下,城高池深、兵精粮足、装备精良的京邑,一片肃杀之气。

至此,共叔段磨刀霍霍向郑都,已做好与庄公一决雌雄、夺取郑国最高权力的准备。

而这一切的背后,武姜作为共叔段的坚定支持者,对他暗通款曲、推波助澜,承诺在关键时刻,会作为内应,打开国都城门,迎接共叔段的大军。

母子二人的谋划,如同一张紧密的大网,悄然向庄公笼罩而来。

四、叛乱爆发:风云变色,共叔段亮剑

公元前 722 年,春寒料峭,可郑国的大地上却弥漫着炙热的战火硝烟。

原来,共叔段觉得时机已然成熟,在京邑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最后的叛乱行动。

胡作非为、图谋造反的壮年共叔段

他的军队,身着精良铠甲,手持锋利兵器,在城中列阵,威风凛凛,蓄势待发;

他的粮草堆积如山,足够支撑长时间的征战;

他的战车排列整齐,战马嘶鸣,气势汹汹!

只待一声令下,共叔段便要率军踏平国都,夺取兄长的国君之位。

而武姜,这位被母爱冲昏头脑的母亲,在郑国都城新郑之中,也悄然做好了暗中迎接共叔段的准备:

她秘密联络亲信,摸清了城门守卫的换岗时间、巡逻路线,计划在共叔段大军兵临城下之时,打开城门,让幼子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入,给予长子庄公致命一击。

至于此时的庄公,并非如表面那般毫无察觉、坐以待毙。

多年来,庄公在郑国朝堂上广纳贤才,培养心腹,朝堂之上,诸多能臣武将,皆对他忠心耿耿;

在民间,庄公轻徭薄赋,发展生产,百姓安居乐业,对他感恩戴德。

同时,他暗中安插在共叔段身边的间谍、眼线,也源源不断地将京地的一举一动传递回来。

所以,当得知共叔段起兵的确切日期后,早有准备的庄公,眼中寒光一闪,拔剑而起。

城府深沉、逢敌亮剑的壮年郑庄公

多年的隐忍,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刻!

他立刻召集祭仲、公子吕等亲信大臣,在宫中密室内,商讨平叛大计。

终于,黎明的曙光逐渐浮现在压抑已久的郑国。

一场决定郑国命运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五、庄公的反击:雷霆手段铲除异己

当得知共叔段起兵的准确日期后,庄公深知,决战的时刻已然来临。

他迅速召集祭仲、公子吕等心腹大臣,在宫中展开紧急军事部署。

宫中密室内,烛光摇曳,映照着庄公坚毅深沉的面庞,气氛凝重而压抑。

随后,只见庄公从容不迫地向众臣分析局势,期间,他对弟弟的评价客观中肯、一针见血,对弟弟谋叛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娓娓道来,对如何平定叛乱胸有成竹、早有定策。

众亲信在见识到庄公的英明睿智后,尽皆目瞪口呆、大感意外:原来国君不是对弟弟谋叛无动于衷,而是早就做好了除掉弟弟的准备,可以说蓄谋已久。真是好深的城府、好狠的算计!

经历短暂的目瞪口呆后,众臣也很快进入辅助庄公的角色,在出谋划策中仔细推敲最优行动方案、在听令行事中准备最明智行动策略。

同时,庄公也知人善任,安排众将去执行早就定好的调兵遣将、攻占共叔段各处领地、招降纳叛、平稳善后等事宜。

至于共叔段及京邑,庄公特意命公子吕,这位不满共叔段、忠诚于己的将领,率二百辆战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军向京邑疾驰而去。

新郑到京邑的道路上,郑军战车风驰电掣,战马激越狂奔,每一辆战车上的士兵,皆身着坚固铠甲,手持锋利兵器,眼神中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这时的京邑,早已乱成一锅粥。

共叔段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却没想到庄公的反击竟如此果断迅猛:

当公子吕的大军兵临城下时,共叔段猝不及防,而城中百姓的态度,也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原来,这些年,共叔段在京地横征暴敛、巧取豪夺,只为扩充军备、谋夺郑国,为实现自己的野心,共叔段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

因此,百姓们心中早有怨言,此刻面对庄公的正义之师,遂纷纷倒戈相向。

他们打开城门,迎接公子吕的军队,郑军趁机进入京邑平定叛乱。

一时间,军民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公子吕的军队势如破竹、横扫千军,瞬间瓦解了共叔段的防线。

共叔段见大势已去,惊慌失措地率领残兵败将,向鄢(yān)地逃窜。

筹划已久的庄公,岂会给弟弟喘息之机,他立刻挥师追击。

此时的鄢地,这座小城在庄公大军的猛烈攻势下摇摇欲坠,共叔段被打得无力抵抗,只得再次逃亡,最终逃至共邑。

共邑,城小地狭,人口、物资都极为匮乏,共叔段陷入了绝境。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鼓破众人捶,身边的亲信见状,也纷纷离散,共叔段众叛亲离、晚景凄凉。

至此,共叔段的叛乱,被庄公彻底平息。

从战略上看,庄公选择公子吕作为统帅,是看中了他的果敢勇猛与丰富的作战经验。

二百辆战车的迅猛出击,既彰显了庄公的必胜决心,又在兵力上形成了对共叔段的绝对优势。

政治上,庄公一直以来的隐忍,让郑国朝堂上下、民间百姓都看在眼里。

百姓们深知共叔段的贪残不义与庄公的被逼无奈,因而在关键时刻,民心倒向了庄公,京邑百姓配合庄公军队共同击败了共叔段。

庄公战胜共叔段,不仅是军事上的成功,更是政治智慧的硕果,它稳固了庄公的统治,让郑国在经历内乱的阵痛后,重新走向正轨。

六、余波未了:母子反目成仇

共叔段的叛乱被迅速平息,郑国重归平静,可庄公的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因为他虽在权力斗争中胜出,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与母亲武姜决裂。

听说母亲与弟弟合谋欲害自己后,庄公一怒之下,将武姜安置在城颍,并当众发誓:

“不及黄泉,无相见也!”

非死,不见!

那决绝的誓言,诉说着庄公多年来承受的种种委屈怨恨,昭示着庄公久久郁结的愤恨不平终得畅快发泄。

那狠心的誓言,如同冰冷的枷锁,锁住了母子二人想要和好的心。

然而,时光流转,庄公心中的怨恨渐渐被思念取代。

毕竟血浓于水,武姜是他的生母,儿时那为数不多的温暖画面,总是频频在寂静的深夜,悄然浮现在庄公梦中,一次次叩击着他的心门。

庄公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可国君一言,驷马难追。

那誓言如鲠(gěng)在喉,他想与母亲和好,可又怕此举自食己言,会导致自己威信扫地、统治动摇。

他想维持惩罚母亲的现状,可不孝忤逆的恶名始终萦绕在他身上,阻碍着他在国内招揽贤才、在各诸侯国间纵横捭阖、谋利强国的长远战略。

这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懂得郑庄公心思、适时进谏的智臣颍考叔

这时,颍考叔,一位来自颍谷的地方官,以其纯孝之心,敏锐洞察了庄公的痛苦。

他借着进献贡品之机,巧妙地向庄公献策:

在一场宴席上,颍考叔故意将肉羹留下,言称要带回去给母亲品尝。

这种刻意为之的政治作秀,触动了庄公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庄公随即感慨万千,向颍考叔倾诉了自己想见母亲却不可得的悔恨。

颍考叔顺势提议:“若掘地见泉,于地道中相见,既全了您的孝心,又未违背誓言,岂不两全?”

庄公闻言,眼中一亮,便立刻下令依计而行。

地道之中,潮湿阴冷,却挡不住母子二人重逢的热切。

庄公率先踏入,轻声吟道:“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母亲,我来了。”

武姜随后而出,亦是泪流满面,回应道:“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yì yì)!儿子,母亲错了。”

母子眼含热泪紧紧相拥、互相安慰着久久不曾分开。

这一刻,往昔的恩怨情仇,在泪水与温情中渐渐消融,母子关系得以修复。

郑国内外,亦为这一幕所动容,朝野人心重新凝聚在国君和社稷之上。

七、复盘与启示:强者的征程

复盘郑庄公平定共叔段叛乱的全过程,我们不禁为这位春秋小霸主的政治智慧与谋略所折服。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权力博弈中,郑庄公的每一步决策都蕴含着深刻的智慧,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经验。

首先,从战略布局上看,郑庄公深谙隐忍待机、积蓄实力、等待良机之道。

面对母亲武姜的无理要求与共叔段的步步紧逼,他没有选择在一开始就动用武力,而是选择了妥协与退让。

这并非是软弱无能,恰恰相反,这是一种高明的战略隐忍。

他深知,过早地与共叔段发生冲突,不仅会背上 “对母不孝”、“对弟不义” 的骂名,还可能引发国内的混乱动荡,给外敌以侵略谋利的可乘之机。

于是,庄公一直在等待,等待共叔段彻底暴露野心,等待一个能够让他一举定乾坤的时机。

这种隐忍,让他赢得了舆论的支持、民心的向背、名声的偏向,也为自己积蓄了实力。

其次,在用人方面,郑庄公充分展现了他的识人之明、知人善任。

祭仲,这位足智多谋、经验丰富的老臣,多次在关键时刻向庄公进谏,提供了宝贵的战略建议,庄公也及时好言拉拢祭仲,对他温言抚慰,持续重用,祭仲帮助庄公拉拢到国中大多臣子的支持,君臣实现了求同存异的合作共赢;

公子吕,为人勇猛善战、忠诚不二,在平叛前,他多次提醒庄公及时处置共叔段;在平叛过程中,他勇任统帅,冲锋陷阵,亲自追讨共叔段,为庄公立下赫赫战功,庄公也对他亲信重用,因此获得军方大部的鼎力支持。

总之,郑庄公能够充分了解身边的人才们,让他们根据各自才能各司其职,发挥出他们各自的最大才能,把共叔段孤立、赶跑的同时,赢得了官场、军方的共同支持,这是他取得胜利的关键因素之一。

再次,郑庄公对共叔段和母亲的联合密谋,始终心知肚明;对共叔段将叛未叛、可先下手为强的平叛时机,也把握得异常精准。这既归功于郑庄公个人的高超洞察能力,又归功于他通过广布间谍、眼线以便知彼知己、随机应变的高明用间手段;

从小到大,郑庄公没从母亲武姜那获得多少母爱,武姜对他的长期疾言厉色、冷漠对待,让他内心极为敏感:

毕竟,表现优异,不一定会获得母亲的夸赞和支持;

但表现糟糕,一定会受到母亲的辱骂处罚,甚至母亲会劝父亲废掉自己的太子之位,让自己身败名裂。

这种动辄得咎、极难自保的家庭环境,逼着郑庄公从年幼起,就通过敏锐的感知、强悍的内心、得体的行为,比普通人更早熟、更刻苦地锻炼出通过观察他人一举一动,就迅速感知他人喜怒哀乐、本质目的、再随机应变、趋利避害的高超能力。

这种能力:

在小时候可以助小庄公趋吉避凶,妥善应对母亲无来由的厌恶辱骂、指责体罚、狠心废黜;

在长大后可以助郑庄公趋利避害,敏锐应对国内母亲、弟弟的胡作非为、图谋作乱,妥善应对国外各国诸侯的阴谋诡计、图谋进攻。

可能知子莫若父的郑武公,正是睿智地看到郑庄公的这些特点,才会不顾武姜的多次阻挠,毅然选定郑庄公为继承人。

当共叔段扩建京邑、收拢周边势力时,郑庄公已通过祭仲统领的眼线,熟知弟弟的各种小动作,并开始整顿朝堂、拉拢人心。

当共叔段修缮城郭、积聚粮草、准备偷袭国都之时,郑庄公已提前敏锐地察觉到,决战的时机已然来临,要提前行动,打弟弟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他迅速行动,调兵遣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予共叔段致命一击。

这种对政敌的透彻了解、对时机的精准把控,既源于他对母亲、弟弟言谈举止、性格秉性的敏锐感知,也源于他多年来一直在郑国内外广布眼线、广设间谍、及时收集各种情报。

这种对内外局势的密切关注与深入了解,让他在关键时刻能够抢占先机、攻敌弱点,也因此,庄公一直知彼知己,一直掌握着战争的主动权,直至大获全胜。

反观武姜与共叔段,他们的失败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武姜因个人喜恶感性、长期压倒利弊理性的偏爱,将爱幼子私情,凌驾于国家需久安方能长治的利益之上。

她不断为共叔段谋取私利,企图分裂国家、制造混乱、谋朝篡位,甚至不惜亲自参与叛乱,为爱子谋害长子,完全不顾郑国主少国疑、周边外国急欲趁乱进攻郑国的大局。

这种无脑短视、令亲者痛、令仇者快的愚昧行为,不仅破坏了国家的稳定发展,也将自不量力的共叔段推向了败亡的深渊。

而共叔段,从小到大,无论表现如何,都会获得母亲的关怀、溺爱。

如此,共叔段仗着母亲的偏爱,便经常肆意而行、胡作非为,对他人行为的动机、本质目的、人性的善恶、社会的险恶、国际纷争的诡谲,就缺乏透彻了解、及时防范的能力。

长此以往,他对自身各方面能力,也缺少必要的训练。

说白了,慈母多败儿,在母亲长期的娇惯下,共叔段就是个心智不健全、能力不达标、对社会阴暗面所知甚少、容易对敌人掉以轻心的巨婴。

也可能就是看透了幼子的外强中干,郑武公毅然忽视武姜的偏爱性建议,拒绝立共叔段为继承人。

就这样,被封到京邑后,共叔段贪婪地扩张势力,却忽视了去侦查民心的向背、兄长隐忍背后所蕴藏的实力,最终盲目作乱,落得众叛亲离、败亡他国的下场,真应了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

可惜,最爱共叔段的是母亲武姜,但最了解共叔段的却是最恨他的哥哥郑庄公,其次是不看好他的父亲郑武公,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至于郑庄公与母亲武姜在和好时,貌似母子其乐融融、亲密无间,然实则,庄公与母亲依旧貌合神离、暗地不和。

毕竟庄公只是想跟母亲搞好关系,以便拥有孝顺母亲美名、进而招揽天下贤才、跟母亲母国申国搞好关系、在四面环敌的国际环境中拥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盟友,为将来的争霸天下扫清不孝的名声障碍;

而武姜,只想跟位高权重的儿子搞好关系,以便拥有一个待遇优厚、感觉良好的晚年,不想被囚禁、吃苦受累至死。

由此可见,大多数政治人物,其言语行事中,感情用事的感性成分仅占数分之一,剩余的都是利益考量后利大于弊、遂毅然行动的理性成分。

郑庄公平定共叔段之乱的故事,犹如一面镜子,映射出人性、权力、亲情的复杂纠葛,饱含诸多优质实用经验和教训,这些经验教训,既给古人、也为我们现代人提供了诸多借鉴后可稳妥壮大自身的启示。

其一,在追求事业成功的道路上,我们需学习庄公的沉稳与隐忍,凡事,不被眼前的困境与挑衅所激怒,而是冷静分析,适时隐忍,暗中积蓄实力,等待最佳时机;

同样13岁当国君、韬光养晦、积蓄实力的秦王嬴政

后世的秦王嬴政,跟郑庄公一样,也是13岁当上秦国国君,在22岁亲政前,秦国朝政被丞相吕不韦、母亲赵姬、长信侯嫪毐共同把持。

在此期间,嬴政也是隐忍待机、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实力,对以上三方揽权势力冷眼旁观,静静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准备扫荡三方势力、廓清秦国朝政。

其二,要懂得识人、用人之道,懂得根据周围人的言谈举止、内在品质,识别身边贤才的优劣短长,再根据他们各自的特征,给予他们充分的信任与发挥空间,让他们各展所长,做到人尽其才,那么物尽其用、事做圆满,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如郑庄公在准备平定共叔段的过程中,不断发掘出祭仲、公子吕等忠臣猛将,为己所用一样。

嬴政也在暗中积蓄实力的过程中,慧眼识珠地发掘出昌文君、昌平君、李斯、蒙恬、王翦等治世能臣、乱世名将,并知人善任地将他们安置地合适岗位,随时准备听自己调用、助自己成事。

其三,要用间谍、眼线等人脉,互联网、书籍、各种人工智能AI工具等手段,收集各种要做之事所需的各种情报,做好相应的积蓄实力、结识人脉、创造条件等各方面准备,时刻关注事态的局势变化,精准把握时机,果断出击。唯有如此,方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功做成各种事。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正如郑庄公通过安插到京邑间谍、眼线,熟知共叔段叛乱准备,遂及时拉拢人心、训练军队、调兵遣将、做好平叛准备,在得知共叔段叛乱日期时提前发兵平叛,接连打得共叔段措手不及、连番逃窜,直至将共叔段赶出国外、彻底消除内患。

嬴政也是,通过安插到母亲、嫪毐身边的间谍、眼线,熟知母亲、嫪毐杀己立子的叛乱打算后,他及时拉拢吕不韦、昌文君、昌平君等人心、暗中训练军队、严控调兵兵符、准备亲政平叛事宜;

在得知嫪毐叛乱时,嬴政迅速指挥昌文君、昌平君组织军队从容平叛、囚禁母亲赵太后,并向国人下重金悬赏捉拿、擒杀嫪毐的命令,直至动员军民打败嫪毐叛军、将嫪毐车裂、将嫪毐党羽斩杀殆尽。

其四,要想成就一番大业,名声至关重要。要做任何生意,诚实守信、重质保量的名声比性命、赚钱更重要;要做老年人养老的事业,孝顺老人、尊敬长辈的名声是开拓事业的重要基础;要招揽各种人才,孝顺父母、优待人才等美名会助各类创业者揽才效率事半功倍、留才概率大增,因而事业成功的概率也会大增。

郑庄公因共叔段叛乱,跟协助弟弟叛乱的母亲反目成仇,同时将母亲囚禁起来,并放言非死不见。

后来,在不孝恶名难以招揽贤才、容易招致邻国讨伐的巨大压力下,在颍考叔的引导、建议下,郑庄公与母亲武姜和好。

勾结嫪毐、想造反害儿子的嬴政母亲赵姬

同样,嬴政因嫪毐叛乱,也与协助嫪毐叛乱的母亲赵姬恩断义绝,也将母亲囚禁。

后来,在秦国“颍考叔”-茅焦的苦口婆心劝谏下,嬴政也采纳了茅焦的建议,将母亲接回身边,细心侍奉,再次获得孝顺美名。

此举,为嬴政将来招揽各地贤才、名将,去攻灭东方六国、建设秦朝、南征百越、北伐匈奴,奠定坚实基础。

由此可见,历史经验,永远值得后人在前人的基础上,不断优化、持续借鉴,这就是研究历史、供当代人阅读的重要价值所在。

但愿大家在郑庄公平定共叔段的历史故事中,能汲取到适合自己发展壮大的有益启发、实用经验,书写属于自己的辉煌篇章。

参考文献:

《史记》-司马迁著;

《公羊传》-公羊高著;

《清华简》;

《竹书纪年》;

《国语》-左丘明著;

《春秋争霸300年》-任超著;

《春秋战国真有趣》-龙镇著;

《拿得起放不下的春秋史》-烽武野著;

《正再读春秋·伯业》-杨正再著;

《春秋可以这么读:小霸不过三》-韩佐昌著;

百度百科-郑庄公、共叔段、武姜、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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