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纪实:当年我在延吉“司训连”学开车的日子,终生难忘!

一介退休老干部 2025-03-24 09:40:43

文/杨卫东

1989年5月,我乘坐哈尔滨开往延吉的绿皮火车,翻山越岭走走停停用了一个晚上,才到达了位于长白山腹地的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首府延吉市,来到集团军高炮旅司训连,开始了为期半年的汽车驾驶学习培训。

那个年代,无论地方还是部队,开车可是一门实实在在的技术,能学上开车,是大家梦寐以求的愿望。司训连100多名学兵被分成理论和驾驶两个大组,一组上车训练,一组在教室上理论课,半天一轮换。

理论课由专职干部许正彪教员负责给我们上课,讲解汽车构造、原理、功能等基础知识,像发动机、变速箱、化油器、起动机、驱动桥等重要部件,还配有教学挂图、模型、剖面实物等,让我们逐一识别各种零部件名称、作用及工作原理。

驾驶课则由教练班长负责在训练场现场教学。先教我们熟悉汽车油门、刹车、变速杆,喇叭、转向、仪表盘等部件,后从起步、停车学起,操作要领有“左脚踏、右手挂,按喇叭、松手刹,左脚慢抬,右脚稳加”口诀,这是练习汽车起步的基本要领。

当年的教练车,是长春汽车制造厂生产制造的解放CA-10B型卡车, 俗称“老解放”,这车有5个前进挡1个倒挡,变速箱没有同步器,加挡需要踩两脚离合器,减挡时还要在两脚离合器中间加一脚空油。

因此,在操作时手与脚的配合动作十分频繁,配合不好不仅进不了挡位,还会造成变速箱齿轮撞击发出咔咔的刺耳声。“老解放”不足之处很多,车头引擎盖又高又长影响驾驶视线,发动机油耗高动力弱,离合踩踏板和转向机(没助力)都特别沉重,个头矮力气小的还真开不了它,称之为“老解放”一点也不为过。

我那时体瘦力单,摇车费劲、转向吃力,车不好开,人又没劲,初始阶段学的很吃力,不少战友也和我一样,上车就开始紧张,认为自己太笨不是那块开车的料,难过了就会偷偷掉泪,有的还差点打退堂鼓不想学了。当年开“老解放”既是个技术活,又是个体力活。

部队培训驾驶员是以实用实战为目标,必须真教实练,多学多练。除了一般道路驾驶、夜间驾驶等普通科目,还有山地驾驶、载重驾驶、冰雪路驾驶,教学条件好的连队还有上下码头、火车平板、上船下舰等复杂科目训练,所以说“老解放”培训的驾驶员是通用牌,毕业后到部队啥车都能开。

场地科目分为起步停车、倒库移库、百米加减挡、坡路起步、跑八字、过单双桥、直角弯、穿越障碍等科目。道路训练科目分为一般道路、城镇道路、山区道路等,车辆保养、一般故障排除和车场勤务等也要学习掌握。

每个科目,教练班长都是手把手耐心施教,我们学的也很用功扎实。就拿汽车理论来说,大多数内容要求必须会背, 我们的教材书基本上是随身携带,没事就读就背,重点章节要背的滚瓜烂熟,因为每周都有一次理论考试,司训连“比学赶超”的学习气氛真是紧张又浓厚。

初练车时,不是找不准挡位,就是与油门配合不好,挡位不好挂,我们就认为开车时加减挡很重要,但又常常因忙于加减挡而顾不上转向或刹车。

有一次直角转弯,我因只顾减挡忘了减速,转向又不及时,车险些进沟里撞树上,班长气的一脚刹车直接熄火,才化险为夷。

当时,吓得我们心里砰砰直跳,大家稍作平静后,班长特别强调:转弯时加减挡不重要,减速刹车和转向才是关键。加减挡时不能低头下看,要目视前方提前预判路况,减速,首先是松油和刹车,而不是用减挡来减速,一切以确保安全为目的。班长的这一告诫让我受益至今。

教练车副驾驶位置有一个辅助制动踏板,训练中一旦出现车速过快或事故苗头险情,班长就会来一脚辅助刹车确保安全。要是车熄火了,学兵就要下车摇车来启动,有时开的不好把班长惹生气了,就要被“惩罚”一下,班长故意不开点火开关,任我们一顿猛摇,直到筋疲力尽摇不动了,班长才打开钥匙开关。

学车期间,我们都不同程度享受过这“待遇”。学车期间,班长基本不用起动机启动车辆,都是让我们扛着摇把子去摇车。说实话,我们班长谢凯对我们很好,性格也不错,从来没有打骂体罚过学兵。

那时,我车开的不怎么好,也常熄火,但班长看在我理论考试成绩在全连名列前茅的份上,总是给我留了不少情面和自尊,让我常怀感激。

学车苦,教车更累。班长在副驾驶位置一坐一天,苦口婆心、提心吊胆、不厌其烦地教我们各种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还要时刻注意观察车况路况确保训练安全。

我们每天抱着又沉又重的大方向盘,随时修正方向,防止“画龙”和跑偏,又要忙着加减挡,随时做好减速、刹车等准备,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大家轮流练车,没轮上时就蹲在车厢里通过驾驶室后窗观察,学习别人怎么操作和处理情况。在敞篷的车厢里,冬天冷风嗖嗖、夏天风吹日晒,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水,当年学车真不容易。

训练日早饭前,我们要去车场检查车辆,做好训练前准备。先查看油水电是否充足,再检查全车机械装置,最后检查轮胎是否缺气。冬季还要在不打开点火开关的情况下摇车润滑发动机,大家轮流用摇把子摇车,一阵摇下来,直累得气喘吁吁。

收车后,要把车停放的整齐划一,擦拭的干干净净,这是连队的基本要求。为了给班长留下好印象,大家都不怕脏、不怕累,擦车身、擦轮圈,争先恐后地积极表现,甚至钻到车底下一丝不苟擦地盘。冬天,要放掉水箱和发动机内的冷却水,以防冻坏发动机,次日重新加水。

“老解放”教练车是我们人生中开的第一辆车,大家都非常爱惜,天天把车擦拭的跟新车一样一尘不染,比现在对待自己的私家车还爱惜。

学车中最难练、最难考、最难通过的莫过于倒库移库科目。由于转向沉重,视线差,操作起来很吃力,稍有不慎便会熄火,考试过程中熄火是要扣分的,不及格还要补考甚至淘汰,当年我对这个科目有点打怵。

但连队非常重视训练成果,每个教练班长都尽心尽力施教,不敢有丝毫懈怠。记得有一天轮到我练倒车移库时,突然赶上下雨,本来就倒的不正不准,加上下雨视线不清,难度更大。其他班都收车回营了,班长却“视而不见”,让我继续练、练、练,直到顺利达标为止。

在紧张的学习训练之余,也有不少难忘的趣事让我记忆犹新。

星期天因为不出操不训练,写家信洗衣服自由活动,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约几个战友请假外出逛街看景,到附近延边大学里散步,公园里朝鲜族群众身着鲜艳的民族服装载歌载舞,欢乐的气氛就像过年一样。

最难忘的是一次送站,那是老乡郭景顺的父亲从老家淄博来连队看望儿子,郭大爷返程那一天,我和班里几个战友请假去送站。

我们把大爷送上火车,帮他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后,战友们陆续下车,我在最后面,记不清是与大爷多说了几句还是人多挤不动,等我挤到车箱门口时,火车已经启动,列车员正要关门,我急忙喊到“我是送站的,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列车员一脸无奈地说:“军人同志,车都开起来了,怎么下车?你到下一站再倒车回来吧。”我可急坏了,就请了两小时的假,下一站是哪?有多远?兜里没钱了怎么回来?

在这焦急时刻,趁列车员转身去关门的瞬间,我找准机会从她身边纵身一跃跳下火车,顺势就地一蹲,安全着陆,毫发未损,只是大檐帽被甩出十来米远,抬头一看,还有20多米,火车就出站台了,好险没跳到站外铁轨上,想想真是后怕。几个战友赶紧跑过来,见我平安无事,都笑着说“老杨啊老杨,我们已打算去下一站接你了”。

学习训练中,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半年就过去了。通过班长、教员的精心教学和连队的严格培训,我们理论、驾驶全部科目考核通通达标,连队给颁发了结业证书和实习证,大家即将被分到基层部队,跟着老司机实习半年左右,就能成为一名正式的军车驾驶员了。

司训连学车的日子虽苦虽累,但班长和连队干部的关心培养,战友之间的和谐相处,给了我许多温暖和美好的回忆,三十多年过去了,那段紧张而充实的学车生活,至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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